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閻富貴就被一陣聲響吵醒。走出房門就看到兩個兒子跟兒媳婦兒在往屋子外面搬東西。

一輛三輪車停在四合院兒門口，兩個兒子搬出來的東西全部堆在三輪腳踏車上。

閻富貴能看出來，兩個兒子搬走的幾乎都是全家人的衣服，被子，還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至於他們買回來的傢俱甚麼的，一樣都沒要。

見兩個兒子跟自己動真格的，昨天當著鄰居面兒說出來的分家並不是跟自己開玩笑，閻富貴終於開始慌了。

抓著老大閆解成胳膊就滿臉著急問：“解成……”

“你們真打算跟爹孃分家，不管自己爹媽了？”

閆解成已經被閻富貴傷透了心，絲毫不慣著對方，直接一副平靜表情回答。

“昨天跟你已經說好了。”

“我們只是分家，不是不管你……”

“每個月我跟老二都會給你們二老十塊錢生活費，總共二十塊錢。”

“加上你自己上班的工資，足夠你在四合院兒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另外……”

“我們這次搬得有點兒遠，直接在城南安家……”

“今後沒啥事你也不用來找我們……”

“逢年過節我們該來看你還是會來的，畢竟我跟老二是你們的親兒子……”

說完就帶著最後一個包裹離開房間，滿臉都是訣別表情，沒有絲毫的不捨得。

老二閻解放跟著接話：“爹……”

“我們走了……你們自己保證……”

“我跟大哥答應你們的養老錢每個月都會送過來……”

看著院子門口慢慢消失的兩個兒子跟三輪腳踏車，閻富貴臉上的恐慌表情直接被絕望給取代，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跟易中海相比，閻富貴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有好幾個兒子跟女兒。

沒想到他們竟然被自己的算計給硬生生逼走了。

雖然他們答應每個月給自己二十塊錢養老錢，但閻富貴不是傻子，從他們剛剛的表情跟話語可以看出來，兩個人對這個家已經沒有一點兒留念。

也就意味著雙方之間除了那麼點血緣關係，每個月的一二十塊養老錢，幾乎沒有親情可言。

當然，除了親情跟面子方面的損失，閻富貴還特別心疼分家以後家裡損失的那些生活費。

兩家總共交上來四十塊錢生活費，在兩個兒媳婦兒跟兩個孫子都不在家吃飯，兩個兒子也只在家吃晚飯的情況下，一個月最起碼能省下來二十塊錢。

更重要的是，老兩口跟老三老四平時在家裡吃飯也不需要出錢，全用的是老二跟老大交上來的生活費。

現在雙方分家了，老二跟老大也就不會再往家裡交生活費，閻富貴不僅沒了二十塊錢的收入，還要自己出錢養活老三，老四以及自己跟媳婦兒。

一個月最起碼要花二十塊錢。

相當於這場分家讓閻富貴每個月直接損失了四十塊錢。

不僅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每個月存二十塊錢，連帶著兩個兒子交給自己的養老金都要花出去當全家生活費用。

可以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慘重。

…………

負責財務的副廠長從進門開始就緊鎖著眉頭，楊廠長剛一坐下就忍不住開口：“廠長……”

“我這個副廠長是當不下去了……”

“最近咱們廠的營業額不斷下降，截止到上個月，利潤已經沒法兒覆蓋廠裡面一萬多員工的工資。”

“我拆東牆補西牆，透過降低員工們的伙食標準跟福利待遇，好不容易把工人們上個月工資給發下去。”

“如果這個月的利潤沒有提高，我是沒本事保證按時發放工人工資了……”

楊廠長聽完眉頭就皺成一個大大川字。

如果軋鋼廠沒錢給工人發工資，這件事兒鬧到上面去，自己作為軋鋼廠一把手，肯定會負主要責任。

本來還打算在軋鋼廠廠長的位置上安穩退休，真要是因為發不出工資而受到上級處分，很可能連軋鋼廠廠長的位置都保不住。

立刻將目光轉移到負責銷售的副廠長身上，滿臉嚴肅問：“老劉……”

“你是負責銷售的副廠長，怎麼把銷售科管成這個樣子。”

劉副廠長搖搖頭，迎著楊廠長略微不滿的目光很無奈回答：“廠長……”

“這件事兒真要說起來也不怪銷售科那幫小夥子。”

“最近這一兩年四九城開了不少私營軋鋼廠，加工同樣的零件，人家售價比我們低兩成。”

“如果你是賣家，你是買便宜的還是買貴的。”

“要不是幾個國營工廠的定單一直在支撐我們，軋鋼廠每個月的銷售額還會減半。”

“不僅僅是我們……”

“四九城其他幾個軋鋼廠的銷售額也在降低，有些規模小一點兒的國營工廠因為拿不到國家的大訂單，都已經發不出工資了。”

“相對而言我們算是好的了。”

“如果不想辦法降低生產成本，降低售價，今後的銷售額肯定還會繼續降低。”

說到這兒，本來還想批評兩句劉副廠長的楊廠長只能閉上嘴巴。

自家軋鋼廠的產品售價高，如果自己是買家，肯定也會去選便宜的。

隨即就把目光轉移到負責生產的周副廠長身上：“老周……那些私營軋鋼廠的生產成本怎麼那麼低，咱們能不能想辦法降一些成本，也把產品的售價給降下來。”

“不然我們生產的產品在那些私營軋鋼廠面前根本沒有一點兒競爭力。”

周廠長從技術員開始就待在軋鋼廠，在軋鋼廠工作了整整二十多年，對車間裡的生產情況絕對可以稱得上了如指掌。

想了一下回答：“廠長……”

“人傢俬營工廠的工人都是記件拿工資的，每個人生產的產品越多，每個月到手的工資也就越多。”

“好多工人為了能多拿工資，甚至主動在廠裡面加班。”

“產品成本想不低都難。”

“我們的工人都是拿固定工資。”

“一天生產十件產品也是這麼多工資，生產十五件產品還是這麼多工資……”

“你覺得有人會拼命去工作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