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命令士卒隱蔽身形,隨即便在三日後乘舟船往南海郡的郡治番禺。
朱桓此次帶來的兵力不過只有三千餘名。
這點兵力在中原戰場,自然是連塞牙縫都嫌少的地步。
但是在交州,卻是一股足以席捲整個州郡的力量!
在奪下番禺後,朱桓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於是又命士卒搶佔蒼梧郡的靈渠水道,切斷交州與荊南的訊息,讓荊州方面起疑。
故意打出自己的名號,朱桓便不再繼續往東面的合浦郡和交趾郡用兵,而是靜靜等候北面文聘的訊息。
交州只是邊緣戰場。
最重要的還是荊州!
朱桓身為江東世家出身,清楚此戰對於江東的重要。
只有拿到荊州,才能擁有完整的長江天險,才能擁有和朝廷對抗的資格。
不然的話,在朝廷面前,是真的讓人害怕到生不起抵抗的念頭!
……
士武和黎富婆已經從海上往林邑國而去。
黎富婆在舟船上努力學習著漢話,同時盡力給士武宣傳貴霜以及更西面安息的盛況。
“是不錯。”
如果黎富婆沒有誇大其辭的話,貴霜和安息當真不愧為西域大國,雖然依舊不能和大漢相比,但若僅僅是與大漢一些發展落後的地方相比,那還是可圈可點的。
“只是可惜路途遙遠啊。”
“那就乘舟船去啊!”
黎富婆和士武也逐漸混熟。
漢文明帶給漢人獨有的隨和氣質讓黎富婆和士武還有這些漢人士卒相處的很舒服,說話也不復之前的拘謹。
“我這次已經探尋到明確的航道,這條航道其實好走的很!洋流和風向都有助於航行,而且參照物也很明確!”
“將來從大漢前往貴霜,說不定連三個月都不到!比交州前往長安都要近也說不定!”
黎富婆話語中盡顯海路運輸的優越,只是士武並未發現。
士武丟掉手中的龍蝦殼:“還是算了!在海上雖然有這龍蝦吃,但是未免太過寡淡,連點油水都沒有,實在算不上是甚麼好東西。”
“陸上走三個月,好歹全是遍佈人煙的城鎮。但是海上走三個月,那可全是茫茫的大海啊!”
“……”
黎富婆暗中搖頭。
大漢甚麼都好。
就是有些太過富饒了。
正如士武所言,漢人已經將那片廣袤的漢地盡數都給開發出來,無數繁榮的城鎮遍佈在土地上,哪裡還用費勁心神勞力往大海探索?
“只是希望那位大漢天子不要也是這樣的想法,不然即便我發現這條航線,恐怕也沒有甚麼用處吧?”
……
在黎富婆的引領下,大漢的船隊很快便靠近了林邑國的象林縣!
港口上的占人見到大漢的船隊靠近,紛紛大呼小叫,趕緊退去。
偶爾零星的反擊也被士武命弓箭壓制,漢軍很快便控制此處港口,陸續登上陸地。
黎富婆還專門在港口處探尋。
在確認這裡的港口上確實記載著漢字後,黎富婆也是鬆了口氣。
“太好了,看來這裡真的本就是大漢的土地。大漢進攻此地,不是為了野蠻的征服,而是收復故土,討平叛亂!”
最後一絲心理負擔從黎富婆心頭抹去,黎富婆又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好似珍寶。
紙張如今只在漢地流傳,還並未被大規模交易到貴霜去。
故此黎富婆第一眼見到紙張的時候簡直驚為天人!
而在知道此物在大漢不過是尋常的書寫之物,算不上甚麼珍寶之後,黎富婆更是對與大漢將來的貿易充滿1了期待!
攤開紙張——
黎富婆拿出對他自己而言更好用的羽毛筆,在紙張上進行記敘——
“東方的大漢已經強大到不能用語言描述!”
“最關鍵的是他們強大的同時,也有先進的文明約束著他們,讓他們不會像野蠻人一樣只知道侵略和破壞。”
“即便發動戰場,也常常是因為平定叛亂,維護正義,而不是奪取別人的土地和財寶。”
“而且我現在看到的大漢不過是這個古老而強大國家的冰山一角。等到這次平定叛亂的戰爭結束,我就能夠前往長安,去到大漢帝國最為繁華的地方,覲見那位大漢天子……”
黎富婆將這次戰爭,徹底定性為大漢平定叛亂的戰爭。
日南郡、象林縣,自古以來都是大漢的固有領土,從此以後不僅僅是漢人的文獻有這樣的記載,同樣也被這位來自貴霜的商賈記載下來。
而士武率領計程車卒完全就是摧枯拉朽。
在奪下港口之後,林邑王區連大驚失色,隨即便召集林邑國計程車卒在象林縣城外擺下軍陣,同時用閩語口音安撫士卒——
“不管怎麼說,漢軍現在的人數不過兩千人,而我們卻有一萬人,優勢在我!”
……
在區連自己安慰自己的時候,卻渾然沒有仔細去看兩軍的構成。
漢軍雖然人數稀少,但到底是按照中原模式下訓練出來的精兵。
可能甲冑稀少了些,但卻依舊有漢弩、弓箭這些軍械!
但區連麾下計程車卒,則大都是拿著根木棍,然後穿著草裙蓑衣就來到戰場上……
這種裝備的人,在大漢別說是士卒,連農夫都比他們強悍!
畢竟如今大漢的鐵產量節節攀升,哪怕是農夫,人手一根鐵製農具也是能做到的……
所以當黎富婆見到對方的人數遠超過漢軍時,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將軍!還是撤退吧!”
“撤退?”
士武好像聽到了甚麼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如果在面對這些人撤退,那他士武怕不是會被中原名士所取笑?
“黎富婆,你可知甚麼叫“一漢當五胡”?”
黎富婆茫然的搖頭。
“就是說一個漢軍士卒,就相當於五名匈奴士卒!”
“匈奴你總該知道吧?就是把你們大月氏人從涼州趕到大夏的那群人!”
“如今這些林邑國的叛軍根本比不上匈奴士卒的一根毛!我為何要懼怕他們?”
黎富婆雖然不想承認,但關於貴霜國的歷史,他自己也知道一些。
貴霜的祖先便是大月氏人。
而大月氏人是被匈奴趕跑的。
但匈奴,又是被大漢揍趴下的!
這種簡單的戰力換算雖不能細想,但黎富婆還是被大漢的戰力所震撼。
士武命令士卒也擺出簡易的軍陣,禮尚往來。
兩翼士卒持短刀、堅盾,庇護左右。
中間則是讓士卒架起僅有的幾架漢弩,並且讓弓箭手聚集在最中間,整裝待發。
那些身披甲冑的精銳,則被士武藏在了戰陣的最中間,不讓對面的區連看見。
區連見到漢軍人數稀少,又主動做起防禦姿勢,也是心安不少。
“衝鋒!”
一萬林邑士卒沒有半點陣型,宛若蝗蟲過境一般朝著漢軍殺來。
眼見對方距離漢軍不過五百步的距離,黎富婆嘴唇發白,死死抓住士武的胳膊:“將軍!”
士武不理睬他,依舊優哉遊哉的看著對面。
還有四百步。
黎富婆腿腳已經有些打顫:“將軍!快下令吧!”
士武依舊不理睬他。
還有三百步。
黎富婆恍惚間,已經能看到那些林邑士卒臉上的猙獰!
那猙獰和漢人全然不一樣,充滿著原始和野蠻,讓黎富婆想起了貴霜東北面那些北方土邦的蠻夷!
“將軍!”
還有兩百步!
士武終於下令——
“放箭!”
漢弩咆哮著朝這些林邑叛軍射去,同時無數弓箭手也將箭矢對準他們,猛然鬆開了弓弦!
一輪箭雨,原本衝鋒在最前面的林邑叛軍幾乎瞬間蒸發!
沒有甲冑護身的他們,僅僅一輪齊射,便給他們帶去了巨大的傷亡!
而弓箭手一旦進行射擊,又哪裡是一輪就能夠結束的?
數息過後,又是一輪箭雨,將對方盡數釘死在戰場上。
短短兩百步的距離,卻足夠嫻熟的弓箭手將箭壺中的箭矢全部發射出去!
當弓箭射完,林邑叛軍的傷亡幾乎已經到了一成左右!
不過也有較為幸運的林邑叛軍已經衝到了漢軍面前。
“中間計程車卒,壓上去!”
之前被士武藏起來的那幾十名穿戴鐵甲計程車卒手持丈長的長戈從陣中徐徐邁步而出!
長戈放平,尖端的利刃鑄成一道可以移動的噬人城牆,緩緩朝著林邑叛軍押去。
左右士卒此刻也一併跟上,跟隨在這幾十名士卒身後,不斷逼近林邑叛軍,並且將其碾碎!
當漢軍士卒往前走了一百步之後,林邑叛軍已經開始驚慌。
當漢軍士卒往前走了兩百步之後,林邑叛軍已經開始朝後逃竄。
而當漢軍士卒往前壓了五百步後,林邑叛軍計程車氣徹底崩潰,開始四散逃離!
“天啊!”
“天啊!”
黎富婆死死瞪著戰場上發生的一切,手卻不斷地在紙張上記錄——
“士武將軍!您一定是大漢打仗最為厲害的將軍吧!我彷彿看到了阿育王在大漢的這片土地上重生了!”
甚麼亂七八糟的?
士武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突然想到自己南海太守的官職後有些尷尬。
“其實嚴格來說,我應該算個文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