等待最是煎熬!
就在田潤娥、李建國和肖海在房門口等的焦頭爛額時,房門再次開了,魏詩曼出現在門縫裡。此時魏詩曼面色紅暈,像喝醉了酒一般,喜意直接溢滿整張臉。
看到妻子前後像變化了個似的,肖海心裡有數了,當即掏出煙,給李建國遞一根,自己也叼一根,用打火機點燃。
以前肖海很少當著妻女的面吸菸,但今兒特別興奮,就身不由已,沒考慮那多了。
田潤娥伸長脖子問魏詩曼:「親家,如何?」
魏詩曼滿面春風說:「懷上了,涵涵懷上了,親家你們要當爺爺奶奶咯。」
雖然陳子矜早已為李家生下一女,但此刻肖家也好,李家也罷,都選擇性不提這事,而是沉浸在涵涵懷孕一事的喜悅中。
是真的喜悅!
沒看到田潤娥和魏詩曼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嗎?
沒看到肖海喜氣洋洋地穿上圍裙,親自下廚放了嗎?他說今天要為未來的寶貝做一桌好菜,要好好慶祝。
李建國搓搓手,在屋裡高興地走來走去,最後也去了廚房,也準備做兩個拿手好菜。
肖晴把妹妹堵在房裡,小聲詢問:「是意外?還是他有意的?」
肖涵眉毛上揚,開心問:「反正都是他的孩子,有區別嘛。」
肖晴無語,「你個機靈鬼,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區別大不大你心裡沒數?」
肖涵也不回嘴,「我們備孕了三次才懷上。」
聽到這話,肖晴鬆了一口氣,真心替妹妹感到高興。
肖晴說:「希望你肚子爭點氣,是個男娃,如果長子在你名下的話,那你們母子倆以後在李家就水漲船高,沒人敢欺負。」
肖涵嗯了一聲。
李家長子麼,她相信那些情敵也有想法,但自家honey還是比較偏愛自己的,前後給了三次機會。肖涵一直覺得,除了不提要求擠掉宋妤,李先生對她還是非常好的,幾乎百依百順。
中餐很豐盛,10個碗擺滿了一桌子,兩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為了慶祝,還興致高昂地喝起了酒。酒過三巡,魏詩曼提出過完年後,一起和小女兒去滬市,在那邊照顧起居。
這麼好的事,李恆和肖涵自然求之不得。
同時,他還把子衿那一套孕婦配套體系照搬了過來,比如請有名的婦產科醫生啊,全天候請女護士啊,廚師啊等等。
耐心聽完,魏詩曼和肖海忍不住對視一眼,心說這才叫專業,小恆花心是花心了點,對涵涵確實好的沒話。
肖涵這時無意間感慨一句:「唉呀,要是姐姐在滬市工作就好了啦,平時小事情就問姐姐。」肖晴就是婦產科醫生,不過在蜀都的華西醫院工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恆立即轉向肖晴:「姐,要不你去滬市工作怎麼樣?」
這年代不比後世,在滬市這種大地方工作,幾乎沒有幾個人不心動,肖晴也不例外。
但肖晴沒有馬上答應,因為她捨不得那裡的老師,捨不得那裡的人脈。她好不容易才在華西醫院站穩腳跟,突然去陌生地方,還是有些顧慮的。
但魏詩曼卻精得很,直接替大女兒問話:「小恆,你晴姐是產科醫生,你覺得她能去哪家醫院?」桌上人都看著他。
李恆笑著道:「滬市好醫院不少,但以晴姐的能力想去哪家都沒太大問題。」
他話說得委婉,但語氣卻無比肯定,這時候也不廢話了,直接兜底。
魏詩曼眉開眼笑地給李恆夾個鴨腿,「好,等過完年我們就一起去滬市看看。」
魏詩曼沒有明著求助女婿,但這個鴨腿代表了一切。
如果涵涵沒有懷孕,她還不好意思開這口;如今涵涵有身孕了,她就厚著臉皮替大女兒求一回。李恆點頭,笑嗬嗬答應下來。
拋開肖晴的工作調動的事,桌上的話題一直圍繞肖涵和肚子裡的孩子在打轉,邊吃邊談,一晃就過去了80多分鐘。
午飯後,魏詩曼收拾一些香燭和瓜果花生,兩家人一同去了附近的寺廟。
目的是求福。
寺廟裡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
只見魏詩曼帶著肖涵跪在菩薩前,虔誠地祈禱,口裡唸唸有詞,希望菩薩保佑是個男孩,希望菩薩保佑女兒和肚裡的孩子健健康康。
燒完香燭,魏詩曼甚至還當著菩薩的面許諾:「如果是個男孩,我會帶著女兒外孫親自去菩薩道場還願。請您打個聖卦保佑!!」
觀世音菩薩道場位於浙江普陀山,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高地遠,但魏詩曼還是許下願望。
可見其決心!
按習俗,一般還願是3年起步。最低標準是3年,往上不限年數,全憑信徒心願和經濟實力。聽聞是求子,跟來的所有人不用吩咐,也自發地跪在菩薩像前,用心三叩三拜之後,齊齊盯著魏詩曼手裡的卦。
卦起,飛入空中。
卦落,一陰一陽。
曜,聖卦!
魏詩曼頓時像個小孩一樣笑了起來,連忙又對菩薩行了三拜大禮。
肖涵和李恆跟著她一起行禮。
田潤娥更誇張,硬是行了三叩九拜,起來時對魏詩曼說:「親家,還願的時候叫上我。」
一起去還願,是兩家人進一步打好關係的絕佳機會,魏詩曼怎麼會錯過,當下笑說:「好,要是順利,後年夏天我們就可以發出了。」
田潤娥說:「肯定順利,肯定應驗。菩薩很靈的。」
從寺廟回來,兩家人又去逛了逛街,買了些年貨。
由於涵涵有了孩子,今年兩家人打算一起在肖家過年,這是之前在餐桌上商量的結果。
之所以在肖家,沒回上村,主要是老李家照顧肖家感受。
因為過了今年,以後肖涵就要去李家過年了,再回來就是拜年,是回孃家。
而李恆媳婦那麼多,往後過年時,肖家自是不好去的。所以啊,這是唯一兩家人在一起過年的機會,老李家自是要禮讓三分。
既然一起過年,那自然地重新新增些年貨咯。
李恆和肖涵沒跟長輩們走一塊,兩人手牽手像小時候那樣在大街小巷串來串去,體會年味,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買些,不愁花錢,也不愁東西多了沒地方放,只圖一個開心。
接下來兩天,他上午寫作,下午和晚上專心陪腹黑媳婦。
至於過年瑣事和年夜飯甚麼的,根本不用他們倆管,有那麼多長輩忙活呢,兩人只管吃現成的就行。年三十晚上,李恆拉著肖涵早早就坐在餐桌前,看著兩位媽媽和兩位爸爸陸續把菜端上桌。肖晴坐到妹妹旁邊,把手裡的半碗酸蘿蔔放她跟前,問:「你懷孕快50天了,就沒有感到異常?比如嘔吐和小腹下沉之類?」
肖涵用筷子夾起一塊酸蘿蔔往嘴裡送:「沒有。身體和平常一樣,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就是想吃酸菜。肖晴笑著講:「都說酸兒辣女,這是一個好兆頭,說不得肚裡真是一個男孩。」
這話肖涵很受用,抿笑抿笑,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酸蘿蔔。
李恆心想:前世腹黑媳婦為自己生了一兒一女,第一個就是兒子來著,那時候也喜歡吃酸東西。真有這麼巧合?
第一個真是男孩?
李恆思緒發散的時候,一塊酸蘿蔔送到了嘴邊,他下意識吃進嘴裡。
肖涵歪頭問:「我家李先生剛才在想甚麼?」
李恆搖頭:「沒甚麼,在想酸兒辣女到底準不準?」
肖晴搭嘴:「這話流傳了很多年,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在蜀都那邊見過很多吃酸的孕婦,後面生下來的都是兒子。」
肖家的日子不錯,年夜飯桌上滿滿當當,雞鴨魚肉,野兔臘蛙,各式各樣,硬菜沒少整。
女兒懷孕,肖海興致不錯,不時給李建國倒酒,倆親家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來。
桌上其他人對著硬菜使勁,尤其是臘幹蛙味道賊好,連見識多廣的李恆都忍不住饞嘴,頻頻下筷子。見他愛吃,魏詩曼笑說:「這些臘蛙都是涵涵舅舅親手弄的,年前給我送了一大包過來,家裡還有蠻多,小恆喜歡,就把它帶滬市去吧。」
李恆臉皮厚,根本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笑咧咧滿口應承。
年夜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魏詩曼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給李恆和肖涵:「年年有餘,歲歲吉祥,來年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媽給你們帶。」
「誒,謝謝媽媽。」李恆和肖涵接過紅包,表示感謝。
一晚上,兩人各自收到5個紅包。當李恆把紅包全給腹黑媳婦時,肖涵墊腳摟著他脖子親了好幾口。李恆笑嗬嗬扶著她,一個勁提醒:「哎喲,小心,小心,別把我兒子給嚇到了。」
肖涵哼哼一聲,整個人都蜷縮在他懷裡,目光透過窗戶看起了煙花。
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李恆問:「這是誰家啊?這麼有錢,放這麼多煙花?」
肖涵說:「您還記得謝璐麼?她是我們初中同學,應該是她家。
聽說今晚會放3萬塊錢的煙花,街上好多人搬著小板凳去看哩。」
就算時隔幾十年沒見,但提起謝璐這名字,他還是有些熟悉。這姑娘初中時微胖,身材十分哇塞,不過成績更牛逼,初中畢業後就去了長郡中學,後面在哪讀書,他倒沒印象了…
在李恆沒發家之前,謝璐家算得上前鎮最有錢的。上輩子聽說,這姑娘的爺爺曾是楊利偉領導。李恆好奇問:「初中畢業後就沒見過她了,如今在哪讀書?」
肖涵說:「她爸在長沙有幾家有色金屬公司,是部隊供應商;她媽媽在一家保密性很嚴的研究所工作。謝璐本人在國防科學技術大學讀書。她們一家三口在長沙定居,寒暑假就在京城爺爺奶奶家,好多年沒回來了,三天前我在街上恰巧有碰到她。」
原來如此,咋說快七八年沒見過了嘿。
好吧,上輩子初中畢業後,定居外面的李恆就沒見過人家了。
幾位長輩還在喝酒聊天,李恆則陪兩姐妹在窗戶邊看煙花,足足看了半個小時有多。
肖涵和肖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漂亮煙花,和小鎮上其他人一樣,比較興奮。
李恆則安靜多了。後世他對煙花都膩味了,從不駐足停留,不過重回1991年,他倒是仰頭看得津津有味。
李恆道:「媳婦,要不明年我們也放點菸花?」
肖涵麻利拒絕:「不要,浪費那錢幹嘛,咱們存銀行吃利息。」
李恆笑了笑:「行,聽你的。」
肖晴在一邊暗想:這妹夫早就是億萬富翁了,還在乎這幾個小錢?我要是涵涵,肯定不會拒絕這種好事觀賞完煙花看春晚,就這樣熱熱鬧鬧折騰了一晚上。
晚餐喝了點酒,李恆一挨床就睡著了,十分香甜。
肖涵在旁邊一會摸摸肚子,一會伸手摸摸自家honey臉蛋,偶爾還掐一掐李先生的肉肉,她就這樣來回切換,一臉幸福甜蜜。
清晨4點左右,李恆就被外邊此起彼伏的煙花炮聲給驚醒了,他翻個身子,剛好看到腹黑媳婦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老公,新年好!萬事如意喔。」見自己男人也醒了,肖涵臉上的睏意快速褪去,甜甜一笑說。「媳婦新年好,事事順心!」習俗裡,大年初一不論是誰向自己問好,都必須要回復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兒子女都是如此,主打一個寓意。
肖涵脆生生問:「是不是被外面的煙花吵醒的?」
李恆點頭。
肖涵說:「謝璐家真有錢,昨晚放了那麼多,今早還放。」
李恆卻能理解:「辭舊迎新啊,昨晚是辭舊,今早是迎新。昨晚都放了,今早自然也要象徵性放一放的。」
這時,兩家長輩相繼起來了,準備新年第一餐。
躺床上睡不著,李恆和肖涵也爬了起來,搞完洗漱,兩人就窩在沙發上回看春晚,接著昨天沒看完的看早上6點過,兩家人圍在一起吃飯,一邊吃一邊等天亮。
8點左右,李恆、李建國和田潤娥離開了肖家,準備回上村自個家佈置佈置,然後等別人來拜年,同時也要抓緊時間走親戚。
肖海、魏詩曼、肖涵和肖晴一家人親自送他們到石門站。現在兩家人的關係在小鎮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女兒又懷了身孕,肖家也懶得避諱了,索性大大方方的。
路過謝家時,肖涵看到了謝璐,後者也看到了她。兩女笑著互相走近,還特意聊了小會。
期間謝璐瞄瞄人群中的李恆,低聲說:「我以前還不知道李恆是你男人,這兩天才聽說的,你真厲害。」
這聲「厲害」有佩服,也有意味深長。
畢競初中時期,誰不知道李恆和陳子矜是金童玉女呢?那時候肖涵和陳子矜還是閨蜜來著。兩女小學是同學,初中還是同學,以前關係很要好的,要不是謝璐半途跟隨家裡搬走了,兩女關係還會更好。這也是謝璐見面就打趣老同學的原因。
肖涵淺個小酒窩,「還記得以前的話嗎?」
謝璐開口:「你說。」
肖涵說:「等我們有了孩子…」
「互為乾媽。」不待肖涵說完,謝璐就想起來了,立即續上後半句。
然後謝璐嘴巴張開在那,呆呆地瞅著肖涵。
好半響,她問:「你不會就有了吧?」
肖涵只是笑,不說話。
謝璐人麻了,稍後跑回屋裡,沒多會又跑出來,直接塞了一個大紅包給肖涵:「給,我昨晚得到的壓歲錢都在這,算是我這當乾媽的新年禮物。對了,把你滬市的聯絡方式給我。」
肖涵摸了摸紅包:「幾千?」
謝璐說:「沒數,可能四五千吧,我一年開銷。」
肖涵露出兩個小虎牙,報了一串電話號碼。
肖涵說:「不跟你聊了,我公公婆婆還在那邊等。」
謝璐擺擺手,「婦道人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