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孫。
西域西北之大國。
佔據伊犁河谷的烏孫,戶口足有十餘萬,這個數字在西域已經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
當法正和孟達趕到此處時,不自覺都做起了深呼吸,神情輕鬆曠然。
“此地當真天府之國也!”
難以想象。
除中原之地,竟然還有這等優良肥沃之地!
沒有黃沙。
沒有戈壁。
一切的土黃色隨著逐漸靠近烏孫都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綠色。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清風拂過,牛羊成群。
富饒!
美麗!
當真為西域明珠!
“烏孫之景,竟然這般與眾不同!”
法正在此地頓時感到被淨化,就連心底的戾氣都少了許多,彷彿回來了自己還不是那個睚眥必報的時候……
“根據訊息,大昆彌居住在伊犁河谷的東側,小昆彌居住在伊犁河谷的西側。”
孟達在來的路上,已經透過附近的牧民知道了具體的方位。
現在的兩人,便是一路往東側的大昆彌而去,去尋找大昆彌希望對方阻止小昆彌出兵圍攻漢軍。
一直走了許久,終於是碰上了巡邏的烏孫騎兵。
“你們是漢朝人?”
不得不說,烏孫語確實晦澀難懂,即便是自詡已經精通的法正,卻還是在聽了第二遍之後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我們是大漢的使節,希望能夠見到大昆彌!”
一眾烏孫騎兵眼神古怪。
不過這些人終究沒有多說甚麼,便讓法正和孟達跟著自己。
路上這些烏孫騎兵始終都沒有說話,只是氛圍明顯有些不對勁。
法正和孟達對視一眼,顯然覺得情況有異。
但是想到自己畢竟是持節的漢使,便沒有多說甚麼,繼續跟著烏孫騎兵往烏孫國境內深入。
只是越走,法正和孟達越覺得有些奇怪。
路上凡遇到的烏孫牧民,見到漢人打扮的他們,臉上都是露出並不愉快的神情,顯的極為不歡迎二人的到來。
法正趁著休息,偷偷跑到一個牧民老漢跟前:“大昆彌本是當年解憂公主之後,一直親近漢室,為何您卻對我們這般態度呢?”
牧民老漢本不願搭理法正,直到法正悄悄遞上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黃金,他這才肯開口——
“大昆彌甚麼時候親近漢室了?倒是小昆彌身上有漢人的血統,你這個漢人是不是搞錯了?”
法正一聽,面色大變!
趕緊回到孟達身邊,法正將自己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測告訴孟達——
“子敬!大事不妙!”
“我們好像……來錯地方了!”
兩人來的,並不是親近漢室的“大昆彌”的地盤,而是仇視漢室的“小昆彌”的地盤!
顯然不知道甚麼時候,烏孫國內的局勢已經發生變化。
曾經親漢的“大昆彌”變成了烏孫牧民公認的“小昆彌”,而仇漢的“小昆彌”則搖身一變成為了真正統治烏孫的“大昆彌”!
孟達的臉色也陰沉下去。
“孝直的意思是,如今我們正在往仇漢的那家昆彌而去?”
“正是……”
法正頓時懊惱。
早知如此,應該打探更多的情報,才不至於犯下這般嚴重的錯誤!
“沒辦法了。”
孟達握住自己腰間的寶劍——
“我能對付四個!剩下兩個由孝直暫且應付一二!”
“好!”
在周圍這六名烏孫騎兵的監視下,兩人顯然沒有那麼容易輕易脫身。
既如此,只好先將他們斬於馬下,然後再做打算!
孟達不動聲色,走到一名烏孫騎兵面前,瞬間拔劍殺死一人!
突然的變故讓其餘幾名烏孫騎兵大聲呵斥,而孟達則是眼疾手快,很快又將一名烏孫騎兵的喉嚨點開一道血花。
法正此刻也持劍上來,架住兩名烏孫騎兵。
亂戰在一起。
孟達雖不如馬超驍勇,但氣力非凡,很快便又殺死一名烏孫騎兵,徹底佔據了上風!
對面的烏孫騎兵見到落入劣勢,急忙從腰間掏出一物!
“是鳴鏑!”
兩人大驚,但對方已然吹響了鳴鏑,將聲音傳播出去老遠!
孟達一劍掃開對面,正要突圍的時候,卻發現法正陷入苦戰。
幾乎沒有猶豫,孟達回身再戰,但後方陸續有烏孫騎兵已經趕來!
“子敬快走!”
法正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劍術不精。
“若是元直在此,斷不會這般拖累於你!”
“孝直!你我之間,還說這些作甚?”
孟達見到烏孫騎兵已經將自己兩人團團包圍住,當即丟掉寶劍,拿出自己身為漢使的赤紅節杖——
“誰敢殺我!”
周圍的烏孫騎兵見到孟達掏出節杖,一時也是不敢上前。
而此處距離烏孫王城已經不遠,很快便有位高權重的烏孫貴族得到訊息趕來。
見到孟達手中的大漢節杖,這些烏孫貴族對視一眼,顯然也都明白此物的厲害,便不敢傷及二人的性命,只是將其押回了王城。
二人被羈押起來,很快便見到一個老熟人——
“兩位漢使,這牢獄當中,待的可舒服?”
烏孫左大將。
見到兩人後,烏孫左大將笑的極其開心!
“竟然自投羅網,今日就殺了你二人為我烏孫子民報仇!”
眼見烏孫左大將就要動手,法正突然爆呵——
“且慢!”
烏孫左大將笑的極為猥瑣:“怎麼?漢使不是一直都最重氣節嗎?難道你是想要向我求饒嗎?”
“還是說,又想要拿出你們漢使的伎倆,讓我不敢殺你?”
烏孫的實力,絕非疏勒、大宛等國能夠相比。
只是伊犁河谷實在太過富饒,所以他們才懶得擴張。
想要滅亡烏孫這一級別的勢力,那可能當真需要大漢發動一場全國動員,這才有可能做到。
所以其餘西域小國或許會害怕大漢的威脅,但烏孫在面對大漢時,總歸還是有幾分底氣!
“非也!”
法正已經想好說辭——
“左大將難道不想知道,當日漢軍破開楨中城的神器是如何製成的嗎?”
左大將面色一頓。
但隨即便是面紅耳赤:“你莫非懂得製作?”
“自然!”
法正的話讓左大將頓時興奮起來,也不再談要殺死二人的話,而是立刻去往大昆彌彙報。
“孝直!你瘋了!”
左大將剛走,孟達便扣住法正的雙肩——
“火藥乃是機密!你怎能將其外傳?”
不過孟達很快就反應過來:“莫非這只是你的緩兵之計?想要告訴烏孫假火藥的製作方式?”
豈料!
法正竟果決的搖頭!
“我之前專門問過那郭奉孝,郭奉孝已經將製作火藥的完整方法告知於我。”
“所以我這次打算將火藥的煉製方法真的告訴烏孫!”
“啪!”
孟達重重一拳砸在法正臉上!
“法正!吾真是看錯你了!”
“吾一直以汝為摯友,萬萬想不到,汝竟然是這等貪生怕死之輩!”
孟達握緊雙拳,咬牙切齒:“火藥威力那般巨大!那是中國機密!如何能被蠻夷知曉!”
“你若是敢將煉製火藥之法告知烏孫,我這就親手瞭解你!”
法正捱了孟達勢大力沉的一拳,嘴角立刻滲出一絲鮮血。
但法正目光始終堅定,看的孟達心頭一顫。
“孝直莫不是另有計策?”
“嗯。”
法正左右張望,確定無人竊聽,這才叫孟達附耳過來。
“火藥威力巨大,確實是中國神器。”
“但神器,自古有德者居之。”
“這火藥煉製,即便是中原技藝嫻熟的匠人,也時常會出現意外,更何況是烏孫這些蠻夷?”
“煉製途中,一旦出現甚麼意外,就有可能將這些烏孫高層一網打盡!”
孟達:!
法正捂住要驚叫的孟達:“烏孫畢竟是大國,有口十萬戶,有民數十萬。”
“這樣的大國,即便是徵西將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擊破。”
“但如果能夠將其高層全部誅殺,令其政治混亂,完全能給漢軍創造條件,一舉降服烏孫!”
“雖然來到此處是誤打誤撞,可常言道“賽溫失馬焉知非福”!若是我的計策能夠成功,必然能夠令大漢迅速攻佔烏孫,免得消耗大漢國力!”
孟達得知法正之計,頓時面露慚愧,朝法正賠禮道歉。
“子敬不必如此。”
法正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只是還希望子敬能多揍我兩拳,如此我才能夠取信烏孫!”
孟達舉著拳頭,遲遲不肯動手。
“子敬不對我動手,難道是想要看我被烏孫人凌辱毆打嗎?”
孟達這才繼續朝著法正揮舞重拳,並且直接騎到法正身上,逼法正大喊大叫!
“你個漢奸!老子這就弄死你!”
“唔!唔!!!”
“……”
兩人的動靜很快引來烏孫看守的動靜,趕緊從孟達手中救下奄奄一息的法正,將兩人分開關押。
很快,左大將去而復返。
見到法正渾身是傷,臉更是已經腫成了一個豬頭,不由詢問發生了何事。
當得知是孟達不想要法正將“火藥煉製之法”告知烏孫後,左大將心中更加篤定——
“此人果然懂得製作火藥!”
“從此,我烏孫也將和大漢一樣,掌握那等威力逆天的神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