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年的大朝會相比,建安九年的大朝會毫無疑問並不肅然。
如今關東基本已經盡數平定,江東孫權雖然還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到到底已經到了分蛋糕的時候。
封邦建國!
只要將此事定為國策,將來的大漢就能夠源源不斷產出諸侯!
現在群臣唯一擔憂的便是,那河湟谷地發現的金礦。
若是天子想要強取豪奪,那群臣對於封邦建國一事,只怕會失去不少熱情……
劉協乘玉輅進入宣室殿,將眾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果然,一旦涉及錢財方面,群臣對於大漢天子的信任度就直線降低……”
表面不動聲色,一切禮儀制度都按照原本的規矩走。
先是群臣問安,使者朝見。
扶余、高句麗、倭國都有使者前來。
撣國、驃國兩名國主也在其列。
其餘西域使者一併覲見。
和其他人相比,這些西域使者面色更為忐忑,顯然是被最近發生的事情惹亂了心緒。
而交趾太守士燮、吳候孫權同樣派使者前來。
和士燮上一次派遣名士許靖不同,這一次士燮直接派遣了自己的長子士徽,顯然也有派遣質子的意圖。
士徽向天子行禮之後,天子也和善的問了句:“汝父身體可好?”
“回陛下,家父身體尚且硬朗。”
“尚且硬朗啊?”
劉協當即稱讚道:“看來交州那片土地果真養人啊!”
“昔日的南海郡尉趙佗活了一百零三歲,今日士燮也是這般高齡,當真是片福地!”
明明是誇讚,士徽卻聽的汗流浹背!
“臣父始終心向漢室,不與南海郡尉趙佗那等叛逆之人類同!”
士徽當即朝著劉協表明心意:“臣父已經垂垂老矣,也想要乞骸骨回鄉,還請陛下恩准!”
劉協自然不可能將這話當真……
士燮在交州,早已是名副其實的諸侯,凡交州之郡,郡守皆由其族人擔任。
就算朝廷派過去一名交趾太守接替士燮,那也是光桿司令一個,不能有任何作為,甚至反而會傷了和氣。
至於劉協方才說的那些話……天地良心!劉協是真的覺得交州那地方養人!將來一旦開發利用,那裡能製造的利潤絕對遠超大漢群臣的想象!
“不必如此,朕相信威彥(士燮表字)的心意,汝回去後告訴汝父,安心守土便是。”
交州那地方,如果不將江東拿下,很難恢復有效的統治。
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士燮先安心當著自己的土皇帝,維持交州的穩定,同時盡力開發交州。
士徽聽到天子的安慰的話語立刻鬆了口氣,趕忙謝恩,不過他同時也提醒天子道:“臣之前已經在長安買了散官,要留在長安侍奉陛下,恐怕暫時回不到交州。”
“嗯?”
劉協想起來,士徽好像是買了一個散官之位。
而且品級還不低!怕是花了有好幾萬兩黃金!
這毫無疑問,又是士燮向朝廷示好的一種手段。
劉協當即再次調侃:“交州竟然如此富庶?”
這話嚇計程車徽再次為自己解釋起來——
“一切都託陛下之福!”
“建安六年時,陛下曾下令伊籍主持荊南與交州的貿易,隨著商路的開闢,交州近年確實富庶了不少。”
“南面的瓜果、象牙、金銀都被運往荊州,荊州的書籍、鐵器、陶具都被運往交州,互通有無,所以交州逐漸富庶。”
“而且前不久,有安南都護府的船隻因為迷失方向,竟然是抵達了交州南部,由此可見,海上竟然是有能夠溝通交州與安南都護府的道路!”
!
群臣心中陡然一驚!
安南都護府,竟然能夠抵達交州?
這天下,究竟是個甚麼樣子?
不過士徽也不敢只報喜不報憂,不然難免惹禍上身,於是又向天子稟報另一件事——
“交州南面的象林郡,有名為區連者,殺害縣令,自稱林邑國王,時常騷擾交州南境,還請陛下定奪!”
林邑國?
聽到有人竟然敢私自建國,大漢群臣的眉頭再次一促!
而劉協也沒想到士徽在大朝會上竟然上書此事,也是陷入沉思。
“林邑國兵力幾何?”
“有可戰之兵三千。”
“威彥能否發兵征討?”
聽到天子這般詢問,士徽立刻向天子保證:“若是陛下有令,臣父自當義不容辭!”
“好!”
以士燮的實力,滅掉一個林邑國肯定不難。
但是既然是功績,要做,就一定要讓天子知道!
不然明明是討伐漢賊的義舉卻收不到嘉獎,那這功不是白立了?
而且萬一有人一個屎盆子扣過來,說是士燮隨意調兵,有謀反之意怎麼辦?
不得不說,士燮雖然遠離中樞,但對官場的一些規則卻比不少中樞官吏還要了解。
劉協想清楚士燮的意圖後,當即也是投桃報李:“賜甲十件、劍一柄,弓一張,希望士燮能夠收復故地,平定叛亂!”
士徽聞之一喜!
這哪裡是甲?是劍?是弓?
這分明就是士燮的免死金牌啊!
只要天子賜下這些東西,可以說,只要士燮以後不謀反,天子和大漢就能安安心心讓士燮養老!
“臣謝過陛下!”
劉協點頭,卻又想起甚麼,於是吩咐士徽道:“按照《論衡》之道,越往南面,其實稻穀的長勢就越好。”
“若是能夠攻滅林邑,卿務必讓汝父在南面尋找稻穀,證實此事。”
“喏!”
士徽退去。
吳候孫權使者梁寓來見天子。
相比於士徽,天子面對梁寓的態度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冰冷。
隨意問了幾句,天子便遣退梁寓,完全補給孫權半點跪舔自己的機會。
諸國使者見禮之後,便是“年終考計”。
過往兩年大漢並沒有發生大的災禍,所以大部分郡縣的財政都十分健康。
偶有幾個因為自然因素欠收的郡縣,天子也沒有過多苛責,反而是讓周遭郡縣多去支援。
但聽完“年終考計”,還是有不少官吏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
那就是大漢的商稅,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恐怖上升!
單單與草原的貿易,大漢每年就能得利幾十萬兩黃金!
與西域的貿易,同樣能夠得利十幾萬兩黃金。
還有安南都護府的貿易、與遼州的貿易……
大漢的商稅,雖然依舊遠遠不及農稅和口賦,但卻已經能夠達到三分之一的地步!
而可以預見的是……隨著大漢重返西域,並且進行封邦建國,大漢的商稅恐怕還會節節升高!
這不免讓一些官吏擔憂起來。
若是大家都去經商了,那土地誰來種植?
而沒人種植土地,糧食又該怎麼辦?
不過也有官吏想到天子方才對士徽說的,越往南面,似乎稻穀的長勢就越好?
那……
但即便心中有疑慮,群臣總體的心情還是十分開心!
無他!
透過“年終考計”來看,如今的大漢簡直太有錢了!
而天子又不是那種將國庫的小錢錢全部裝入自己兜裡的人,所以這些小錢錢必然會到它該去的地方!
無論是修建水利、開闢道路,都是利國利民之事。
保不準……朝廷給自己增加些俸祿也不一定?
隨著“年終考計”落下帷幕,所有人手心都出現汗漬。
因為他們知道,今年大朝會的重頭,終於要來了!
“諸卿。”
天子開口,百官肅然!
“前些日子,董璜曾經上書,請求朕表彰太師之功。”
“汝等以為,董璜之言,可有道理?”
有!
必須有!
剛才的“年終考計”已經證明了如今大漢的強悍。
而大漢愈發強悍,董卓的功績就愈發龐大!
即便董卓當年也做了一些難以啟齒的事……但政治嘛!對這些事情自然都是選擇性的遺忘。
畢竟,如今朝廷的大佬,依舊還是西涼軍的那些骨幹。
都不用天子、皇后出面,單單是中書令賈詡、車騎將軍牛輔、驃騎將軍呂布,還有那幾個柱國,就足以讓人不敢在此時出面反駁。
所以當即就有數名官吏出列,贊同董璜的請求。
“善。”
劉協連演都沒演,直接就順水推舟認下了此事。
“昔日周公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奄,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樂,七年致政成王。”
“太師先於邊境保家衛國,後於中原平定賊亂。危難之間匡扶漢室,挽大廈於將傾,撥亂反正,廢何進、何氏矯旨之政,應先帝遺命,奉朕為天子,可謂大德大功!”
“後又被漢賊袁紹及關東漢賊起兵圍攻,退避關中,遷都長安,儲存社稷,施仁政、建府兵、創律令、平羌患、定涼州、收漢中、平巴蜀、救天災、斬單于、廢蝦蟆……太師之功績,已足以和叔旦比肩。”
……
“故此……”
天子宣佈了最終決定——
“朕欲追封太師為雍王,由其子劉萬勝繼承王號,前往河湟谷地建國!”
此言一出,便是早早知道天子決定的賈詡、荀彧等人,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天子。
他們沒聽錯吧?
天子冊封的,不是雍國公,而是……雍王?
昨天的章節末修改了一下,個人也覺得火器出現的有點早,所以做出了修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