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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裡梅和真人在背後怎麼說你壞話,反正你都是不知道的。
總之,一眨眼之間,你已經來到了咒術高專後山的樹林之上。
現在的你很強,你知道。
虎杖悠仁顯然沒你強,你也知道。
你想來會會他,但你其實不打算殺他。
一是他是宿儺大人的受□□,長的又和宿儺大人很像,你愛屋及烏,沒必要現在就把他殺了。
二是他是宿儺大人的侄子,也是羂索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名義上你的侄子。沒必要你不想殺他。
不過你其實不太會‘捨不得’,再者你和虎杖悠仁本來就是對立面,所以殺不殺似乎都可以,因此最重要的是第三點。
三是羂索這麼大費周章謀劃了澀谷之戰,宿儺大人也沒和你或者裡梅說要提前殺死虎杖悠仁,你認為虎杖活著在未來會為宿儺大人帶來更大益處。
因此除非宿儺大人命令,否則你不會殺虎杖。
所以你只是打算來見見他,見見他身體裡的兩面宿儺。
這一次你不再是普通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暴露你認識宿儺的事實而不用再和宿儺大人相見而裝作不相識了。
你激動萬分!
而找到擁有兩面宿儺氣味的虎杖對你來說很簡單。
原地降落對你來說也很簡單。
但你才拿回你的術式和咒力,又怎麼願意甘於平庸,像個普通反派一樣毫無逼格毫無記憶點的出現呢?
打算風光出場的你低頭,看向你手中闊別已久的這把弓。
按照慣例你又要陷入回憶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不過這次的記憶裡,宿儺大人並非唯一的主角。
你雖然自小在神社長大,但卻不會用弓箭。
這並不奇怪。
因為不是每個巫女都會體術的,你恰巧是那個不會祈福,不怎麼會跳祭祀舞,也不會拉弓的巫女。
直到宿儺大人把這把弓給你時,你才想到要學習弓道。
雖然你不用學習拉弓的姿勢,也不用學習如何搭箭,只要學會拉動弓弦,學會怎麼瞄準——因為宿儺大人的術式是大範圍傷害,因此你只需要瞄準一個範圍就行,但你仍然是要學習使用弓箭的。
否則你很容易被自己的弓弄傷手,也很容易讓咒力形成的箭矢落到你的腳邊炸你自己。
宿儺大人事務繁多,即便他不忙,你也覺得甚麼都不懂的自己很丟臉,不好意思打擾他,不好意思讓這麼厲害的宿儺大人從最初級的地方開始教你。
因此最初的弓道基礎是裡梅教你的。
他用冰做出假人,教你如何用一把沒有箭的弓發出術式將冰擊碎,教你控制大致的力度以免射過界。
你學的很慢——你只有在學術式的時候會快,弓屬於體術,不在你的天賦範圍內,因此你學的很慢,昨天教的東西今天就忘了,因此裡梅偶爾會不耐煩。
他會用指節敲你的頭。
但大多數時候,裡梅都是非常耐心的老師。
別看他冷冰冰的,別看他說幾句話就一點就炸,但他耐心下來的話脾氣很好。
你練累了他就讓你休息,你說餓了他就給你做飯,你差點射到他他也會立刻閃開然後只瞪你一眼,你哈哈大笑他也只會撇過臉叫你白痴。
等到你能準確地瞄準,準確地將冰擊碎而不讓咒力外溢之後,他不再教你。
都不用你說,他就請來了宿儺大人來看他的教學成果。
你學的時間已經夠長了,雖然裡梅認為你已經過關了,但其實仍沒到百發百中的地步,弓箭水平在咒術師中都算普通,更不用說在精通弓箭的宿儺眼中了。
但之前說過,你是一塊朽木,唯有在面對宿儺時會開出花。
在他面前,你不願做出任何讓他感到失望的事,你卯足了勁想讓他滿意,展示的時候自然會用一百倍的精力去做每一步。
你集中注意力,對咒力的操控到達了可怖的地步,你在他面前展示成果時射出了從開始到現在最完美的一箭。
但兩面宿儺撐著下巴,看不出滿意與否,也沒有給出任何評價,只是讓裡梅不用再教你了。
這聽上去是對裡梅教學成果的不滿。
但裡梅不當你的老師的話,天底下配當你老師的人只剩下一個。
兩面宿儺很快教會你更多。
他告訴你弓不只是弓,射出去的箭也不必只當做箭。
他說的話往往不是那麼容易理解,就像他解釋為甚麼他的領域是開放領域那樣的難懂。
你又一次沒有聽懂卻不敢問。
但領域必須要你自己意會,可弓箭卻可以親自上手。
他看出你在不懂裝懂,嗤笑一聲,沒有罵你也沒有說你蠢,更沒有收回你的弓箭,他只是讓你做出拉弓的姿勢,走到你身後,用手覆蓋住你握弓的一隻手,又覆蓋住你拉弦的另一隻手。
他的手包裹住你的,他教你拉起弓弦,那姿勢遠比裡梅教你的還要標準。
他的咒力和你的咒力混合在一起,他刻在弓上的術式徐徐啟動,弓上凝出由火與雷聚成的咒力箭,那火原本並不是火,而是由無數斬擊切割空氣才冒出的火焰。
你的臉被火照亮,你的眼睛也被火照亮,雷電的光在你眼中時隱時現,閃爍著。
但你不在意一切。
你也不去看目標。
你感覺到你的心在作響,但你的耳邊只有兩面宿儺的呼吸聲,你也只盯著宿儺的包裹著你的那只有刺青的手。
然後他握著你的手鬆開。
那箭飛出,所到之處一切都破滅。
然而那並非是粗魯而毫無美感的毀滅。
近處的被切割成方塊,遠處的被碾成齏粉,甚至每顆粉末的重量大小都一模一樣,而更遠處的一切又變成一片片的薄如蟬翼的薄片,而物體本身除了一層一層堆疊而成的切割痕跡外並無任何改變。
射出的箭既然是咒力,就應當能被你精細操縱到直到消散的那一刻。
雖然殘忍,但卻是如此的完美。
藝術。
不需要爆炸也足夠藝術。
直到現在,你都沒能做到宿儺大人那樣的程度。
但已經……足夠了。
你從回憶中抽身,你用手指捻住,拉起那已經一千年無人使用卻因宿儺的詛咒而依舊嶄新的弓弦。
毋須有箭,也不必適應,因為宿儺大人曾經教過你,所以你記得每一個細節。
你舉起它,用手指扣動弓弦,咒力箭便自然形成。
今日陽光和暖,你彷彿又回到了宿儺大人教你拉弓的那個下午。
雖然此時宿儺大人在虎杖悠仁的身體之中,但當你拉動弓弦,當你每次射箭時,你總感覺兩面宿儺在你身邊。
他在你的身邊注視著你。
他用手包裹著你的手。
他牽引著你拉動弓弦……
你閉上眼,毋須瞄準,無需注視,也能在這雜亂的風中感受到他的氣息。
而在你拉動弓弦的這一刻,虎杖悠仁的臉頰上,突然睜開了屬於兩面宿儺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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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落地的那一剎那,周圍的樹木森林霎時化為齏粉,東堂葵急忙發動「不義遊戲」將他和虎杖悠仁挪出範圍外才倖免於難。
然而即便他們已經轉移到了那一箭的範圍之外,那一箭造成的熾熱氣流仍然讓他們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在注意到身上的材質特殊高專制服被這帶著熱浪與靜電的餘波開出口子後,東堂葵立刻意識到這絕非這次交流會里被投放的咒靈應該擁有的實力。
甚至咒術界內稱得上名號的咒術師們之中也沒有這樣的能力的人。
是詛咒師嗎?
東堂葵把虎杖護在身後,然而虎杖悠仁看著面前不遠處熊熊燃燒的火焰,立刻聯想到了另一隻咒靈:
“是那個火山怪物嗎?”
他想起某個夜晚五條悟帶他去看的一隻會說話的火山頭。
“虎杖悠仁,你甚麼眼神啊?瞎了嗎!我的箭和漏瑚的術式哪裡像了?!”
而此刻,你才像個聚光燈都打在你身上的壓軸登場的主角一樣帶著靜電美美落地。
如果忽略掉你暴怒的斥罵,你的出場應該是很震撼的。
但沒關係,就算你沒有風度,你造成的破壞也足以顯示你的逼格了。
畢竟你用的是兩面宿儺的術式,無論從毀滅範圍還是壓迫感來說都是頂級的。
只是毀掉了好多樹,希望花御能原諒你的罪孽。
你在心裡默默地懺悔著。
而在你落地的那一刻,虎杖悠仁彷彿是覺得你眼熟一般瞪大了眼,但因為他只見過你一面,一下沒想起來,所以皺起眉:“你是——”
他猶豫地開口,皺著眉思考,好像馬上要想起你了。
你沒急著和他或者他身邊的壯碩路人打架,而是很有閒情逸致地單手叉腰,很得意地微微揚起下巴等他說出上次見你時的印象。
畢竟是宿儺大人的受□□羂索的兒子,你還是很高興他能記得你的。
然而,在虎杖悠仁的話說出口前,他的臉頰上突然裂出一隻眼和一張嘴——
“啊,不錯嘛。撫子。”
兩面宿儺誇讚你。
“千年後的第一箭,比我想的厲害一點。”
也似乎在無意間打斷了虎杖悠仁即將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