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蔑,今日,你可服了?”
“……”
如今灰頭鼠臉的卑蔑徹底低下了頭顱。
如果說,他敗一次還有理由,那敗兩次、三次,甚至到如今的七次之後,他已經徹底明白——
漢軍,是不可戰勝的!
而且卑蔑這些日子也不是隻在捱打。
透過撣國的一些探子,卑蔑也知道了如今大漢的一些情況——
此次來攻打驃國的,不過是一些南蠻士卒。
甚至……
王平、張任、嚴顏麾下那些看似精銳的漢軍,也不過是漢軍的郡兵而已。
郡兵……
在大漢,就是用來剿匪、平亂的保安部隊。
如今大漢真正作戰計程車卒,人家叫府兵!!!
還有那諸葛亮。
人家甚至是是一個文職!
大漢如今武將的頂層,乃是幾名柱國!
如果說,以上情報只是讓卑蔑感到畏懼。
那還有一個情報,則是讓他感到荒誕——
這一次漢軍攻打驃國,不過是用了益州之力罷了。
那傳說中的大漢中樞,似乎根本沒有將此處的戰事當成一回事!
也就是說……
卑蔑到現在為止所有的反抗,興許不過只是大漢中樞的一句笑談。
自己拼死作戰的幾場戰事,甚至都不能傳到那位大漢天子的耳中!
……
卑蔑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了抵抗的心氣。
因為大漢的強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能想象到的極限。
他本以為,東面的林邑國,還有西面的大夏國,就已經是大國的極限。
但是大漢的存在,卻完全摧毀了他對於“國家”這個詞彙的認知!
不可能贏的。
不可能戰勝的。
大漢……絕對不是自己能夠挑釁的。
卑蔑抬頭看了眼宛若神人的諸葛亮,終於是忍不住低頭俯首——
“臣卑蔑見過漢使,臣願意降服於強大的漢室!”
妥了!
諸葛亮微微點頭,隨即便從袖口中拿出一道詔書。
這是前不久朝廷剛剛發來的。
天子聽聞諸葛亮輕易平定南中後,當即也是大喜。
除了設定了最基本的行政區劃後,凡西南之事,全權交由諸葛亮統籌。
在朝廷做出的行政區劃中,是將“越巂郡、牂柯郡、建寧郡、永昌郡,還有南中地區新建的雲南郡”合併為寧州,治於谷昌。
至於撣國、驃國等一系列邦國則統籌為“安南都護府”,設立都督、長史管理。
具體官吏人選,朝廷……或者說天子也並未橫加干涉,直接讓諸葛亮先行任命,隨後上報中樞即可。
諸葛亮首先將王平、張任兩人召來,詢問他們的意見。
“陛下有意在此地建立安南都護府。”
“安南都護府不同於西域都護府還有北庭都護府,此地最大的用處便是保護貿易,維持此地前往益州的航道暢通。”
諸葛亮思路十分清楚,沒有因為一時的勝利而產生不切實際的想法。
正如朝廷選擇在此地只是建立都護府而不是設立郡縣一樣……如今無論是撣國還是驃國,都不具備讓大漢在此地長久統治的基礎。
安南都護府的職責和以前的西域都護府和現在的北庭都護府完全不同。
它要做的,不是去管理周圍的土地,而是去管理此處的“航道”,然後潛移默化的讓大漢的影響在此地慢慢生根發芽。
這就意味著,安南都護府的建立是一條從未有人探索過的道路,需要有人篳路藍縷,深耕在此處,成為大漢在這片未知之地的哨崗。
所以,諸葛亮此刻心情異常複雜,不知道王平和張任願不願意留在此處,擔當安南都護府的第一任都督和長史。
王平和張任此刻也明白了諸葛亮的意圖。
二人對視一眼,卻是沒有絲毫猶豫——
“諸葛尚書放心便是,此處便交予我們!”
王平更是坦誠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朝廷雖然還有青徐、遼東、江東之地沒有平定,但以朝廷如今的力量,僅用河北、中原之兵就足以戰勝,哪裡還用從蜀地出兵征伐?”
“對蜀地百姓來說或許朝廷不用蜀兵是好事,但對於我們這些將領可不是!”
張任同樣認同的點頭道:“建安年間,蜀地都是異常平靜。”
“再這麼下去,我們可就當真蹉跎一生了!”
既然選擇成為武將,必然是渴望建功立業。
但是……
大漢的內部,如今也太捲了!
先不說呂布、張遼、關羽、張飛這些頂級柱國。
就是這些柱國之下,也還有龐德、馬超、黃忠、文聘、甘寧這些大將!
在這些大將之下,還有呂蒙、關平、郝昭、郭淮這些新秀……
前前後後加起來,在王平、張任這些人面前擋著的武將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
更別說隨著中原、河北、草原這些地方的平定,可供尋常將領立功的地方越來越少。
王平、張任這些蜀地將領,若是不在安南都護府拼一把,只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去謀求柱國之位了!
而且相比於內捲到極致的中原,安南這邊的道路無疑異常寬闊!
驃國的實力,他們已經見到了。
毫不誇張的說,王平和張任都自信能夠對驃國進行降維打擊!
而驃國,便已經是此地所謂的強國了……
若是將來,自己等人說不定,還能攻下大夏、大秦也不一定!
好歹只是滅國之功,而且還是在典籍上有過記載的大國,到時候怎麼也能夠得到一個“柱國”之位吧?
額……
諸葛亮難得出現失算,將自己安慰的話語重新塞回肚中。
因為諸葛亮之前一直和關羽、張飛這些頂級將領共事,所以並不覺得“柱國”之位有多難得。
在諸葛亮看來,“柱國”那不是有手就行?
但對於王平、張任這些二線將領卻不一樣。
“柱國”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若是不在安南都護府拼一把,他們這輩子大概真的是要蹉跎在蜀地了!
“諸葛尚書,你且放心好了!”
“其實安南都護府離我們益州老家反而是更近些!若是真的將我們調到遼東乃至西域去,說不定反而會不適應呢!”
隨著道路的暢通,從成都出發,不過兩個月就能抵達安南都護府。
這個距離,甚至比從長安到西域都護府的距離還要近!
而且蜀地本就悶熱,與安南都護府氣候相近,身為蜀人的王平和張任其實反而更加喜歡這裡!
誠如他們所言,若是真的將他們調往乾燥的西域或者寒冷的遼東,他們反倒會適應不了!
“二位能有此意,我心甚慰!”
諸葛亮又召見了撣國國主雍華和驃國國主卑蔑。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兩人彼此怒視。
雍華是恨卑蔑隨意侵略,蹂躪撣人。
而卑蔑則是對雍華不屑,以為自己是敗給了偉大的大漢爸爸,而不是身邊這個弱小的鄰居!
“從今日後,你們若再有爭端,不可以刀兵解決!”
諸葛亮向兩名國主闡述了“仁”的奧義。
“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
“若是能夠施行仁義,那對你們也是有好處的。”
有“言傳”自然有“身教”。
諸葛亮和在南中時一樣,晚上召集兩國的百姓,予以教化,白天便行走於大地上,教導他們技術曆法。
耕織、天文、曆法。
還有城池的建造、船隻的改進、牲畜的蓄養。
在這期間,諸葛亮還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作物。
比如此地的水稻不但能夠一年三熟,而且產量要遠遠高於大漢本土的水稻!
再比如一種油棕,出油量要遠遠高於大漢本土的菽,並且質量也是相當優秀。
還有甜到發齁的甘蔗,異常堅韌的蕉麻……
“這哪裡是化外之地,分明就是一片寶地!”
在探尋的過程中,諸葛亮也沿著河流來到了盡頭。
入目所見的,便是一片寧靜的大海!
諸葛亮站在此處,放眼望去,心中沒由來出現一絲敬畏。
“海的那邊,是不是還有甚麼?”
“這裡是南海嗎?而如果僅僅是南海的話,東海的盡頭又是甚麼?”
諸葛亮雙眼中短暫的浮現迷茫後,卻是愈發堅定起來!
他知道,這些問題總歸會有個答案!
隨著大漢的逐漸中興,這些陸續肯定會有一個答案!
諸葛亮的身影落在身後之人眼中,不由讓眾人一陣憧憬,並將這個身影默默記在心中。
若干年後,在這片海灘上,便豎立起了一個諸葛亮的雕像。
而在此地建成的城市,也逐漸有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名字——
孔明城!
從此以後,此地註定了,將是大漢自古以來的領土!
一直待到建安七年,諸葛亮終於是被朝廷的一封詔書召回。
聽聞諸葛亮要離開,不單單是在此處的漢人官吏十里相送,便是撣國、驃國的百姓也自發來到道路兩側對著諸葛亮依依不捨。
遇到有枝葉阻擋,便將這些枝葉砍伐。
遇到有石塊攔路,便將這些石塊合力推走。
從安南都護府到寧州。
再從寧州到益州。
路上時時刻刻都有人群相送。
隨行的雍華還有卑蔑見到這一幕,都是對諸葛亮歎服道:“幸有先生自西南走這一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