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這兩項政令,便交予臣了!”
董卓徹底將其攬到自己身上——
“臣這就傳良弼、叔穎他們,共同商議如何改制!”
均田乃民生,由尚書檯負責即可。
但府兵的更改,畢竟牽扯到軍中,只能由董卓親自負責此事。
“分予士卒土地,令將領統領他們,這是極為重要的職責!將領中有資格統領府兵的將領,其實並不多。”
改為府兵後,每個軍府喚作“揚武府”,設定揚武校尉一名。
在揚武校尉之上,可設柱國將軍。
柱國將軍的名額,呂布肯定有一個。
牛輔肯定也要佔一個名額。
李傕、郭汜這兩人憑藉此次攻佔河東的功勞,也可以佔據兩個名額。
徐榮是軍中老將,也應當有一個。
這便是五人。
但按照尚書檯的功績,柱國將軍,怕是要有六位才能將整個關中的軍府囊括。
張濟?
樊稠?
董越?
……
董卓腦海中想過數個人名,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這些人雖然勇武,但各自又有各自的缺陷,恐怕很難擔任柱國將軍一職。
其實董卓還有一個人選。
就是自己的親弟弟董旻。
只是董旻在西涼軍中威望素來不高,本身的能力也不足,所以董卓有些擔心董旻能不能夠勝任這一要職。
董卓也沒有瞞著劉協,直接就向劉協詢問:“陛下覺得叔穎有資格擔任柱國將軍嗎?”
劉協沒想到董卓想要讓董旻擔任柱國將軍。
“左將軍可是重號將軍,這柱國將軍雖聽著威風,但品秩卻遠沒有重號將軍來的高……太師將左將軍降為柱國將軍,難道就不怕他埋怨太師嗎?”
不過劉協轉念一想,又似是贊同董卓的話——
“左將軍畢竟是自家人,柱國將軍手握兵權。由自家人來擔任,朕心中也能踏實一些。”
這就是不反對了。
董卓對天子能將自己的弟弟董旻當做自家人看待也是無比歡喜。
“好,既然如此,那就先將這般決定下來。”
董卓樂呵呵道:“叔穎那人雖然笨拙,但還是聽臣的話的。讓他去擔任柱國將軍雖是降了位階,可卻是為了他好,他自己必然也能明白這點。”
呂布、牛輔、徐榮、李傕、郭汜、董旻。
這便是暫定的六位統領府兵的柱國將軍。
若無意外,這六人日後,便是西涼軍中權勢僅次於董卓的六人。
其中,呂布、牛輔、董旻都在長安,董卓現在將他們叫過來,也是要與他們商議改制府兵後的具體細節。
……
董旻收到訊息,疑惑董卓為何要召他入宮。
在路上遇到牛輔和呂布時,他更加困惑。
“難不成又有戰事?不然兄長為何要將我等一起入宮?”
牛輔不悅:“叔叔不要說這種嚇人的話!如今河東大捷,四面諸侯莫不畏懼太師威勢,哪裡還會這個時候出兵攻打關中?”
“況且,我今日出門時讓我新找的那名筮人算了一卦,他說我今日必定能夠遇到好事,哪可能再遇到戰事?”
董旻自然不信筮人之說,就想要詢問呂布,看呂布有沒有得到甚麼風聲。
“咦?奉先怎麼面色這般蒼白?”
現在的呂布,哪還有半點人中呂布的風采?
腳步虛浮、面色蒼白,好似被榨乾了身體似的,屬實看著嚇人。
董旻不由皺眉:“奉先,汝還年輕,怎麼能夠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酒色傷身,切不可沉溺!”
呂布嘿嘿一笑:“叔叔教訓的是!從今日起,侄兒戒酒!”
看呂布這個樣子,董旻便知道他怕是自從那日從鴻臺回去後,就沒下過床……
不過這也讓董旻放下心來,呂布如此放鬆,說明應當沒有甚麼大事發生。
三人一同進殿。
董旻赫然發現,太師只是坐在一側,正中間的主位上,赫然便是天子劉協!
“天子怎麼在?”
“還有這麼多竹簡是怎麼回事?”
董旻心中揣測,不知今日入宮的真正目的。
待賈詡又將府兵制度與他們說了一遍後,董旻困惑這才得以解開。
“陛下和太師要給我們升官?”
這是呂布和牛輔的第一念頭。
大漢的將軍名號極為難得。
柱國將軍……雖不在重號將軍之列,可怎麼聽都覺得比重號將軍還要威風!
鎮南?徵北?
與“柱國”相比,差距簡直不要太大!
二人都是單純的武人,聽到自己升為將軍。雖然沒有搞清楚“府兵”究竟是個甚麼東西,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立刻叩首謝恩!
特別是呂布!
他此刻看劉協的眼神就好像能流出水來!
天子,當真是全心全意為他好啊!
唯獨董旻不大樂意。
其他人成為柱國將軍,那確實是升官了。
可自己好好一個“左將軍”成了“柱國將軍”,這不是貶黜是甚麼?
董旻看向了劉協——
這莫不是天子在報復我?
……
一定是這樣!
不然的話,董卓為何將自己好端端的左將軍之職撤掉,改成甚麼柱國將軍?
而且!
董旻擔任柱國將軍的職位,豈不是和呂布、牛輔這些小輩成了一輩?
這讓董旻如何能夠忍受!
“劉氏天子,果真刻薄!”
董旻將自己之前被劉協“迷惑”的心思瞬間擺正!
天子,果然需要打壓!
不過當務之急,董旻還是想著如何將自己“左將軍”的名號要回來。
“兄長,能否借一步說話?”
?
天子在側,你要借一步說話?
連董卓都老臉一拉,對自己這個弟弟有些不滿:“今日在場之人都是一家人,賈令君也是孤的心腹,有甚麼不能當面明說的?”
蠢!
賈詡見隙插了個針,立刻朝著董卓道謝,並且給出了自己對董旻的評價。
天子在側,說要借一步說話?
而且這裡是未央宮!
天子,才是這裡的主人!
將主人趕走,方便自己說話……這究竟是怎樣愚蠢之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劉協倒是無所謂。
反正具體的軍事安排董卓必然比自己清楚,又有賈詡看著,應當不會有甚麼疏忽。
“既然左將軍有事要與太師私密商議,那朕迴避就是。”
“正好朕這幾日也覺得有些勞累,便回去休息了。”
眾人行禮:“臣等恭送陛下!”
董白也揮動著自己的小手,歪歪扭扭的朝劉協道別。
劉協剛走出宮門,身後就傳來董卓的怒喝——
“叔穎!你以為你是誰?你怎敢在宮中這般與陛下說話?還借一步說話?你是想要告訴陛下,告訴天子,你與孤之間有甚麼不能讓陛下知道的話嗎?”
……
董旻一臉不耐:“兄長!我要說的話,可能真的會得罪天子!”
此言一出,便是對政治有些遲鈍的呂布、牛輔也紛紛側目,懷疑董旻是不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
董卓眼瞼下一塊肌肉不斷跳動,彷彿不敢置信。
“汝說甚麼?”
“難道不是嗎?”
董旻自有自的理——
“陛下為何要藉著這甚麼“府兵制度”削去我左將軍的名號?”
“將重號將軍降為雜號將軍,這難道不是天子對我有所不滿嗎?”
……
董卓都快被董旻氣死了!
重號將軍、重號將軍!汝眼中盡是那個重號將軍!
別說左將軍,便是驃騎將軍、車騎將軍,那還不就是董卓一句話的事?
可即便有了這個名號又能如何?
俸祿?錢財?聲望?
這些東西,董卓可有少過董旻半分?
而柱國將軍,那可是能夠真正統領士卒的實權將軍!
董卓之前將董旻放到柱國將軍的名單裡,其實也是私心作祟,想著讓董旻這個親弟弟分得一些兵權,得到鍛鍊。
誰成想,在董旻眼中竟成了報復?
董卓冷哼:“此事和天子無關!包括這府兵制度,包括你那柱國將軍之位,都是孤自己思慮的,你難道連我這個兄長的話都不聽了嗎?”
董卓自己思索?
董旻聽到這話,突然嗤笑一聲。
“兄長如何能夠想到這般複雜龐大的制度?這必然是那天子搞出來的東西!”
混賬!
混賬東西!
董卓方才,還得意於自己能夠達到與周公相比肩的治國高度。
可轉頭,就被董旻血淋淋的揭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夠了!”
董卓暴怒:“汝怎麼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汝可知天子方才說甚麼?天子方才說你我與天子都是一家人!這才願意讓你擔任柱國將軍的職務!你知道嗎?”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般誹謗天子?啊?”
董旻依舊爭辯:“不過是天子逢場作戲罷了!兄長你為何這般輕易信人?”
董卓氣的想要起身,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腳步有些踉蹌。
董白見自家祖父又生氣了,趕緊過來想要安撫。
結果還沒走到,董白的五官突然扭曲起來。
她直接跌倒在了董卓與董旻之間,渾身開始抽搐。
“渭陽君!”
董旻趕緊上前將董白扶正,驚恐詢問:“渭陽君怎麼了?”
“不曉得,就是吃了天子給的消石,這會感覺好痛,肚子痛的厲害……”
董白虛弱的回應令董旻大驚失色——
“天子竟然毒害渭陽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