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彷彿也被琥珀色的液體浸染,喧囂與恭賀聲浪漸漸模糊成背景噪音。
李政宰端著酒杯,攬著權煊赫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著豪言壯語,周圍其他人也興致高昂。
金智秀安靜地坐在權煊赫身邊,看著他原本清亮的眼眸逐漸蒙上一層迷離的水霧。
銳利的光芒被醉意柔化,平素那份掌控一切的從容慢慢褪去。
他喝得實在不少。
即便不是視帝,敬酒也源源不斷。
權煊赫起初尚能遊刃有餘地回應,杯盞交錯間依舊保持著清醒,但隨著時間推移,酒精的效力開始顯現。
他靠在奢華的沙發背椅上,頭微微歪向金智秀這邊,呼吸間帶著濃重的酒氣,體溫隔著襯衫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
金智秀看著他越發迷離的眼神和開始遲緩的反應,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喝這麼多幹嘛呢。”
金智秀小聲抱怨了一句,眼底終究是有些心疼。
“我再不喝,大家怎麼會願意呢。”
權煊赫說道。
酒氣鑽入她的鼻間,忍不住讓她皺了皺眉頭,心中下了決定。
“政宰oppa。”金智秀聲音清亮,找向李政宰,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時間不早了,我看煊赫有點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吧。”
她的手自然地輕輕搭在權煊赫的手臂上,表情關切。
李政宰看著權煊赫確實有些撐不住的樣子,又看看金智秀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權煊赫的肩膀:“行行行!有我們智秀照顧你我就放心了!改天,改天再聚!”
他轉向其他起鬨的人,“哎,讓wuli煊赫好好回去休息,今晚辛苦了。”
權煊赫聽到“回去”兩個字,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小心。”金智秀立刻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金智秀支撐著他半邊身體的重量。
權煊赫幾乎是無意識地依靠著她,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沉。
她向還在場的其他熟悉面孔點頭致意,然後半扶半架著權煊赫,步履略顯踉蹌地走向包廂門口。
助理早已接到她的示意,提前在外面等候。
看到他們出來,助理連忙上前,和金智秀一起合力將權煊赫安穩地送進了停在門口的保姆車後排。
車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下冷氣微弱的送風聲。
權煊赫一沾到柔軟的後座,幾乎是立刻就徹底放鬆了下來狀態,頭靠在頭枕上,閉目養神。
金智秀坐進他旁邊,關上車門。
“走吧,去煊赫家。”
她對前排的司機說道。
車子平穩地駛入首爾寂靜的深夜。
車窗外,都市的霓虹在醉眼朦朧中流淌成模糊的光帶。
權煊赫感到車子移動的震動和輕微的搖晃,不禁皺了皺眉頭。
金智秀立刻注意到了他的不適,輕聲問:“很難受?想吐嗎?”她之前語氣裡的小嫌棄此刻被關切取代。
權煊赫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把臉扭向車窗的方向。
金智秀見狀,小心地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口的方向,避免冷風直吹他,又從車載儲物箱裡取出一瓶純淨水,擰開遞到他唇邊。
“喝點水,會好受些。”
權煊赫無意識地就著她的手抿了兩小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片刻的清明。
“睡會兒吧,快到家了。”
保姆車終於駛入權煊赫的高檔住宅區,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助理幫忙開了門,金智秀再次撐著權煊赫的身體,費力地將他扶下車。
夜晚的清冷空氣讓他似乎恢復了一絲力氣。
助理在前面刷卡開門,開啟感應燈。
玄關柔和的燈光亮起,照亮了通往室內的通道。
“好了,這裡我來吧。”金智秀對助理說道,示意她可以回去休息了。
助理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沒有多言,留下她們二人便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寂靜寬敞的客廳瞬間包圍了他們,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的輕微氣流聲。
金智秀攙著權煊赫,扶他到沙發上躺下。
這一番動作下來,金智秀脫下腳上礙事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低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權煊赫仰面躺著,領帶早已鬆散不堪。
金智秀彎下腰,她伸出手,有些笨拙但格外輕柔地幫他把那礙事的領帶徹底抽掉,扔在一旁。
接著,又費力地去解他襯衫的第二顆、第三顆紐扣,試圖讓他呼吸能更順暢些。
做完這些,她轉身去接了杯水。端著水杯走回來,她半蹲在沙發前,看著眼前的權煊赫。
“喝水。”
聞言,權煊赫眼睛睜開一條縫,伸手接過了水杯。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久旱逢甘霖般的慰藉,權煊赫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客廳裡異常安靜,中央空調恆溫的氣流聲像是白噪音,襯托著夜色的深沉。
金智秀半蹲在沙發旁,看著他喝完水,眼神裡交織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點沒?”
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權煊赫靠在沙發背上,眼皮依舊沉重,但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似乎平息了一些。
含糊地“嗯”了一聲,接著抬手揉揉額角。
金智秀看著他這幅模樣,輕嘆口氣,放下水杯。
她知道沙發終究不是休息的地方。“起來吧,”
她伸手穿過他的腋下,試圖將他攙扶起來,“去床上睡。”
權煊赫這次倒是很配合,藉著她的力量,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腳步虛浮,身體的大部分重量不由自主地壓在了身邊嬌小的身影上。
金智秀幾乎是半抱半推地將他安置在床沿坐下。
權煊赫仰面躺倒的瞬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金智秀看著他敞著幾顆釦子、凌亂不羈的襯衫,還有緊裹著身體的西褲,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睡一夜,明天起來肯定更加難受。
她俯下身,動作比在客廳時熟練了些。
纖細的手指伸向他微敞的胸口。
她先是慢慢地將剩下的襯衫紐扣逐一解開。
溫熱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滑過他胸口的面板,帶著微涼的觸感。
解開後,她費力地將他沉重的身體微微側傾,一點點將襯衫從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剝落下來。
然後是腰帶。
金屬搭扣發出細微的“咔噠”聲,西褲的皮帶鬆了。
金智秀拉過一旁的薄被,輕輕蓋在他腰間和腿上。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己的照護任務差不多完成了。
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腰背,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一隻滾燙的手臂猛地從身後圈住了她的腰,
金智秀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得向後倒去,直接跌入了那個充斥著酒氣和男性氣息的懷抱。
“……去哪?”
權煊赫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未散的醉意,卻比剛才清醒了幾分。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見的鐵箍,滾燙的臉頰無意識地貼在她頸側溫涼的面板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金智秀掙扎了一下,但男人的手臂紋絲不動。她想用力掰開他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抱住,兩人的身體在柔和的燈光下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金智秀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得向後倒去,直接跌入了那個充斥著酒氣和男性氣息的懷抱。
金智秀掙扎了一下,但男人的手臂紋絲不動,他力氣大得驚人,又帶著醉漢特有的執拗,她根本掙脫不開。
“放手……”她的聲音帶著點薄怒,可尾音卻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她的後腰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輪廓和熱度,之前解開的襯衫敞開著,肌膚相貼的地方如同燃起小火苗,烤得她也有些口乾舌燥。
“不放。”
權煊赫非但沒鬆手,反而收緊了臂彎,讓她更深地嵌進自己懷裡。
埋在她頸窩的臉蹭了蹭,尋找著更舒服的姿勢。
金智秀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在那份滾燙的體溫和熟悉的懷抱裡放鬆下來。
她放棄了無謂的抵抗,低嘆了一聲,彷彿認命般,她抬手指尖劃過他汗溼的額角,撥開那幾縷凌亂的髮絲。
“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悶,帶著無可奈何的縱容。
“陪你,行了吧?”
權煊赫得到肯定的答覆,緊繃的身體似乎鬆懈了些許,環抱著她的手臂卻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沉重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金智秀就這樣被他禁錮在懷裡,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和呼吸拂過自己頸間帶來的麻癢。
她靜靜地躺著,聽著他沉睡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變得清晰。
其實這樣也挺好。
金智秀看著天花板,心中忽然想到。
感覺到懷裡的呼吸徹底平穩綿長,金智秀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權煊赫睡著了,手臂的力道鬆了些,但仍虛虛環在她腰上。
她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他滾燙的懷抱裡挪出來,生怕驚醒他。
直到雙腳落在微涼的地板上,她才無聲地舒了口氣。
快速又儘可能輕地走進衛生間洗漱。溫熱的水流沖掉疲憊和身上沾染的酒氣,她換上備在衣帽間的柔軟睡衣。
鏡中的人眼底帶著倦意,卻沒了先前的薄怒。
重新回到床邊時,權煊赫翻了個身,似乎察覺到了身邊的空位,眉宇輕蹙。
金智秀掀開薄被躺下,剛靠近,那隻熟悉的手臂就本能地摸索過來,再次將她圈進懷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嘆息。
熟悉的體溫混合著淡淡酒氣包裹住她。
金智秀沒有再動,安靜地閉上眼睛,任由睡意湧來。
兩人在沉靜的夜色裡相擁,氣息漸融。
夜色濃沉,權煊赫的公寓靜謐無聲。
寬大的床上,金智秀蜷在權煊赫懷中,後背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呼吸已趨於綿長,意識在睏倦中緩緩下沉。
權煊赫沉重的臂膀環在她腰間,沉沉的呼吸拂過她頸後,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就在她即將被睡意完全吞噬的模糊邊緣……
嗡……嗡……嗡……
枕邊矮櫃上,權煊赫的手機螢幕猝然亮起,幽藍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高頻持續的震動聲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寧靜,也瞬間拉回了金智秀遊移的意識。
她睫羽幾不可察地一顫,屏住呼吸,維持著依偎的姿勢未動。
輕輕抬起身去看亮起的手機。
螢幕上,“柳智敏”三個字清晰得灼人。
金智秀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頓了一瞬。
沒有猶豫,她微微撐起身體,伸手越過權煊赫。
指尖精準地觸到手機冰涼的螢幕,滑動——
通話介面消失,螢幕驟然暗了下去。
震動戛然而止。
房間裡重歸寂靜,彷彿剛才的干擾從未發生。
金智秀緩緩躺回原處,重新縮排權煊赫的懷抱,閉目繼續醞釀睡意,動作自然得如同只是拂去枕邊的一縷髮絲。
枕邊,只餘下一點殘留的手機螢幕的溫熱。
柳智敏?
她當然有印象了。
但是,在這種時刻,未免有點打擾到她了。
另一頭。
正剛剛起床,準備坐著保姆車前往美容院的柳智敏打著大哈欠給權煊赫打電話。
今天頒獎典禮剛結束,現在時間也沒有太晚,他應該不會睡著才對。
柳智敏這樣想著,所以撥通了電話。
如果權煊赫睡著了,她打這個電話不是在打攪他嗎?
那柳智敏覺得自己順嘴乖巧道個歉的事情,大不了到時候讓權煊赫多舒服一下嘛。
那咋了。
但是。
沒想到電話剛撥過去沒多久嘟嘟兩聲就給結束通話了?
這甚麼意思?
在忙著不接我電話?
睡眼惺忪的柳智敏因為這個被權煊赫結束通話的電話變得有點精神起來了,眨巴眨巴眼睛,臉龐有點氣鼓鼓的。
柳智敏等了一會,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這次就更別提了,壓根就沒提示就給結束通話了。
呀!……
柳智敏心中隱隱有點不妙的感覺。
這,要是工作的話會給自己說一聲的吧。
這是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