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入侵……
目前僅知的戰場形勢。
除此之外。
敵人各方的將領是誰,不知道!
敵人要往哪個方向進攻,不知道!
甚至連雁門關如今還在不在朝廷手中,依舊不知道!
“袁紹,看看你飼養的一隻好老虎!”
劉協很快便鎮定下來。
畢竟,
軻比能來攻的訊息再突然,再震撼,難道能比當年太師董卓突然崩於河東來的突然嗎?
當時身邊幾乎沒有一兵一卒,劉協尚能率領數百騎兵前往陣前,更何況是現在?
所以稍稍沉默後,劉協百年對著楊修說道:“朕說,你記!”
“荊州、關中士卒不動。”
“讓馬超、龐德二人速速領騎兵日夜兼程前往涼州,和進入長城的南匈奴部還有西鮮卑部取得聯絡,務必要確保關中方向不會直接受到敵人的進攻。”
“之前本來撤往河南計程車卒不動,交由司馬懿率領,提防青州的袁譚還有徐州的曹操。”
“太原方向的郝昭、郭淮部既然已經前往雁門,這就意味著太原空虛,要小心軻比能派軍從西側的西河進入太原,所以先調河東的徐晃部入駐太原,保證雁門守軍的退路。”
“然後傳令皇叔,讓他立刻南下,來到鄴城,與高順、鍾繇、荀攸等人負責統領河北軍務,防止河北發生叛亂。”
“徐榮將軍暫且不要前去右北平,而是先屯兵河間,遏制渤海,防止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即漁陽、右北平已經全部失陷。”
“若是沒有失陷,徐榮將軍的兵力依舊不動,但是要派兵前去平原一帶,防止袁譚與烏桓鮮卑勾結,打通青州與幽州之間的道路。”
“剩下的,便是張遼、張繡、張飛、趙雲四人麾下各自的兵馬。”
“張遼,張繡如今沒有訊息傳來……但沒有訊息,其實也是最好的訊息。他們二人的兵力如今分散在燕山的各個山口關隘,沒有訊息傳來,就意味著軻比能此次的進攻並非是無孔不入的細水長流,而是在一個、兩個,或者最多三個方向的雷霆一擊。”
“所以張遼、張繡的兵馬也不能動,一定要留他們繼續防守燕山的數個關隘。”
“張飛、趙雲麾下的府兵不過剛剛募集,所以並沒有甚麼戰鬥力……就讓他們統一北上,受張遼、張繡節制,防住燕山,不讓鮮卑與烏桓的騎兵攻入河北。”
“剩下的,便由朕親自領奉先、良弼及兩萬兵馬,急行穿越井陘,解雁門之圍!”
劉協往楊修方向看去:“德祖,給朕複述一遍。”
楊修:“荊州、關中士卒不變……”
“嗯,就是如此!”
從看到烽火,知道情報,再到天子作出完整部屬,甚至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沮授有些不敢置信天子的效率。
更令沮授感到誇張的便是,無論是牛輔、呂布這樣天下聞名的戰將,還是鍾繇、荀彧這樣統籌機要的文臣,都沒有對天子的佈置有任何質疑。
這樣乾淨利落的效率,讓在袁紹麾下習慣了扯皮的沮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沮授的讚歎聲被旁邊的鐘繇聽見,鍾繇也是為他解惑——
“正如你們河北人見到烽火時候便會自動開啟一套流程一樣,我們遇見這種大事後,也會自動開啟的一套流程!”
“甚麼流程?”
“無條件的相信天子!”
……
雁門外。
如今繼檀石槐後,第二個將漠南一統的鮮卑單于軻比能,便矗立在這裡。
身穿烏金甲冑,外面裹著一層威風凜凜的黑狼獸皮,唯獨頭上並沒有像其他鮮卑大人一樣帶著金冠或者骨帽,而是一頂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的兩梁進賢冠!
漢人衣冠!
“兄長,你這打扮太怪了!為何要戴上這漢人冠冕?怪!太怪了!”
身旁站著的,是軻比能的弟弟苴羅侯。
相比於軻比能的另類,苴羅侯毫無疑問才是名符合刻板印象的胡人。
小小的身子,彎成圈圈的雙腿,蠟黃乾燥的肌膚,黝黑殘缺的牙齒,外加看上去有些滲人的猩紅眼圈。
面對自己弟弟的不理解,軻比能只是嘆息:“大漢,實在是太強大了!”
“我本以為,能趁著袁紹與那位大漢天子相爭之時,由我做那名漁翁,扣得關門後,讓咱們鮮卑一口氣吃個肚飽。”
“但現在看來,我這算盤卻是落空了……”
在那殘破的雁門城牆上,赫然豎立著一面旗幟——
【漢】!
“我本以為漢人如今已經陷入了分裂,正是我們壯大的最好時機,誰知道漢人在面對我們的時候竟然這樣的團結!”
“身為賊寇的張燕不願意讓路,身為漢軍的郝昭和郭淮也能不分敵我的立刻派兵趕來……唉!”
在張燕拒絕軻比能後,軻比能便立刻發動士卒進攻起了張燕。
憑藉著人數優勢,軻比能眼看著就要攻入雁門關時,城內的守軍卻突然鬥志昂揚起來。
而在昂揚之後,一面火紅的大旗便被矗立在了雁門城牆之上——
【漢】!
大漢的漢!
軻比能親眼看見,那些新來的漢軍士卒對張燕麾下的賊寇沒有絲毫的厭惡和嫌棄,反而是主動提供以武器、糧食,與其共同守城!
新來的漢軍不多,軻比能估計只有三千之眾。
可單那面赤紅的【漢】字大旗,就能頂得上三萬大軍!
軻比能沒有急著攻城,而是轉而想起了別的策略。
他摸著自己頭上的漢家衣冠,若有所思的盯著雁門城樓上的【漢】字大旗。
“漢人有的時候,會這樣的團結。”
“但有的時候,也會進行比我們鮮卑都要殘忍的內鬥。”
“現在那位大漢天子雖然已經擊敗了袁紹,但河北卻並沒有臣服於他。”
“而這,便是我們新的機會!”
一旁的苴羅侯不大理解。
“為甚麼大漢天子都已經擊敗了河北的王,河北卻還不臣服於他呢?”
“我不知道。”
嘴上說著不知,但軻比能此刻表現的就好像一名智者。
“漢家文化,博大精深,我雖仰慕,卻始終不得皮毛。”
“但沒關係。”
“一位優秀的獵手,從來都不需要虎的力量、狼的殘忍、鳥的靈敏。”
“他需要知道的,僅僅是這些獵物的弱點罷了!”
軻比能轉身回去,從自己的王帳內拿出一張輿圖——
“派個人去見那位大漢天子,就說只要滿足這個條件,我就願意退兵,甚至願意永世臣服於大漢!”
苴羅侯一聽頓時急了:“兄長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愚蠢的弟弟啊!”
軻比能搖著頭:“我們現在,即便統一了草原,但勢力依舊不如檀石槐單于那時的強盛。”
“連檀石槐單于都沒有能夠征服漢人,我們現在又憑甚麼能夠做到呢?”
“我們要臣服漢人,學習漢人,理解漢人,這樣才能夠征服漢人,統治漢人。”
“而這,便是理解漢人的第一步——大局!”
苴羅侯沒聽懂,但不妨礙他繼續提出異議:“那也不至於永世臣服於那位天子啊!”
軻比能笑了起來:“那,就是理解漢人的第二步——欺騙!”
……
軻比能的使者是個漢人,被拔掉了舌頭。
他揹著輿圖,進入到了關內。
此時天子日夜兼程,也已經快要抵達雁門,所以雙方很快就見了面。
劉協看著對方,並沒有著急詢問軻比能,反而是問那名使者:“願意回來嗎?”
搖頭。
“因為軻比能手中有你的家眷?”
點頭。
“是妻兒?”
點頭。
“會寫字嗎?”
搖頭。
“朕明白了,你且放心,朕不會為難你。”
劉協接過軻比能帶來的輿圖和書信。
“鮮卑單于軻比能問大漢皇帝安。”
“鮮卑與大漢,本身沒有仇怨。我之所以前來,不過是遵從了漢人王袁紹的命令而已。如今聽到陛下已經擊敗了袁紹,我心裡十分欣喜。”
“只是還希望尊敬的大漢天子能夠看在我們鮮卑十幾萬男兒的份上,能夠像以前一樣給我們留下一片棲息之地。這樣的話,我與我的兒郎們必然會十分感激天子聖德的!”
信很短。
語句也有些不通。
但意思表達的很明確。
洗白、威脅、割地、恐嚇!
劉協看完信件後就直接去看那輿圖。
剛開啟那輿圖後,劉協的表情十分精彩。
但隨即,劉協便是大笑,還用拳頭不斷錘擊桌案。
一旁的楊修面露驚恐。
憑藉他對天子的瞭解,天子這樣子絕對不是開心!
而是憤怒!並且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可以說,楊修從未見過、聽過天子有這般憤怒的時候!
那軻比能究竟寫了些甚麼東西,竟然將天子逼迫到了這般的地步?
楊修想看,但又害怕此時的天子,只能是靜默不做聲。
“好!好!軻比能!好個軻比能!”
劉協笑到最後,嘴中發出的已經不是笑聲,而是類似磨牙的猙獰聲。
“竟然找朕割讓燕雲十六州來了?哈哈哈哈!好!好!”
燕雲十六州!
身旁的楊修眼中疑惑更甚。
這……是哪裡來的地名?他怎麼從未聽人說起過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