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是石亭之戰的全部經過。”
逃回濡須口的朱然結合士卒的情報,整理出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朱桓並非叛逆。”
“真正的叛徒,是韓綜!!”
朱然說這些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抖動,彷彿是要將自己的血淚和骨頭都吞嚥進去。
“將情報呈遞給吳候,然後其餘人與我死守濡須口!”
朱然眼中已是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狠辣。
“江東的生死存亡,只能靠我們了!”
……
石亭之戰的結果傳回江東。
孫權、顧雍聽後,無不駭然!
“韓綜、朱桓,這……”
而顧雍看向孫權的眼神中徹底充滿慍怒!
同樣……
孫權看向顧雍的眼神也不太自然。
顧雍是在責怪孫權為了自身的勢力,竟然選用韓綜這樣的人!
而孫權則是責怪朱桓竟然擅離職守,從柴桑前往石亭,導致被天子一鍋端……
“韓綜!不!是李儒!”
顧雍設下自己的名士身份,直接就前往韓綜住處搜尋。
在那間密室裡,顧雍果然是又搜到一層密室!
只是可惜,這裡面已經人去樓空……
“當時,我距離李儒不過只有一步之遙!”
顧雍又是懊悔,有些忿怒。
他彷彿看見,當時的李儒就在這牆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眼中充滿了譏諷!
“李儒……他逃不遠!殺了他!”
就在顧雍釋出命令之時,隨後趕來的孫權一把拉住顧雍的衣袖。
“元嘆,這並非當下最要緊的事情!”
“還有甚麼是要緊的?當初若不是你顧忌自己的名聲,不願殺了李儒,哪裡會出這檔子彌天大禍!”
若是平時,顧雍斷不會說出這種傷及孫權顏面的話。
但現在,顧雍多年的隱忍終於徹底爆發,全然不在乎會發生的事情。
而孫權聽到顧雍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訓斥自己,指責自己,臉色也是變得紫青,和自己那異於常人的鬍鬚變為一色。
不過孫權終究是孫權。
在眾目睽睽之下,孫權竟然向顧雍行禮道——
“李儒、韓綜之事,確實是孤錯了。”
“但元嘆,眼下江東正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哪裡還有時間去尋李儒的蹤跡?”
“正如元嘆之前所言,李儒就好像一條毒蛇,會一直隱忍不發。”
“但毒蛇咬完人之後,卻不會再顯露身形,而是等待著人毒發身亡。”
“現在,江東已經被咬了一口,卻是無暇顧忌那條毒蛇,而是要先保全自身,難道不是嗎?”
“……”
顧雍看著孫權彎下的脊樑,終於是仰天嘆息。
“吳候說的不錯,是我失態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應對朝廷!”
見到顧雍重燃鬥志,孫權也不斷點頭。
“可要派人速去柴桑?”
“沒必要,柴桑現在必然已經被關羽、甘寧等人攻破。”
顧雍在知道朱桓全軍覆沒,並且自刎於石亭的時候,便意識到柴桑斷然沒有保全的必要。
“萬幸朱然撤了出來,並且還守住了濡須口。”
“吳候現在要做的,是立即趕往秣陵,藉助鐘山、秦淮河,憑藉著水軍聯通濡須口,在這最後一道防線上攔截朝廷!”
“現在江東能夠依仗的,只有水軍還有濡須口中的那些火藥!!”
鐘山龍盤,石頭虎踞!
秣陵,就是江東最後一道防線!
“好,孤知道了。”
“等等!”
顧雍拉住孫權。
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沒有甚麼應當隱瞞的話了——
“必須要留一條退路。”
“否則秣陵一失,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
如顧雍所料。
荊州軍團確實在朱桓退出柴桑後,就立即領重兵攻陷此處,並且順長江來到了皖口。
天子就在此處。
滾滾長江流過此地。
此處已經算是長江的下游,水流平緩,江面開闊。
若非對面的山嶽還能見到,怕不是以為來到了入海處。
劉協立於碼頭,看浪花滔滔,看浮光躍金,看靜影沉璧。
“陛下。”
“嗯。”
劉協應了一聲,回頭卻看到正是關羽等人。
“辛苦雲長了。”
“臣惶恐。”
劉協又看向甘寧、關平、寇封等人。
“這一戰雖說都賴李文優之功,但能夠拿下柴桑就是好事。”
尤其是寇封……
劉協上前拍拍他肩膀:“你在荊州之戰的事情,朕聽說過,做的不錯。”
寇封臉色漲紅,顯然沒想到天子會當面誇獎自己。
“大漢將來,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而不是一些戍守陳規的頑固。”
“將來大漢的風景精彩的很,但同時也危險的很,你這樣的人就和曹操、孫策一樣,前途不可限量。”
“……”
寇封本來還挺高興的,但是聽到天子將他比作曹操和孫策,一時也不知道到底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害怕呢……
“雲長,最好歇息一下。”
“此戰過後,朕就要派你前往安南都護府,與皇叔一同進攻貴霜。”
“喏……啊?”
關羽還沒有反應過來。
貴霜?
這離江東戰事是不是有些遠了?
劉協指著滾滾而逝的長江——
“若是隻考慮眼前,必然會對逝去焦慮。”
“但若是看向遠方,終知世間萬物生生不息!”
“朕之前老是想著平定江東之後就是最後一戰,所以顧慮多了些。”
“但現在想來,天下之大,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哪裡能夠把心思全部放在江東身上?”
好似是錯覺……
眾人看著天子的背影,只感覺天子此刻閃閃發光,再次的意氣風發!
身為旗幟的天子在原地踟躕了一陣,終於又再次開始向前!
也是。
江東……本不該讓天子這般焦慮,也不該讓天子這般如臨大敵!
長江滾滾,好似沒有盡頭,又如何能夠因為一塊石頭就停滯下來呢?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隨著天子略帶悠閒的在江邊詠頌這首詩詞後,大漢最終的攻勢——到了!
“興霸、孔明。”
“伯符還有公瑾明日就會將戰船駛入長江。”
“韓綜有確切情報,江東的火藥都在濡須口。”
“這一次你們一併教教他們,教教水戰,究竟如何打!”
“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