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轉生之路（2）
清晨的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薄薄的、淡金色的，落在寢殿的地毯上。
蜘蛛已經醒了。
他撐起身體，黑色長髮從肩側滑落，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墨色綢緞般的光澤。
深色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他微微側身，赤足探下床沿，腳趾觸到地毯時頓了一下，像是還沒完全從睡眠的餘溫裡抽離。
烏鴉侍從焦急的揮動著翅膀：“樂園外面，被不明生物入侵！整個零星街都已淪陷！”
餘芝芝半睡半醒，被這尖銳的聲音吵醒。
蜘蛛已經繫好了腰帶，黑色長髮垂落在肩後，衣袍整齊得像是從未躺下過。
“具體甚麼情況。”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烏鴉侍從的翅膀停止了抖動。
“凌晨卯時左右，零星街東段先出現了異常靈力波動。巡邏隊過去檢視，就再也沒回來。隨後整條街的訊號都斷了。”
烏鴉侍從的聲音還在發抖，但語速比剛才穩了一些。
“現在樂園外圍的防禦陣已經啟動，但控制室那邊說，能量儲備最多撐到今晚。”
餘芝芝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徹底趕走了殘存的睡意。
“蜘蛛大人，小章魚還在零星街！”
這次回獸星，小章魚也變回了獸態。餘芝芝沒有將它帶上，小章魚也說，會在零星街的那個小木屋裡，等她回去。
餘芝芝穿好鞋，走到蜘蛛身邊：“我要去看看。”
蜘蛛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袖口的小手，指節還帶著睡出來的紅痕。
“我陪你去。”蜘蛛回道。
餘芝芝怔了一下。
她以為樂園之主會說“你別去”，或者“我去就行”。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蜘蛛大人已經邁步走出了寢殿，黑色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揚起。
走了兩步，男子停下來，側過臉。
“跟上。”
餘芝芝的兔耳抖了抖，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跑到蜘蛛身邊時，他的手抬起來，很自然地落在了她後背上，不輕不重地帶著她往前走。
“蜘蛛大人。”餘芝芝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回音。
“嗯。”
“你說那些不明生物，會不會跟樂園之前的實驗室有關？”
蜘蛛沉默了兩步的距離。
“到了再看。”
樂園外，大雪紛飛。
大門開啟。
冷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
零星街的方向，隱約傳來尖銳的、不像是風聲的呼嘯。
他們第一時趕去。
而零星街已經不再是餘芝芝記憶中的樣子。
晨光被濃稠的黑暗吞噬，只在地面殘留一線灰白色的、苟延殘喘的亮。
店鋪的招牌歪斜著，發出生鏽鐵器摩擦的吱呀聲。
那些不明生物從街道兩端湧來！
它們的輪廓在人形與獸形之間模糊，四肢著地時像巨大的蜥蜴，站起來時又像佝僂的人。
面板灰白，表面佈滿了溼滑的黏液，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的熒光。
沒有眼睛，頭部的正面只有一道豎著的裂縫，隨著呼吸一張一合，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細密的齒列。
它們的動作很快，四肢在地面上交替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關節處偶爾發出輕微的、像枯枝折斷的咔噠聲…… 蜘蛛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指尖亮起一線極細的銀光。
蛛絲從他指尖溢位，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空氣！
最前面那隻生物剛躍起，身體還在半空中，蛛絲已經貫穿了它的頭顱！
樂園之主的蛛絲沒有在攻擊後消散。
它們像蛛網一樣附著在空氣中，織成了一道無形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屏障。
有幾隻生物撞上去，撞上的瞬間身體被細絲切割成幾段，截面光滑得像被利刃削過，隔了一秒才開始滲液。
“它們不是本地物種。”蜘蛛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餘芝芝愣了一下。
她繞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散落的殘骸。
“異星？”餘芝芝呢喃。
“對。”蜘蛛蹲下身，指尖懸在一根管狀組織上方，沒有觸碰，只是看著那藍光在指腹下明滅。
“這些不明生物，大規模批次製造。每一具身體裡都有相同的靈力烙印，像印章蓋出來的。”
批次製造，精準投放。
有人盯上獸星了。
餘芝芝聽到蜘蛛說的話，一瞬間想到了豬肉印章……
“能追蹤源頭嗎？”她問。
蜘蛛站起身，黑色長髮從肩側滑落。
他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並不存在的汙漬：“交給黎淵吧，他已經來了。你現在更擔心的，是小章魚對嗎？”
蜘蛛選的路線很明確，是小兔子在零星街的住的小木屋。
是路易斯最喜歡待的地方。
正說著，遠處又湧來一批窸窣聲。
蜘蛛抬起手，銀光在指間無聲流轉，那批生物還沒進入二十步之內，就被蛛絲釘在了原地！
每一隻都是額頭正中央，貫穿顱骨，釘入地面！
整整齊齊，像是被同一根針同時穿透！
餘芝芝看著那些被釘住的、還在抽搐的身體，兔耳緩緩垂下來。
“它們沒有痛覺。”她輕聲說。
“它們沒有。”蜘蛛的蛛絲收回，甩了甩指尖，“但是造它們的人有。”
他們一路趕往小木屋。
沿途都是打鬥的痕跡，越靠近木屋，越激烈！
餘芝芝的心始終揪著，直到看到小木屋完全坍塌，她感覺到喉嚨開始發疼。
“小章魚被抓走了？”
“嗯。”蜘蛛閉上雙眼，漫天蛛絲開始順著空氣延伸，如同白色巨網將整個樂園領地罩住！
整個樂園都在震顫！
“找到了。”蜘蛛睜開眼。
他沒有看兔族小雌性，轉身，黑色長髮在身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邁步，踩進蛛絲織成的地面。
他帶她穿過了整個樂園。
從暗紅色的土地到枯死的樹林，從鏽蝕的鐵柱到坍塌的廢墟。
蛛絲在他走過的地方自動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停在樂園最深處的一片冰冷的死湖前。
冰凍的湖中心，小章魚被綁著。
繩子是黑色的，表面泛著不正常的油光。
那似乎是某種浸過靈力的、專門用來束縛異獸的禁制索。
一圈一圈，一道一道，將小章魚的身體勒得極緊！
繩子上站滿了它的血跡！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掙扎、反抗留下來的……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