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政區長打算利用沒人去的那些志願者崗位偽裝成為日結招工崗位。
這些志願者崗位都是一些去養老院當一日護工之類的,一百塊一天,全市範圍內需求巨大,但因為太累太髒沒人願意去。
我也看過那些黑中介釋出的工作,也沒好到哪去。
他們都願意交錢去,那志願者崗位應該也願意去。
林默點點頭:“這個可行,他們都是被社會踢出去的人,天然不相信政府,就更加不會相信政府提供的崗位了,偽裝成黑中介給他們提供志願者崗位,這個計謀不錯。”
張厚才見得到了林默的認可,也很開心,繼續說道:
“還有街口那批收保護費的,被我們整治了。
我們沒用暴力手段。
他們收保護費靠的也不是暴力,是資訊差。
他們知道這條街上誰沒有身份證、誰銀行卡被凍了、誰不敢報警。
他們就會針對性進行恐嚇。
我他讓律所的情報組把這條街上所有人被恐嚇過的案例全部登記在冊。
做這些不是為了起訴,起訴需要報案,報案需要受害者站出來,而受害者不敢站出來正是因為被他們捏住了軟肋。
然後我把這些案例整理成一份《暖巷街治安風險內部報告》。
然後我把這份報告透過高政遞交到江海市政府掃黑除惡專項小組。
這種明目張膽的威脅專項小組最喜歡了,一鍋就給他們抓了。”
林默聽到這裡笑了一下。
這就是張厚才的風格,把別人手裡的牌一張一張拆成廢紙,然後快刀斬亂麻!
而這時候張厚才停了一下,皺了皺眉頭說道:“不過我覺得效率還是太慢了。”
林默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張厚才:“現階段,老田的鋪子我幫他開起來了,還是他的老本行,門鎖。
門鎖維修的活穩定,夠他吃飯,也夠他僱一個小工。
但是....這種辦法,我只能一個一個來。
老田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是隔壁那條巷子裡還有十個老田等著我。”
說著張厚才翻出手機上一張照片,把螢幕轉向林默。
照片拍的是暖巷街最裡面的斷頭路,下午拍的,天光還亮,路邊蹲著一排人,面前擺著紙板,紙板上用記號筆寫著“搬運”“粉牆”“拆模”“甚麼活都接”。
他們面前那條斷頭路,正是那些黑心小作坊每天早晨來拉人的地方。
“蹲在這條街上等活幹的人,跟我在東門崗處理過的那些勞務糾紛本質上是一樣的。
他們不缺工作技能,老田會裝防盜門,老董會開貨車,老薑能扛一整天的貨,蹲在街口那些年輕人有的會砌磚,有的會批灰,有的會開叉車。
但他們不敢去正規公司應聘,因為正規公司要查徵信、要無犯罪證明、要上一家公司的離職證明和社保記錄。
他們甚麼都沒有。
所以那些黑心小作坊才能用一天八十塊的工價把他們拴在這裡,因為這些人在正規勞動市場裡沒有任何可證明的身份。
然後我去查了這些小作坊的底。
它們在工商系統裡全都沒有登記,場地是租的暖巷街最裡面那排廢棄倉庫,排汙管直接接到雨水溝,消防通道全部堵死,工人分揀碎玻璃沒有手套,打磨金屬沒有護目鏡。
任何一個部門來查,罰單都夠它們關門。
但它們關了,這條街上蹲著的那些人連一天八十塊都沒有了。”
張厚才把手機關掉放在桌上:“我打不掉它們,也不好打掉他們,因為我怕那些蹲在路口的人,明天早上沒有地方去。”
說完張厚才停了一下,把話頭轉到了正題。“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換個方向,不和他們正面交鋒,用對付平事佬的方式,建立正規小作坊擠掉它們。”
林默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那種招商引資的大專案。就是在這條街上,原址,同樣的小作坊,開成正的。”張厚才往前坐了坐,他認真的說道:
“廢品分揀站開成正規分揀車間,門窗維修從老田一個人擴大到小批次加工,小型五金打磨配上除塵系統,所有工種全部日結工資,不籤長約,進門和出門一樣自由。
那些黑心小作坊能給的條件我給得比它們高,它們給不了的條件我也給。
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他們自然就完蛋了。
前期投入我算過。
房租水電這些可以找高區長,能拿到優惠價。
開設的小作坊種類齊全,購買裝置這些,需要六百萬元的投入。
各作坊的老闆,管理等等,高區長會託關係找專業人士過來擔任。
實際上就是一個企業,只是化整為零變成多家小作坊。
但錢得我們來投,高區長手裡沒多少資金了。”
說完張厚才看向了林默。
林默則是若有所思,沒開口。
張厚才以為林默在猶豫,又鄭重的補了一句:“林律,這六百萬算在我頭上!用我的工資來抵!
我必須要砸開一個口子!
正規小作坊一旦開起來,那些黑心老闆要麼提價,提到和我一樣的水平。
但他們提不了,因為我的日結價比他們高。
他們要麼退出這條街,要麼死。
逼他們動用暴力手段更好,直接一鍋端!”
說著張厚才得語氣都激動了起來。
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起身拍了拍張厚才得肩膀:“張律不愧是冷麵殺手,為了幹掉對手連錢都自己出,太敬業了,不過這筆錢我來想辦法,走律所賬.....”
林默想了一下,現在去找劉洋這個管財務的要六百萬,劉洋絕對跳腳。
因為每次去找劉洋提高職工分成的時候,劉洋就會紅溫。
然後大叫那句:“林總!不能再提高分成了!再這麼分下去,下個季度的運營資金就不夠了!”
六百萬律所還是拿得出來的,但是會影響資金的總體規劃。
“不能走律所賬目。”
林默思考了起來,突然腦子一閃,想到了一個人。
吳雪,那位精神失常的小畫家。
處理深大公司案的時候,燕花對吳雪的畫讚不絕口。
而燕花本身就是一位能賣出去畫的當代畫家,能不能透過燕花的渠道把吳雪的畫賣出去?
然後....
但是想到這裡,林默覺得自己又有一點太自私了。
憑甚麼要人家賣畫來支援自己的事業?
就算是正義的事業,也不能綁架別人一起吧。
不過,倒是可以和燕花聊一聊,讓她入股這家作坊集團也未嘗不可。
林默拿出手機。
燕花這一段時間一直在給林默傳送訊息,說有甚麼能夠幫忙的,每隔一天都要傳送一下。
因為太忙了,林默每次都在敷衍。
而就在這時候。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