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兒大門口。閻富貴正伸長脖子盯著正前方箱子看，緊鎖著眉頭，心情非常不好。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半了，在軋鋼廠當學徒工的老大還沒有回家。
雖然老大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很不滿意，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還是閻家除了自己以外惟一有工作的人。
雖然只是個學徒工，但只要不出意外，將來轉正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到了那時候閻家就會有兩個正式工，家裡的條件肯定也會大大改善。
所以這個時候的閻解放絕對不能發生任何意外。
“老頭子，老大還沒有回來嗎……”也許是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閻富貴媳婦兒也走到四合院兒門口，滿臉擔憂問。
“他們說下班時解放還有點兒任務沒有完成，必須完成以後才能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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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裡的委屈跟憤怒一下子湧上心頭，第一次在閻富貴面前大聲反駁：“那是六十個四五十斤重的粗胚，不是二三十個，我一個人怎麼偷懶。”“趕緊給我做吃的，我快餓死了……”
“這個老大也真是。”
提起這件事兒閻解放就一肚子火氣。
那可是二十箱粗胚，每箱三個四五十斤重的粗胚，從早到晚一刻不停的搬運才到現在才完成任務，哪兒有時間偷懶。
“就是你的原因。”
跟著罵道：“別找藉口。”
閻富貴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十八塊工資一下子就去了大頭。”
閻富貴深以為然：“我也聽一車間的鄰居說了。”
現在他還要依靠自己都敢這麼對自己，那要是等自己老了，那還不把自己掃地出門。
“車間今天到了一批粗胚，解放跟好幾個工友一起搬運，一人二十箱，其他學徒工都在下班前搬運完成，就這小子一個人沒有完成任務，八成是偷懶了。”
“手裡沒錢，連包煙都買不起，怎麼在車間交朋友。”
“我找不到幫手，只能靠自己一個人慢慢搬，速度自然也就慢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嗎。
“我進車間都三個月了，因為沒錢買東西送禮，沒一個老師傅願意帶我，當我師傅，這不是你的原因是誰的原因。”
遠遠看上去就好像渾身上下所有力氣都會抽空了一樣，一點兒精神氣兒都沒有，很機械向前邁著步子，見到閻富貴都忘了打招呼。
見自己說不贏兒子，還有不少鄰居圍過來看熱鬧，對父子二人指指點點。
把閻富貴氣的當場開始罵人：“老大……”
“今後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們就不等你吃飯了，你自己想辦法在外面填飽肚子。”
“沒有朋友，人家憑甚麼放著自己的工作任務不做來幫你搬粗胚，閒的沒事兒幹嗎？”
“萬一被領導抓了個正著，把家裡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學徒工工作給弄丟就太虧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巷子盡頭終於出現閻解放的疲憊身影。
“你小子不會在工作的時候偷懶了吧。”
“將來要是繼續偷懶，肯定會在車間主任那裡留下一個壞印象，最後影響到轉正。”
“你的任務是二十箱粗胚，人家的任務也是二十箱粗胚，為甚麼人家能按時完成任務，到你這裡就不行了，不是偷懶是幹甚麼？”看著面前想要跟自己爭個高下的閻富貴繼續罵道：“還不是你的原因。”
“我最少要吃五個窩頭，不然明天根本沒有體力去上班。”
“你的學徒工工作可是家裡花了兩百塊錢才買回來的，要是因為在軋鋼廠偷懶而沒法兒轉正，或者丟了這份工作，你就算在外面打零工也要給我把兩百塊錢還回來。”
“你在軋鋼廠搞甚麼鬼，怎麼現在才下班，害的全家都等著你下班吃飯。”
閻富貴沒想到自家老大竟然敢這個語氣對自己說話，當時就火了。
肚子也因為長時間勞動而餓的咕咕叫。
上午實在搬不動以後，他也有找過其他學徒工幫忙，結果沒有一個人點頭，全都拒絕了。
“同樣的工作，其他工人都完成了，就他一個人被留在車間加班。”
“人家手裡有錢，捨得給車間老師傅送東西，連師傅都找到了。”
閻富貴被自家兒子懟的啞口無言，儘管如此，想要從他這個老摳手裡拿錢，仍然是不可能的。
“人家在車間找到了幫手，一起搬運粗胚，速度肯定快。”
閻解放本人快要被氣瘋了。
“我在軋鋼廠當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工資，問我要五塊錢生活費不說，連住在家裡還要收五塊錢房租。”
“等他回來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分明是你無能。”
好不容易完成任務，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準備吃掉兒東西來恢復體力，結果老爹上來就對自己一頓大罵。
看閻富貴搖頭，再次開口：“我剛才問了跟解放一個車間的鄰居……”
“不就是搬運二十箱粗胚嗎？”
閻解放也許是因為被自己老爹壓制太長時間，很有一種越罵越解氣的感覺，繼續道。
還在旁邊教訓自己，讓自己在工作的時候不要偷懶。
“其他學徒工都在下班前完成任務，怎麼到了你這裡現在才完成任務。”
“再減掉吃中飯的錢，基本一分錢工資沒剩下。”
閻富貴感覺自家老大在無理取鬧，馬上接話：“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說他會不會在車間偷懶。”
“進軋鋼廠一車間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學徒工，連個願意幫忙的工友都找不到，我這張老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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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手就往家裡走：“丟人現眼的東西，跟我回家……”
“家裡每人就兩個窩頭，還想吃五個窩頭，簡直就是做夢。”
“別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的十八塊錢工資就算交給家裡十塊也還剩八塊錢。”
“中午在軋鋼廠吃飯一頓最多一毛錢，一個月三塊錢就夠了，你還能剩五塊錢，怎麼不夠你買菸，請工友吃東西，分明就是你自己捨不得，天天就知道算計家裡這點兒錢，我都替你臉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