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常!”
鍾繇重重摔在劉協身上。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場面變得紛亂!
吳奮面色大變,趕緊抽回魚腸劍,想要越過鍾繇。
可隨著鍾繇這一阻攔,背後數人已經來到天子身側。
賈詡一劍捅入吳奮腰部,直接貫穿!
吳奮吃疼,回過身來正要反擊,張繡卻也已經趕到,一腳將吳奮踹翻在地!
“混賬東西!”
張繡親自上前,一腳重重踩在吳奮胸口,瞬間將其胸膛踩的塌陷了幾寸!
而這時才有衛兵趕到,迅速將吳奮控制起來!
“封鎖此地!一隻蚊子都不允許飛出去!”
賈詡此刻提劍而立。
或許直到這時有些人才會想起來——
在沒有被天子強拉著當那個“尚書令”的時候,賈詡可是正兒八經的校尉出身!
而且賈詡所在的,還是當時戰力最高的西涼軍!
平日的溫和,只是不需要賈詡以刀劍殺人。
但今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金陵城,必然是要血流成河!
……
大批的重甲武士進入屋舍。
沉重的鐵胄聲時不時發出悶響,與甲士的腳步聲奏成殺伐之樂,轟擊著在場每一位江東士人的心神。
進入後,這些士卒沒有半點之前的溫柔。
弓箭、漢弩、矛戈!
所有的利刃,都指著在場中間這些賓客!
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暴斃當場!
完了!
江東……完了!
不同於那些江東士人。
朝廷官吏第一時間將天子圍起。
“陛下可還安好?”
“朕無事!”
劉協雖然面色陰冷,但身上確實沒有大礙。
但鍾繇不同!
就在吳奮刺過來的瞬間,他看的真真切切,那一劍的力道絕對可以捅穿鍾繇的心臟!
劉協趕緊抱起鍾繇,只見鍾繇面色蒼白,氣若游絲……
“元常!”
鍾繇虛弱的抬眼,第一時間看向天子的胸口。
但見劉協衣衿上沒有出現鮮血,鍾繇會心一笑。
“只要陛下無事就好……”
“你不要說話!”
劉協急切的去扒鍾繇的衣服。
“剛才那一下極為兇狠!元常最重要的是儲存力氣!”
但鍾繇卻微微搖頭。
“臣能到今日,已是死而無憾。”
“若非臣極力勸阻,陛下也不會遇到此事……都怪臣有眼無珠,錯看了吳奮。”
“陛下,臣,去了……”
鍾繇說話愈發微弱,一時周圍之人無不悲傷!
而劉協在手忙腳亂之下,終於解開了鍾繇的衣裳。
不過在看清後,劉協還是沉默了。
他默默抬起自己的頭,看向別處……
鍾繇見天子如此,以為自己命不久矣。
無數往事自腦海中浮現。
長安、河東、太原、河北……
“可惜臣還沒有去蜀地還有西域看看……”
鍾繇不斷喃喃,眼前彷彿看到了蜀地的竹林還有西域的沙地。
雙眼泛起淚光,然後從眼角滑落。
淚水從兩側墜落,正如人生一樣,也終於到了終結的時候……
而此刻,賈詡那略帶古怪的聲音也響起。
“元常,你若是想去,以後自己去便是……”
這是甚麼話!
鍾繇微微蹙眉。
不過很快鍾繇就發現,自己的思緒無比清晰!
方才的虛弱完全消失不見,除了胸口還有些疼痛之後,竟然一點其他反應都沒有?
“嗯?”
鍾繇將信將疑的摸向胸口,然後也沉默了……
那裡,放著一枚五銖錢。
一枚,前後兩面,都是光面的五銖錢……
“哈哈哈哈哈哈!!”
劉協此刻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而左右也都是笑了起來,並且聲音越來越大!
鍾繇惶恐的摸著五銖錢,卻發現五銖錢後面,雖然是受到衝擊有些火辣辣的疼,但終究沒有更加深入到腹髒裡去!
“哈哈哈哈哈!”
劉協笑的根本停不下來。
這笑是虛驚一場,也是失而復得。
至於那枚五銖錢,劉協也認得!
正是自己當年為了“占卜”,特製出來的兩面都一樣的五銖錢!
當年劉協一枚給了張遼,一枚給了鍾繇。
本是無心之舉,誰承想今日竟然派上了大用!
“元常還帶著呢?朕以為你早就丟了!”
在左右的鬨笑聲中,鍾繇羞恥的閉住眼睛!
如果有選擇,他寧願吳奮方才拿刀真的把他捅死!
“哈哈哈哈哈!”
劉協見到鍾繇幾乎社死,也是強忍著開心吩咐甲士:“鍾尚書被刺客所傷,還不將他帶下去醫治!”
立即有甲士上來揹著鍾繇離開,而鍾繇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眼睛,彷彿自己真的暈死過去……
虛驚一場!
皆大歡喜!
天子無事!
鍾繇也無事!
可這兩人一旦無事,有些人就該有事了!
劉協站起身來,與賈詡交換了眼神,示意對方心安。
隨即,劉協便接過賈詡手中的利劍,朝著吳奮走來。
“陛下!不是……陛下!陛下!我,不是……”
吳奮的語無倫次實在太過聒噪,張繡抱住吳奮的腦袋,賞了重重一記膝踢!
牙齒直接混著鮮血飛了出來,吳奮終於是暫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吳奮,朕沒想到,偏偏會是你。”
“你可想過,你一旦真的將朕殺了,你的姑姑吳夫人怎麼辦?你的堂兄孫策,堂妹尚香怎麼辦?”
“朕之前雖然與你素不相識,但確實是將你當做了親眷,你倒好……”
劉協微微搖頭。
“你這般漠視親情,必然不可能是為了孫權。”
“能讓你這麼做的,怕是隻有世家那點屁大點的特權。”
“封邦建國,徹底成為一國之主難道不好嗎?為何偏偏就要欺負自己人?”
劉協已經走到吳奮面前。
“朕雖然生於亂世,歷經無數戰事,但其實自始至終,還沒有親手殺過任何一人。”
話說到這裡,吳奮眼中突然露出生的希望!
他趕緊磕頭認錯:“陛下!是臣一時鬼迷心竅!看在姑姑的份上!看在堂兄!堂妹的份上,還請陛下……”
“朕從來沒殺過人,但朕要為你破例一次。”
“這是朕第一次殺人,同時朕也希望這是朕最後一次殺人。”
“世家,都應該隨著朕這一劍,徹底從大漢身上斬去!”
劉協舉起手中漢劍。
“這一劍,是提醒你,也是提醒朕。”
“從今天起,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徹底翻篇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