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榮知道天子並沒有讓自己前去迎駕,反而是要自己繼續探測煤礦時,倒是正合心意。
根據諸葛亮這兩日的探測,已經能夠確定就在襄平南部,就有大片煤礦所在。
邯鄲等地的煤礦採集,多用掏槽之法,即先以手鎬在工作面煤壁下部開一橫槽,促使煤層產生裂隙,再用錘楔在上部敲鑿,使煤塊崩落。
但諸葛亮卻發現襄平煤礦乃是特厚煤礦,不能用簡單掏槽之法採礦。
於是諸葛亮先開鑿兩個井筒,和“正窩路”、“風路”的兩條主要大巷,再開掘沿煤層傾斜方向的運輸大巷平行的順槽,最後再開掘名叫“窩路”的斜坡和各種小巷,把煤層分割為若干小塊,如此在採集之時便能夠採用分期開採法,先採出其中一部分,隨即充填,待過若干時間,採空部周圍岩石的壓力使未採煤層移動,密合壓實,再行開採。
此外,諸葛亮又用木製風車和荊條編成風筒,將其設於井口。之後令風筒周身塗黃泥,防止漏風,一端延伸到各個工作面,一端和風車連線。用人力搖車,就能向井下送風。
佈置完這一切,終於是順利的將第一批煤礦開採出來。
聚攏,點燃。
一團黑煙自煤炭之上冒出,但徐榮非但沒有嫌棄,反而露出欣喜的神情。
這煙,簡直太棒了!
徐榮能夠看出,煤炭的燃燒速度,要遠遠低於木炭!
以前遼東一戶百姓過冬,或許要堆積一院子的劈柴……但現在,或許只要幾石煤炭就能將遼東漫長的冬夜給熬過去!
“孔明!孔明!你讓我說甚麼好?”
徐榮之前因為身份特殊,總不敢和諸葛亮這些文人走的太近。
但此刻,徐榮卻是甚麼都顧不上,上前就給了諸葛亮一個熊抱:“孔明!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遼東百姓的再生父母!”
“……”
諸葛亮險些被徐榮給勒暈過去。
但他還是極力辯解:“這些,都是天子在邯鄲之時就搗鼓出來的東西……”
不過徐榮還是搖頭:“邯鄲是邯鄲,遼東是遼東!”
“這煤炭在邯鄲是增加官府營收,但是在這遼東就是救命的東西!”
“……”
諸葛亮見徐榮這般,也是無奈的笑了兩下。
“徐將軍,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要與你說一聲。”
“何事?”
徐榮此刻對諸葛亮充滿了尊敬。
或者說,那是對於知識的尊敬。
而諸葛亮猶豫一番後,還是決定告訴徐榮——
“據我觀察,此地不光是有煤礦。”
“在北面,很有可能還有大量的鐵礦。”
“除了鐵礦外,我懷疑此地也有金礦,而且是儲量極大的那種……”
?
徐榮嘴唇微微顫抖:“孔明你說甚麼?”
“呼。”
諸葛亮此刻羨慕的看著這塊還未完全開發的土地——
“此地的富饒,遠遠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
“能夠限制此地的,怕是隻有糧食、嚴寒還有道路了。”
“但是……”
諸葛亮有些不太確定。
因為他在遼東,看到了不少土壤呈現黑色的農田。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諸葛亮總感覺這遼東雖然苦寒,但是糧食長勢,尤其是在那黑色農田上的長勢,要比中原還要強很多。
如果諸葛亮猜的沒錯的話,遼東的糧食問題,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因為隨著煤礦的開採和應用,北面的嚴寒將不再是阻撓百姓開脫的阻礙。
剩下的運輸……嘶!
諸葛亮此刻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因為他記得,天子之前就有開通遼東和青州海運航線,並且一直疏通到洛陽的打算。
當時諸葛亮還以為天子只是想要加強對遼東的控制,為此不惜虧本去做這件事。
但隨著諸葛亮在遼東的發現,他總覺得遼東具備發展成一個超級富郡的潛力!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遼東甚至能夠超過魏郡、渤海郡,成為河北第一大郡?
尤其是……一旦天子執意推動海運,遼東將來必然能夠一飛沖天!
諸葛亮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世人都道他諸葛亮其智若妖。
但是諸葛亮今日才發現,和天子的高瞻遠矚相比,自己無論做甚麼,都要慢了不止一步!
“可天子為何要執意發展東方?”
強幹弱枝。
這是中原王朝一貫的政治手段。
但天子在這事上,顯然是背道而馳。
想不通……
當真想不通!
不過諸葛亮糾結一陣後,便不再考慮這個問題。
想不通,下次見面去問天子便是。
倘若天子不願意告知,必然是天子以為還沒有到應該告知的時候,那就老老實實等著便是。
與其在此地踟躕,倒不如多探測一些礦脈,並且研究研究遼東的黑色農田,看看究竟有何神異之處……
就在諸葛亮和徐榮在大大的遼東挖呀挖呀挖的時候,劉備已經押送著公孫度、簡位居、高延優、於王后等人來到三山浦,靜候天子。
這些天來,於王后簡直是眼花繚亂!
本來以為耗死漢軍也攻不下的襄平城,“嘭”的一聲就拿下了。
本來以為強大無比的公孫度,直接被漢軍當成死狗抓了回來。
甚至就連高句麗旁邊那個吵鬧的鄰居扶余,此刻也已經到了滅亡的邊緣!
於王后這才意識到,漢軍的強大,根本就是超乎她想象的強大!
那位天子,更是超乎她認知的恐怖!
本來的一些小心思全部收斂。
以前於王后總是認為,男人都是一個樣,沒有甚麼是張開雙腿不能解決的事情。
但此刻面對那位只聞其名而未曾見過的大漢天子,於王后總算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神明存在!
本來那些齷齪的念頭,此刻全部化為最純粹的恐懼,藏在了她的眼底,讓她目光畏懼;灌在了她的腿肚,讓她行動不便!
連於王后都如此,更不用說高句麗王高延優和扶余王簡位居。
兩人似乎都還沒有從這天翻地覆當中反應過來,目光一直呆滯,表情也一直木訥。
唯有公孫度還算常人。
大大方方的來到三山浦,還管劉備要了肉食當做晚餐,喊道:“大丈夫不能食肉,豈不悲呼?”
不過就在第二日,就有人發現公孫度在營帳之中咬舌自盡……
所有人才知道,公孫度不是正常,而是他的不正常已經發展到了正常的地步……
而這一切,都因為渤澥對岸,那個即將要踏上遼東土地的人——
大漢天子!劉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