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禾和葉寧走了,小巷盡頭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好在餘老師還在。
晚上4人一起做飯吃飯,散散步,打打包牌,時間過得比較快,也算熱鬧。
關於他和林薇在病房單獨聊天一事,周詩禾在香江沒問過他,麥穗回來也沒問。大家對此心照不宣,生活如同往常一樣,沒太多改變。
1月31號,孫曼寧走了,和陽成一起。
開車送他們去火車站的路上,李恆和麥穗一直聽這兩貨在鬥嘴。
孫曼寧嫌棄陽成油膩花心,挺著個大肚子像豬八戒,沒有自知之明。
陽成本來就是個碎嘴皮子,在這方面哪會服輸的啊,立馬嘲諷孫曼寧有胸無腦,沒人追,死光棍。麥穗開心地悄悄跟李恆說:「可惜哦,沒帶錄音機。不然真的好想給他們錄起來,到時候作為結婚禮物送給他們。」
李恆道:「要是真給錄製起來,老成將來的婚姻肯定得黃,弄不好男女雙方還要在婚禮現場打一架。」麥穗歪頭想想,好像是這個理,然後靠到副駕駛上,聽後座的兩二貨吵架。
火車站,孫曼寧不捨地抱著麥穗問:「穗穗,你要在京城呆幾天?哪天回來?」
麥穗打趣說:「你去問我男人。」
孫曼寧快氣暈了,車上陽成就一直抓著她單身罵個不停,沒想到下車了還要遭閨蜜暴擊,氣得跺腳,咬牙切齒說:「你給我等著,回頭老孃就給你戴一頂綠帽子。」
麥穗提醒:「小心宋好和詩禾把你給撕了。」
聽到這倆尊大神的名字,孫曼寧嚇得脖子一縮,鬱悶道:「算你狠。我走了,回來請我吃大餐哈。」麥穗說好,囑咐她路上別睡覺太死,注意安全。
把兩人送走,李恆和麥穗再次回到車裡,掉頭往楊浦方向趕。
李恆看看手錶講:「今天還有大把時間,穗穗,你有想去的地方沒?」
麥穗說:「我想去五角場的百貨商店買點特產,給家裡寄回去。」
李恆道,「行。」
與其說是特產,還不如說是新鮮玩意,麥家奶奶等人平素不常見的東西。
買了一大堆,等到郵政寄送後,麥穗說有些餓了,於是兩人跑去街邊餐館點了兩葷一素,包餐一頓。從餐館出來,麥穗柔聲問:「後天去京城,明天你要去徐匯嗎?」
李恆點點頭,「涵涵要下午才能考完,明天我晚些時候再過去。到時候你和餘老師住一塊吧,後天早上咱們到機場匯合。」
麥穗乖巧地應聲。
朝前走10來步,麥穗有些擔心地問:「在京城,她們會不會吵起來?」
李恆琢磨一番,搖搖頭:「應該不會。」
聽聞,麥穗放心了,沒再多問。
路過滷菜店,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同店裡邊的張兵和白婉瑩打招呼,說說話。
臨了麥穗買兩隻豬耳朵,還買了點幹豆腐,說是當做夜宵,晚上陪他和餘老師喝酒。
李恆道:「行啊,回去我再炒盤花生米。」
麥穗獗嘴說:「既然這樣,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待會去市場買條魚,你做酸菜魚給我吃,我想吃啦。」
「誒,好嘞。」沒了外人在,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走路說話都充滿了快樂因子。
說是買條魚,結果逛一圈下來,手裡頭又多了兩個菜。
聽說有夜宵吃,剛忙完工作準備去外面吃晚餐的餘淑恆頓時不願挪窩了,跟著來到26號小樓,手捧一杯茶,就那樣靠在廚房門口陪裡面忙碌的兩人嘮嗑。
三人關係熟稔,話題不限,簡直是天馬行空,想到甚麼聊甚麼,期間麥穗特意問餘淑恆:「餘姐,我記得你的愛好是當老師,你以後還會回學校教書嗎?」
餘淑恆思慮小會,末了微笑著望向李恆說:「現在這個家我說了不算,得他批准。」
麥穗柔媚一笑,她知道剛才這話算是撮到餘老師軟肋了。
李恆想了想道:「咱們老李家講究明主,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剝奪你的愛好。不過,短時間內還是不建議啊,等生了頭胎吧。」
聽到生孩子一事,餘淑恆和麥穗互相瞧瞧,氣氛瞬間變了樣,變得有些微妙。
此時,餘淑恆無疑是非常高興的,要不是礙於麥穗在,她恨不得走過去抱著小男人親兩口。麥穗在開小差,心想:等他畢業了,兒子女兒會接二連三的有人替他生了吧,那自己的私房錢連紅包都不夠發了呀。
麥穗在愁紅包錢可能不夠的時候,最後一個菜出鍋了,三人手忙腳亂、分工合作,端菜的端茶,盛飯的盛飯,倒酒的倒酒,很快就坐在了餐桌邊。
餘淑恆望著滿桌子菜,感慨說:「之前還想著晚餐隨便吃點墊肚子,沒想到最後吃上了滿漢全席。穗穗,這就是論男人會廚藝的重要性,我們倆以後可以混吃等死了。」
麥穗笑著附和,說好。
三人同桌吃飯已經不是第一次,甚至都數不清了,但今晚的氛圍格外溫馨,也吃得格外久,吃吃停停,直到晚上11點多才收拾碗筷。
這一晚,餘淑恆沒回25號小樓,就在這邊過的夜,她和麥穗睡。
李恆就苦咯,只得一個人孤零零躺在主臥,對著天花板發散了好久的思維才入眠。
第二天。
早飯過後,餘淑恆就和麥穗逛街去了,說是買新年衣服。
李恆也沒閒著,上午參加了兩個聯誼寢的聚餐,下午則去了徐匯。
考慮到腹黑媳婦要下午4點多才考完,他先是買些禮品跑了一趟巴老爺子家。
把他迎到客廳,小林姐玩笑問:「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過來了?我都有點不習慣,過去你可是都帶女伴來的。」
李恆咧咧嘴:「涵涵還在考場,來不了。」
小林姐問:「那麥穗,那餘老師,聽說都還在滬市,怎麼沒帶過來?」
李恆瞪大眼睛:「不是,小林姐你怎麼知道的?」
小林姐故意賣關子,「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不告訴你。反正我知道她們倆還沒走。」
李恆回憶一番,反應過來:「今早我和師哥通了電話,電話最初是麥穗接的。廖師哥告訴你的吧。」小林姐說:「你師哥剛還在這,你若是早來半小時,就遇到了。」
巴老爺子一直在邊上喝茶、聽兩人交談,這時忽然插嘴進來:「聽說你畢業後要和宋妤結婚?」李恆偏過頭,望著老師。
小林姐說:「你廖師哥和黃家、黃煦晴關係好,那邊得來的訊息。」
李恆恍然大悟,稍後認真講:「是有這事。老師,我還想請您人家當我的證婚人咧。」
巴老爺子抬頭瞅瞅這關門弟子,又問:「餘家和周家搞定了?」
李恆回話:「餘老師那邊沒問題,詩禾…詩禾現在去了香江。」
雖然後半句話牛頭不對馬嘴,但巴老爺子和小林姐幾乎秒懂,兩人是出現分歧了。
巴老爺子問:「能斷乾淨?」
李恆沉默一會說:「我也不知道,今後可能得看緣分。」
巴老爺子聽了有些遺憾,但還是寬慰他:「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樣也好,我觀餘老師和黃昭儀對你是真心實意,你好好待她們,將來的路不會太差。」
巴老爺子之所以遺憾,是因為他最先主張把周家閨女拉下水,目的嘛,不言而喻,就是用來制衡餘家掌上明珠的。
但感情一事麼,見多了風雨的巴老爺子自然也是不知道不能勉強的,越勉強越難重圓,一切隨緣反而是最好的。
「誒,我曉得個。」李恆應允。
三人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
下午4點30左右,小林姐突地用手指戳了戳他,「涵涵應該快考完了,你開車去接她過來吃晚餐,我去買點菜。」
「成。」李恆瞅眼手錶,站起身走人。
晚上,李恆和肖涵是在武康路新家過的夜。中間還同巴老爺子和小林姐一道,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夜晚11點過,親自把老師送回家,李恆就迫不及待拉著腹黑媳婦進了屋。
聽到大門「砰」地一聲關閉,心驚肉跳的肖涵就知道他想幹甚麼,立馬心有慼慼地求饒:「李先生,您能不能讓你媳婦休息一晚?」
「休息?」
李恆詫異,眼睛睜大幾分問:「你這不是連著休息了四五天了麼?還休息?」
肖涵低個頭,右腳尖在地板上揩了揩,一臉慘兮兮地說:「上回您用力過猛嘛,一直在擦藥,還沒好。」
李恆愣住,定定地盯著她眼睛看,突然抽冷子來一句:「快生理期了吧,是不是這兩天來著?」聞言,肖涵眉眼彎彎地朝前走兩步,來到他懷裡,踮起腳尖在他嘴角啄幾口說:「我家先生記性真好。李恆不蠢,有些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當下一個矮身橫抱起她走向臥室,最後把腹黑媳婦平放到床上,細心地幫著脫掉鞋子。
肖涵歡快地享受著這一切,還用腳趾頭頑皮地在右臉蛋上畫了一個圈圈。
李恆爬上床,並肩躺好問:「媳婦,治療傷口沒有服藥吧?」
「沒,本美人沒這麼笨的嘛。」肖涵側身,把頭枕在他左肩膀,笑吟吟地同他對視。
四目相視,李恆感慨叢生,這熟悉的一幕彷彿回到了前世。
上輩子肖涵懷孕前也發生了相同的事,也說受傷了在擦藥,也恰巧卡在生理期。
難道這回真懷上了?
所以她小心翼翼,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而拒絕自家honey的求愛。
李恆又推算了一遍生理期,腹黑媳婦確實是這兩天該來了,如果一個星期後還沒來,那無疑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見他老半天不說話,心裡在打鼓的肖涵小聲試探:「您是不是不高興?」
李恆回過神,瞅著她。
肖涵努力甜甜一笑:「老公要是想,我也可以克服困難的。」
李恆眨巴眼,雙手攬過她,攬在懷裡抱得緊緊的,「不許說傻話,我高考來滬市可是為了你。」「好。」肖涵淺個小酒窩,懸著的心落了地。
這一夜,情緒有些高漲的兩人一直在回憶初中高中的往事,聊得嗨起競然忘了時間,若不是外面有公雞打鳴,還能聊。
「距離天亮只有2個多小時了,我們抓緊時間眯會,明早還要趕飛機。」李恆順過床頭櫃上的手錶瞧眼說。
「嗯。」肖涵嗯一聲,閉上了眼睛。
2月2日。
上午9點51,李恆帶著肖涵如約趕到了機場。好吧,說是如約,幾乎是踩著最後的時間點到的。此刻,餘淑恆和麥穗已經在了,正耐心地等著兩人。
一見面,餘淑恆就和肖涵互相打招呼,一個喊餘姐,一個喊涵涵,關係比外人想像的要親密。麥穗和肖涵關係一般,但也沒有甚麼深仇大恨,聚到一起不說親切攀談,至少也不會刻意冷落對方。登機後,餘淑恆問李恆:「就我們4個麼,李西李望她們不去?」
李恆道:「她們明天過來。」
李西李望去京城是為了組建智囊團一事。對此,幾女都是心知肚明的。
麥穗想到了詩禾,暗暗擔憂:眾姐妹相聚,唯獨詩禾缺席;他要組建智囊團,詩禾還是缺席。這對詩禾是非常不利的,難道詩禾真的鐵了心要離開他嗎?
可是真離得開嗎?
隱隱約約,麥穗回憶起了往事:曾記得自己問過閨蜜,如果沒和李恆在一起,你會怎麼樣?詩禾那時候猶豫了一下,答案是終生不嫁。
很顯然,詩禾對他情根深種,那麼高傲的一人,如果真分手,今生怕是很難走出他的陰影了。麥穗如是想著,不免有些惆悵。
肖涵也同樣想到了周詩禾,不過她現在還沒多慮,以為周詩禾是走其他渠道去京城。
當然,若是知曉自己男人和周詩禾因婚姻一事產生了嚴重分歧,肖涵不但不會惋惜,還會暗暗慶幸。畢竟像周詩禾這樣全身上下無死角的完美情敵,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肖涵,每次面對對方時,也是壓力山大。
這種壓力,比面對宋妤和餘淑恆還大。
這也是肖涵寧願向宋妤妥協,不願向周詩禾投降的原因。
三個超級大美女一同出現在機艙,一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可當其他乘客看清楚三女圍繞的男人是那位當紅大作家時,又心下瞭然。
文人風流嘛,是吾輩只能仰望的楷模。
2個小時後,飛機落地京城。
剛隨人流走到閘口附近,4人就看到了來接機的李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