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再親一次,好不好?”
諾爾將獸蛋託在掌心裡,小心翼翼地放進孵化器的凹槽。
他調整著孵化器的溫度和溼度,指腹在控制面板上輕輕滑動,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對話,手指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嗯?
諾爾微微側頭,懶得約束的黑色兔耳暴露在空氣中。
他怎麼記得,蛇族的規矩是最嚴格的,對獸崽也是最苛刻的。
剛出生就要經過族老的鑑定,資質不夠的直接送走,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他見過那些被送走的幼崽,在蛇族領地邊緣的雪地裡,蜷縮著,鱗片還沒長全,眼睛還沒睜開,就已經被判定為【不值得留下】。
讓新誕生的獸崽先玩幾年這種話,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鉑蘭公爵的口中聽到。
“可是……”餘芝芝低下頭,“把龍魚崽崽帶回去,蛇族會怎麼看你?”
公爵落在她身上的金色的豎瞳,在燭光中明滅不定。
“蛇與兔,怎麼就不能生出龍魚?”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釘進木頭裡的釘子,拔不出來。
餘芝芝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墨藍色頭髮、金色豎瞳、深紫色衣袍的蛇族男人,用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出了一句在任何蛇族族老聽來都足以讓他們當場暈厥的話。
“可是……基因,血脈,還有蛇族的規矩……”她感覺到眼睛有些發燙。
“我說能,就能。”公爵的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慵懶的,但語氣已經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不容置疑。
諾爾靠在孵化器旁邊,微微垂眸,手指間還捏著那塊用來擦拭蛋殼的軟布。
唔,這的確是鉑蘭公爵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
更何況如今的蛇族,他近乎於一言堂。
蛇族掌權的長老群早就已經大換血。
就算有天傳來鉑蘭公爵要與這隻小兔子結契的訊息,諾爾都不會感到意外。
看到小兔子眼眶泛紅,公爵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別想這些了,去床上好好躺著休息,萬事有我。”
“嗯……”
餘芝芝的確覺得身體很累。
她慢慢來到床邊,聽話的躺進了被窩裡,最後看向孵化器,隱約能看到機器運作,獸蛋散發著紅色微光。
餘芝芝開始期待,龍魚崽崽破殼的那日。
她已經將能隱藏它氣息的藥劑準備好了。
希望一切順利。
等餘芝芝醒來,已經是深夜。
宿舍靜悄悄的。
連窗外那些永不停歇的、中心之城特有的低頻嗡鳴都像是被人調低了音量,隔著一層厚厚的、看不見的棉絮,遠遠地、悶悶地傳過來。
餘芝芝的第一反應是坐起身,尋找公爵大人的蹤影。
他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讓她殘餘的睡意徹底消散。
餘芝芝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顧不上了。
她快步穿過客廳,經過那臺還在安靜運轉的孵化器。
裡面的獸蛋在幽暗中泛著淡金色的微光,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夜燈。
餘芝芝的目光在那團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繼續往前走。
露臺的門半開著。
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涼絲絲的,帶著城市特有的、金屬和燃油混合的氣息。
餘芝芝推開門,赤腳踩上露臺的瓷磚,夜風掀起她垂落的長髮,也掀起她睡裙的下襬。 她看到了坐在搖椅上的身影。
公爵大人仰靠在搖椅裡,姿態鬆弛,深紫色的衣袍從肩側滑落,露出蒼白的、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截肩頭。
墨藍色的發,長度垂落至肩膀下方一寸,微微的卷,更襯得男人的面龐冷峻中帶著一絲邪魅。
他閉著眼。
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而蒼白,指尖朝下,微微蜷著。另一隻手握著高腳杯,杯中的香檳只剩下淺淺一個底。
圓桌上。
一瓶已經開了的香檳立在冰桶裡,冰早就化了大半。
餘芝芝站在露臺門口,兔耳被夜風吹得微微後仰。
跳從急促慢慢平復到正常,又從正常跳成了另一種節奏。
是那種有一點點委屈和很多很多慶幸的、又輕又軟的心跳。原來,公爵大人還在。
餘芝芝慢慢走了過去。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深夜的空氣是冰涼的,乾燥的,帶著香檳的甜香和夜風的清冽。
餘芝芝不想喊醒他。
便蹲下身,額頭輕輕地貼著他的膝蓋。兔耳微攏,心臟的跳動在夜晚格外清晰。
公爵醒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安寧的一覺。
感覺到膝蓋處的輕微觸碰。
他低下頭,看到兔族小雌性坐在地上,額頭輕輕地貼著他的身體。
“等多久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懶洋洋的鼻音。
餘芝芝從他膝蓋上抬起臉,兔耳微微豎起,露出她微微泛紅的額頭,和一雙澄澈的兔瞳。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多久”。
但公爵大人的手臂已經從搖椅扶手上抬起,繞過她的肩背,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下一秒。
公爵的嘴唇落在她兔耳尖。
像蛇信子在她最敏感的面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餘芝芝的身體微顫,她張開雙臂,抱住了身前的男子。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她聲音小小的,悶在他頸窩裡,帶著一點點藏不住的溼漉漉的委屈。
公爵聽到小兔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胸腔某個地方變得很軟。
他的手掌從她後背慢慢滑到她後腦,指尖插進她垂落的髮絲間,輕輕托住。
在芝芝抬頭的瞬間,他吻了上去。
餘芝芝的睫毛顫了顫,緩緩閉上,攥著他衣袍的手指慢慢鬆了,轉而攀上他的肩頭。
露臺上只剩霓虹在無聲地流轉,和兩道交迭的、越來越慢的呼吸。
公爵的吻由淺至深,托住她後腦的手也加深了力道,不允許她逃脫。
忽然,小兔子咬了他一口。
他低眸,拉開距離,看著芝芝羞紅的臉頰,和嬌憨的抱怨:“太重了……”
嗚~舌根發麻,差點窒息。
“那我輕點,再親一次,好不好?”公爵側過臉,氣息撲在她的兔耳上。
他低聲誘哄。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