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夠嗎？”易中海皺著眉頭反問。“只要廠長你從王東家肉的來源上進行調查，肯定一查一個準，把他從後廚主任的位置上拿下來絕對不成問題。”
楊廠長搖搖頭：“還不夠……”
“為甚麼？”易中海滿臉不解反問。
在他眼裡，貪汙跟投機倒把都是非常嚴重的罪名，要是放到普通人身上，運氣不好被拉出去打靶都有可能，怎麼放到王東身上，連拿下他後廚主任的位置都做不到。
楊廠長決定讓易中海死個明白，迎著他充滿不解的目光反問：“你剛剛也說了，王東全家有三個人在軋鋼廠上班，每個月的工資超過兩百塊……”
“每個月領這麼高的工資，你認為他們領到手的票據會少嗎？”
“四九城普通工人一個月確實只能分到半斤肉票，但對於一些特殊人群也有著一些特殊補貼。”
“易師傅你原來是軋鋼廠八級鉗工，因為是軋鋼廠少有的高階鉗工，每個月軋鋼廠給你補貼的事兒不會已經忘了吧。”
“除了五到十塊錢的工資補貼，每個月還會補貼你一斤肉票，二兩油票，這些都是普通工人沒有的。”
“王東是軋鋼廠後廚主任，正科級幹部，除了每個月將近一百塊錢的工資外，每個月的還有四斤肉票跟半斤油票的補貼。”
“他媳婦兒雖然只是技術科副科長，但還是我們軋鋼廠的第二個工程師，每個月同樣有十斤肉票跟半斤油票的補貼。”
“小姨子雖然不是幹部。但也是幹部身份，每個月有一斤肉票跟二兩油票的補貼。”
“加上他們家每個月本來就有的兩三斤肉票，每個月光肉票都有十斤，哪怕一天吃半斤肉，這十斤豬肉也能吃二十天。”
“我沒記錯的話王東雖然是軋鋼廠後廚主任，但平時還會出去接一些高檔演戲，主家基本都會送一些沒用完的豬肉，雞肉。”
“這麼一算，他家完全可以做到天天吃肉。”
“這還只是平時的補貼，沒有算過年過節。”
“咱們軋鋼廠過年過節的福利一直都非常好。”
“這幾年每年過年大家都能分到兩斤豬肉，兩塊肥皂，兩條毛巾，一個茶缸，像廠裡的高階鉗工，鍛工……還能分到一個熱水瓶。”
“王東家的三口人都是幹部身份，其中兩個已經是正科級跟副科級幹部，他們的過年福利就更多了。”
“三個人在軋鋼廠的福利加起來最少有二十斤豬肉，這還不算雞肉，鴨肉，魚肉甚麼的……”
“你覺得人家家裡會缺肉吃嗎，有必要冒險去鴿子市投機倒把嗎？”
“我知道你跟王東同志不對付，但不對付歸不對付，但你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誣陷人家，這可是犯法的。”
說到這兒，楊廠長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易中海也慢慢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
不等易中海開口解釋，楊廠長充滿嚴肅的聲音再次傳到他耳朵：“易師傅……棒梗同志，你們還有證據嗎？”
“如果沒有那可就是誣陷咱們軋鋼廠的優秀幹部。”
“雖然廠裡成立舉報辦公室，鼓勵大家舉報各級幹部的違法亂紀行為，恢復咱們軋鋼廠的正常生產秩序，但也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舉報他人。”
“所以你們兩個如果不能拿出一些確鑿證據，廠裡肯定會給你們一些處分。”
說到這兒，楊廠長也不管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多麼震驚，再次拿出一封舉報通道。
“我這裡還有一封舉報信，但不是舉報王東同志的，而是舉報你們兩個的。”“說你們師徒二人在一車間經常偷奸耍滑，還公報私仇，欺騙廠領導，裡面列了不少證據。”
“我本來是不相信的，但看了舉報信上面的證據以後我信了，因為裡面有不少事情我親身經歷過，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想著你怎麼著也是軋鋼廠的老員工，還是曾經的八級鉗工，我作為廠長，能照顧還是照顧一下。”
“但寫這封舉報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十幾個工人聯名寫的，這麼一來廠裡就沒法兒置之不理了。”
“我已經把這件事兒交給廠裡的調查小組，如果調查後屬實，該有的處分肯定少不了。”
“具體甚麼處分我也不知道，畢竟軋鋼廠不是我的一言堂，需要廠領導共同商量以後決定。”
“另外……”
“我再通知你一個訊息。”
“經過軋鋼廠調查小組的嚴格調查，王東在軋鋼廠後廚並沒有任人唯親跟貪汙，反而對軋鋼廠做出巨大貢獻。”
“之前考慮到他年齡太小，一直壓著功勞沒有晉升。”
“李廠長離開軋鋼廠以後，軋鋼廠好多幹部遭到調查而離職。”
“經過廠領導研究夠決定，任命王東同志擔任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代理處長一職。”
“王東媳婦兒陳君同志晉升軋鋼廠技術科科長。”
“他還有個小姨子在財務科上班，這次好像也會被晉升為副科長。”
說完後也不給易中海跟棒梗兩個人反應時間，直接揮手道：“好了……”
“我該跟你們瞭解的情況都瞭解完了，你們兩個可以回車間了。”
“不出意外，調查小組會在一個小時後去一車間調查工友舉報你們的事情。”
“因為你們兩個只是軋鋼廠普通工人，針對你們的處分不需要廠領導集中討論。”
“如果調查屬實，針對你們兩個人的處分下班前就會做出來，希望你們兩個提前做好準備。”
有一句話叫做殺人誅心。
易中海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本以為自己透過舉報王東給新廠長一個投名狀，自己就能成為新廠長心腹，並且順勢晉升為軋鋼廠一車間副主任。
王東也會因為自己的投名狀而被新廠長扳倒，丟掉後廚主任的位置，變成軋鋼廠一個普通工人。
沒想到最後的結果跟自己預想恰恰相反。
本該升職的人不僅沒有升職，還有可能挨處分。
本該該處分的王東並沒有挨處分，反而往上升了一級，徹底成為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