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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第六百一十五章 釜山行(做個聽話的小狗)7.2k

2025-11-05 作者:孔魁

金冬天緩緩推開門,拖著步伐走出了臥室。

動靜在忙碌準備早飯的聲音中並不是很惹人注意。

但她出來的第一眼,這就和聽見動靜而往這邊瞧的權煊赫對視上。

僅僅零點幾秒的時間,金冬天的眼神如同受驚的小鹿,猛地閃爍了一下,迅速垂落。

她對權煊赫匆匆點了一下頭,含糊地說了聲。“早,oppa…”

聲音細弱蚊蠅,視線偏移,只是盯著自己腳下的地板,蒙著頭快步走到餐桌旁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種刻意疏離的僵硬,恨不得把自己縮排角落。

權煊赫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不動聲色,只是平靜地回應:“早,旼炡。”

他收回目光,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尷尬對視從未發生。

昨夜混亂的後續他記得清楚,金冬天此刻的閃躲和窘迫完全在預料之中。

柳智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權煊赫的平靜無波讓她安心了些,但金冬天那異常的表現——那幾乎要燒起來的耳朵和閃避到極致的眼神——瞬間在她心裡敲響了警鐘。

怎麼回事?

難道昨晚自己溜去權煊赫房間真的被發現了?

還是說後來又發生了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柳智敏的心微微提了起來,看向金冬天的眼神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審視。

“煊赫xi,智敏xi,快來坐!旼炡你也別縮在那兒,往中間坐點!”

金冬天的母親端著一盤金燦燦的煎魚從廚房走出來,聲音洪亮,瞬間打破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凝滯感。

她將盤子放在餐桌中央,又轉頭對女兒說:“旼炡啊,給你歐尼和oppa倒點大麥茶。”

完全沒察覺年輕人之間湧動的暗流。

“內,偶媽。”

金冬天應了一聲,畏畏縮縮地站起來去拿茶壺和杯子,她的動作依舊有點緊繃。

柳智敏在權煊赫身邊坐下,趁著金冬天母親轉身回廚房的間隙,迅速扯了扯權煊赫的袖子,用疑惑又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權煊赫只是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柳智敏倒了一杯茶:“歐尼,你的茶。”

“謝謝旼炡。”

柳智敏臉上揚起標準的甜美笑容,聲音也甜美,但眼神卻帶著探究。

接著是權煊赫的杯子,金冬天握著茶壺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頓,壺嘴對準杯子,微黃清亮的茶水緩緩注入。

權煊赫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臉上,那濃密蜷曲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不安地顫動著,白皙脖頸處的肌膚依舊泛著淡淡的粉紅。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她倒完茶輕聲說“謝謝”時,清晰地看到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戳了一下,再次微不可查地縮了縮肩膀。

“不客氣,oppa。”金冬天小聲回了一句,接著將茶壺放到桌上,捧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啜飲,視線粘在桌面上。

“昨晚睡得怎麼樣?孩子們?”

金冬天的父親穿著居家的便服也坐了下來,笑著問道,目光慈愛地掃過三人。

“很好!叔叔,床很舒服。”

柳智敏立刻揚起笑臉回答,將心底的疑慮暫時壓下,展現著無可挑剔的藝人素養。

“……嗯,睡得很好,阿爸。”金冬天的回答含糊其辭,頭也不抬。

權煊赫也笑了笑,接話道:“是的,讓伯父伯母費心了,休息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金冬天的父親爽朗地笑起來。

“今天天氣看著也不錯,旼炡,你之前不是說知道幾個好地方,正好可以帶煊赫xi和智敏xi去逛逛。”

“內…”金冬天應了一聲,聽起來並不熱切,甚至有些勉強。

和昨天那活潑巧思勁兒截然相反。

昨天的她很樂於這樣做。

但那是昨天,一夜過去,情況不同了。

光是這個想法,就讓此刻的她感到一陣窒息,尤其要面對權煊赫……無地自容的她感覺胃都在微微抽搐。

金冬天的母親端上了最後一道湯和一碟精緻的小菜,看到女兒悶頭喝茶的樣子,忍不住皺眉道:“旼炡呀,打起精神來!不是你說要帶歐尼和oppa去玩嗎?現在怎麼蔫蔫的?昨晚沒睡好?”

金冬天猛地嗆咳起來,大麥茶差點噴出來。

她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著,臉瞬間憋得通紅,不知是因為嗆咳還是因為母親的話戳中了某個痛點。

“阿拉索,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和歐尼聊天時間比較長。”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奈,瞥了一眼一直在打量著自己的柳智敏,暗戳戳的說了這麼一句。

柳智敏面色一僵。

權煊赫左右看看兩人。

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海鮮湯放到自己面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伯母這湯聞著就非常鮮美,一大早就麻煩您準備這麼豐盛的早餐了。”

“哪裡哪裡,你們喜歡吃就好。”金冬天的母親果然被帶偏了注意力,熱情地開始介紹桌上本地特產的幾道小菜。

早餐就在這種微妙而各懷心思的氛圍中進行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桌上色彩鮮亮的食物,卻照不進柳智敏和金冬天各自翻騰的心緒。

柳智敏一邊保持著笑容回應金冬天母親的熱情,一邊心思飛轉。

她怎麼有點奇怪?

如果是捉姦自己的話,她一定是會得意洋洋的有意無意的來陰陽自己,而不是現在這個反應。

權煊赫則氣定神閒地享用著早餐,彷彿昨晚的一切只是過眼雲煙。

他看著金冬天小口小口、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米飯的可憐模樣,又瞥了一眼身邊魂不守舍在想著事情的柳智敏,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場釜山之行想清靜地享受二人世界……是不可能的了。

金冬天坐在那裡,感受到權煊赫若有若無的目光,簡直是如坐針氈。

她飛快地扒拉完碗裡的最後一點飯粒,幾乎是逃也似的站起來。

“我吃好了,我去收拾一下!”話音未落,人已經端著空碗匆匆溜進了廚房。

柳智敏看著金冬天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轉向權煊赫,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疑問和困惑。

金冬天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目光對著窗外初升的太陽長長地、無聲地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憋悶和混亂都吐出去。

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耳根的熱意也依然未消,心中的堂皇猶存。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昨天想方設法要糾纏著,到了今天就想要退避三舍。

“一給moya”金冬天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現在她只想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埋進誰也找不到的地洞裡去。

黑暗中突如其來的擁抱、滾燙的體溫、還有權煊赫那雙彷彿能穿透靈魂、將她所有心思剖開審視的銳利眼神。

反覆地在腦海裡衝撞,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眩暈和強烈的羞恥感。

他對自己的行為了如指掌,那點引以為傲的小巧思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狼狽、最丟臉的時刻!

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陪在他們身邊?

當那個熱情的“釜山地陪”?

光是想象著權煊赫可能投來的瞭然目光,想象著柳智敏那充滿審視的眼睛,她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攪,手腳冰涼。

然而……現在退縮的話,難道不更是證明自己的躲避與懦弱,完全是個敗犬啊!

“旼炡啊!快點準備。”

門外,偶媽爽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金冬天猛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所有的掙扎和抗拒都強行壓下去,調整好心情,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阿拉索,我在化妝!”

金冬天坐在梳妝鏡前,動作有些匆忙的開始化起妝來。

聽見她的聲音,權煊赫扭頭看了看柳智敏,“你要不要先借著旼炡的也化個妝?”

大清早的柳智敏自然是素顏朝天。

不過年輕的少女正值最美好的年紀,不化妝也依舊美麗,一些被精緻妝容掩飾掉的小瑕疵反而更顯生動真實。

柳智敏轉了轉眼睛,思索了一下,愛美的心還是戰勝了其他,點點頭就去敲門。

“旼炡啊,我們能一起化妝嗎?”

雖然有些小巧思,但是兩人之間的深厚情誼還沒有作廢。

金冬天正拿著粉餅,扭頭便看到柳智敏,稍稍遲疑了一下,隨後便乾脆的點了點頭。

柳智敏應該不知道,不是單獨面對權煊赫就行。

權煊赫就坐在客廳和金冬天的父親聊天。

他對自己拍攝DP的細節頗為關心,看起來很有興趣,兩人一直圍繞著這個話題交流。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兩人前後都畫好了妝,清水妝容,並不複雜。

見狀,權煊赫站起了身,準備出發。

“釜山有很多不錯的地方,煊赫和智敏兩個人要好好享受。”

“旼炡也要做好導遊,玩的開心一些。”

金冬天的媽媽看著整裝待發的三人,笑著交代道。

“謝謝招待了。”

權煊赫和柳智敏兩人前後道謝,一旁的金冬天瞅著兩人默不作聲。

一頓飯一夜,金冬天家庭之旅到此結束。

權煊赫坐進駕駛座,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後座那個極力縮小存在感的“鴕鳥”,沒說甚麼,只是動作流暢地啟動了引擎。

引擎的低吼聲暫時填補了沉默的縫隙。

柳智敏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繫好安全帶,目光看似隨意地透過後視鏡向後掃了一下。

“我們現在去哪裡,旼炡有推薦的地方嗎?”

權煊赫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金冬天,只見她低頭玩手機,一句話也不說,這也不是個樣子,於是出聲說道。

車子匯入公路的車流。

金冬天的家在梁山,並不是釜山,開車到沿海的釜山也是需要一段路程。

“天氣真好。”

柳智敏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是對著權煊赫說的,眼睛卻若有若無地又瞟了一眼後視鏡。

“比昨天還要晴朗呢,看起來也更藍了。”

這個時候金冬天開口說道了。

“海雲臺,來的第一站的話,就去海雲臺。”

海雲臺可就太有名了,提到釜山就是海雲臺,更有著名電影《海雲臺》為這個地方打了個免費的宣傳廣告。

“嗯。”權煊赫應了一聲,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配合地接話,“海雲臺的碧海藍天,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柳智敏看看兩人,腦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這麼飄忽的問出來了這麼一句。

“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權煊赫一聽,目光頓時就看向後視鏡內的金冬天。

車內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她的表情很明顯就愣住了,接著不由得浮現出來了幾分錯亂。

“還可以吧。”

金冬天注意到了後視鏡內傳過來的目光,稍有僵硬的說了這麼一句。

實際上柳智敏只是膽子上來了,想要試探一下昨天晚上自己偷跑的事情,看金冬天會是甚麼反應。

不過

這個反應很奇怪啊

柳智敏心中隱隱納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海雲臺的沿海公路上,陽光明媚,碧海藍天確實如同權煊赫所說,令人心曠神怡。

但車內的氣氛,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著,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柳智敏那句突兀的“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帶著試探的尖刺。

金冬天在後排幾乎要把頭埋進手機裡了,耳根剛褪下去的緋紅又湧了上來。

她握著手機的指尖有些發白,心臟不規律地跳了幾下。

“還…可以吧。”她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句話。

她飛快地抬頭瞥了一眼後視鏡,鏡中權煊赫那雙深邃的眼睛也正掃過她,平靜無波,卻讓她感覺像被看穿了所有狼狽。

她立刻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滑動,點開又,假裝忙碌,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權煊赫那錯認的擁抱、帶著壓迫感的體溫、近乎直抵靈魂的拷問…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烙印般灼燙著她的神經。

還有柳智敏那毫無所察的沉睡模樣…這些都讓她輾轉反側,彷彿身處煎鍋。

“是嗎?”柳智敏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絲意味深長。

金冬天這僵硬得近乎失語的反應,和她所預想的“抓包後的得意”或者“懵懂不知”都相去甚遠。

這更反常了。柳智敏心中的疑慮如同投入湖面的漣漪,一圈圈擴大。

難道是發生了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帶著審視和困惑,在後視鏡裡鎖定了金冬天低垂的臉龐,隨後又把目光看向了權煊赫。

為甚麼她感覺旼炡今天看都不敢多看權煊赫一眼?

權煊赫感受到了副駕傳來的探究目光,也捕捉到了後座那份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尷尬和逃避,他無聲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自然地接過了話題的主導權:“智敏,海雲臺快到了,天氣這麼好,正好可以去沙灘上走走,或者找家視野好的咖啡廳坐坐,旼炡應該知道位置吧。”

“嗯!”柳智敏被打斷思緒,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配合的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車子最終抵達了海雲臺著名的海濱棧道附近。

金冬天終於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履行她“嚮導”的角色,儘管聲音還是缺乏了往日的活力,顯得有些公事公辦:

“Oppa,歐尼…前面那塊沙灘因為不是主景區,相對人少一些,沙子也細一些。”

金冬天還真是瞭解,說的很詳細。

“沿著這條路走,往上…那個轉角有一家很出名的咖啡廳,叫‘WaveView’,露天平臺的視野非常好,正對著廣安裡大橋和海雲臺海水浴場。”

她語速偏快,儘量保持平穩,但始終避免直接去看前排的兩人,目光固定在車窗外的某個點。

權煊赫順著她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家有著醒目白色遮陽棚和海藍色Logo的咖啡廳“WaveView”。

他將車停好。

三人下車,撲面而來的是鹹溼清冽的海風,以及更加明媚的陽光。

金色的沙灘、蔚藍的大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廣安大橋…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卷。

海風撫過,暫時驅散了車內的沉悶和暗流。

咖啡館位於半山腰的平臺上,位置絕佳,確實如其名,波浪與景色盡收眼底。露天座位錯落有致,陽光和陰影交織。

因為是工作日,人並不多。他們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相對安靜的角落位置坐下。

“三位喝點甚麼?”服務生禮貌地遞上選單。

金冬天根本沒心思看選單,胡亂指了一個圖片順眼的咖啡:“就…就這個吧。”

點完單,沉默再次降臨,只有海浪聲和遠處模糊的人聲作為背景。

柳智敏託著下巴欣賞風景,但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經意地掃向坐在斜對面的金冬天。

她此刻的沉默、閃躲和明顯的心不在焉,比起早上更加濃烈。

權煊赫忽然開口了,他看著柳智敏,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智敏,我看後面那個露臺邊緣的角落視野也不錯,你去看看?那邊沒人,角度也挺特別的,很適合拍照。

“我和旼炡點單的時候有點事忘了確認。”

柳智敏一愣。單獨把她支開?她立刻看向權煊赫,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不解、震驚和迅速燃起的警惕與不滿。

為甚麼要他金冬天單獨說話?有甚麼是她不能聽的?難道真的……

“歐巴?”柳智敏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不解和質疑。

權煊赫的目光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去看看吧,順便想想中午想吃甚麼,嗯?”

雖然心中百般不願,充滿了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和更深的不安,但是在權煊赫的堅持之下,她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極其緩慢地站起身。

“……好吧。”

柳智敏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掃了一眼低頭不語、身體更加僵硬的金冬天,這才轉身,一步三回頭地朝著權煊赫指的那個角落露臺走去。

直到柳智敏的身影消失在露臺轉角的花叢後,確認她聽不到這邊的談話了,權煊赫才收回目光,轉向一直垂著頭的金冬天。

陽光照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兩人之間僵硬的沉默:“好了,旼炡,抬起頭來吧,不要再這樣繃著了。”

權煊赫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精準地穿透了金冬天。

她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一下,掙扎了零點幾秒,終究是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和權煊赫對視。

陽光刺得她下意識微眯起眼,撞進權煊赫沉靜深邃的眸子裡,瞭然之後的審視,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Oppa……”金冬天喚了一聲,聲音乾澀發緊,尾音幾近於無,目光躲閃著,不敢長久與他相接。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權煊赫開口,聲線平穩,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卻帶著無形的重量壓向金冬天。

“不要再這幅樣子了。”他的視線牢牢鎖住她,指尖無意識地在咖啡杯沿輕輕劃過,“只是因為昨晚?”

她白皙的手指絞緊了桌上鋪著的格子布餐巾。

“阿尼.”她試圖辯解,聲音發顫,“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面對誰?我?還是昨晚發生的事情?”權煊赫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更足。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金冬天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攫住下頜,被迫抬起頭,視線無處可逃地撞入他深潭般的眼眸。

那裡面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慌亂、羞恥和無處遁形的軟弱。

“對不起,oppa”

她說不下去了,承認自己的行為本身就是巨大的難堪。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混雜著好奇、不甘和或許還有一絲陰暗窺探欲的心思,在那個混亂的夜晚被徹底曝光。

這本身就足夠讓人無地自容,羞恥的想要逃避面對。

“說甚麼對不起?”

“即便你要說對不起,也是應該向智敏說對不起。”

權煊赫只是看著她簌簌抖動的長睫毛,話語間依舊平靜。

金冬天眼神閃躲。

相較之下,讓她和柳智敏當面道歉說對不起也是件挫傷她自尊心的事情。

要不是昨晚,她還能一直佔據上風,豈會在權煊赫面前將自己內心扒了個一乾二淨。

“聽著”權煊赫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昨晚的事情是個意外,到此為止,不必再想,更不必再提。至於你和智敏……”

他頓了頓,看著金冬天小心翼翼抬起、帶著濃厚水汽和祈求的眼睛。

“我會當這一切沒發生過。”

他微微挑眉,直呼她的名字讓她心尖又是一顫。

“但是.有個前提,我要你記住這次教訓。”

權煊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刻進她混亂的大腦裡。

“記住你現在的感覺,記住它是怎麼來的。是你自己的不清醒、不成熟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導致的。”

“所以從這一刻起——”

權煊赫的目光如實質般籠罩著她:

“收起你所有不該有的心思。”他的語調帶著命令的意味。

“在我面前,坦蕩一點,正常點,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至於這次旅行。”他身體靠回椅背,目光掃過露臺外壯麗的海景。

“當好你的導遊,這不是你想做的嗎?等智敏回來,該去哪裡去哪裡。”

金冬天怔怔地聽著,巨大的羞恥感和權煊赫話語裡不容辯駁的權威感混合在一起,讓她熄滅了逃避的念頭,被動地接受他的指令。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權煊赫深邃而平靜的眼睛,弱弱的點了點頭。

一股奇異的、混雜著被壓制、被馴服的不甘,以及一種……

安心感湧上心頭。

是的,安心。

“內阿拉索,oppa……”金冬天幾乎是發自本能地應道。

她像個終於被嚴厲老師訓斥明白、又累又委屈卻不得不聽話的學生,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等待著老師的下一步指令。

權煊赫看著終於變得乖巧聽話起來的金冬天,眼底深處的那點冷峻徹底消散,轉化為一種全盤掌控後的滿意。

“如果不行的話,我可就和智敏說了。”他最後敲打了一句,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露臺轉角處隱約可見的、柳智敏好奇探頭的衣角。

最後一句明顯讓金冬天哆嗦了一下,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也一下子又緊張了些許,不過已經沒有之前的逃避了。

安懟.

她這麼丟人的心思,絕對不能讓柳智敏知道

不然的話,她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敗犬了啊啊啊啊啊!!!

“智敏回來了。”

露臺轉角的花叢後,柳智敏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遠遠看著低頭不語、的金冬天,又看看氣定神閒、甚至還悠閒喝著咖啡的權煊赫,一時間摸不清到底發生了甚麼。

但是直覺告訴她,絕對有事情。

權煊赫對著柳智敏笑了笑,放下咖啡杯。

“回來了?這個位置確實不錯吧?和旼炡確認好了,待會兒我們去海邊的棧道走走,然後找個地方吃午餐,聽說附近的海鮮鍋很地道。旼炡?”

他自然地叫了金冬天一聲。

金冬天像是被點到名的小兵,立刻抬頭,聲音清亮,不過還有一點點的不流暢:“內,我知道一家,離海邊不遠,很新鮮的。”

她看向柳智敏,眼神裡沒了之前的複雜難明,反倒是正常自如。

一旁看著金冬天的權煊赫暗暗點頭。

做個聽話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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