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歸來
「我們發掘的所有古代遺蹟，到現在為止掌握的所有太古文獻資料，都昭示上古那場叛亂，是由大日天尊掀起。」
朱夢的目光晦澀，語聲清冷：「當時的根源意志不敵太上天尊，在太上天尊的壓制下日漸衰弱，意識幾乎被太上天尊的神威磨滅，於是根源誘惑大日天尊，以極大的利益，促使大日天尊掀起叛旗。
其實也有一些太古時代的文字與圖畫，質疑了大日天尊叛亂的緣由與過程，比如『根源』意志誘惑大日本尊，有人認為很荒誕，質疑『根源』意志有那麼高的智慧，還有大日天尊殺死『光之王』的過程太輕鬆了，那不是大日天尊的力量能做到的。」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可這座龐大地下殿堂內的眾人都寂靜無聲，使得朱夢幽冷的語聲幾乎傳遍整個殿堂。
那位九境神照武修也陷入凝思。
關於『根源』的智慧，他倒是瞭解一些情況。
目前學界普遍認為『根源』這個活化空間的智慧不怎麼樣，到目前為止，這根源意志完全是憑藉本能行事，否則根源裡面的那個飛昇種族早就在天極星重現了，不會等到現在。
也有人認為根源意志本身是有智慧的，不過被那個飛昇種族殘餘的意念影響，無法作出準確的判斷。
這個種族的人口數量肯定不小，其意念之雜亂可想而知。
這可能也是那些被根源完全汙染的『神明』，大多腦袋不清醒的緣由。
此外上古時代的天極星人形同妖魔野獸，整個世界混亂不堪，沒有任何秩序存在。
眾生的『混亂』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天幕，從而間接的影響根源意志，造成反向汙染，使得『根源』無法維持理智。
朱夢隨後指了指前方：「可這些壁畫卻顯示，是命之主誘惑了大日天尊，他與根源合作，設局讓大日天尊『誤殺』了光之王，湊齊了大日相關的所有權柄。」
這是第七幅壁畫的故事，第八幅圖是命之主與大日天尊爭執，最終導致太上神庭一分為二。
第九幅圖，是命之主率領三位神明與大日天尊戰鬥，結果反被大日天尊殺死的畫面。
第十副圖，是大日天尊殺死了太上天尊的另一個部屬的畫面。
從畫像來看，那應該是發明了天極星最初文字的神文之主，大日天尊不但從神文之主的手裡獲得了太上賜予的神器『斷業裁決』，更在根源的幫助下取得裁決之法，從而讓祂的力量達到神王階位。
九境神照武修卻眉頭大皺，神色不解：「可是很奇怪，這位命之主的能力很強大，可純粹以戰力來說，祂應該是及不上大日天尊吧？何況大日還獲得了光之王的力量，命之主哪怕結合其祂三位神靈的力量，也不是大日天尊的對手，祂這是在圖什麼？找死嗎？」
朱夢聞言微微凝眉。
這也是她感覺疑惑的地方，命之主這麼做，究竟是什麼目的？
「這我不清楚，不過這壁畫更可能是一家之辭，不足採信——」
就在此時，朱夢的神色微動，她發現自己的前方不知何時突然多了一個人。
——是光明之主！
準確的說，是光明之主的異體，這位的神軀高達一丈二，還外罩著兩丈高的外骨骼裝甲，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眾人的前方。
祂收斂著神力神威，讓諸人一開始都沒察覺，可在他們察覺的瞬間，都眼仁刺痛，下意識地把目光避開。
朱夢也下意識的偏過頭，不敢直視神靈。
此時她心裡既高興又感慨，高興是為自己與林睿這個曾經的師弟再會，同時感慨師弟的經歷，簡直就是傳奇。
這才短短六年時間，這位『師弟』就已經高舉神座，成為神靈了。
林睿則是眸色凝然，仰望著上方的壁畫。
這壁畫的內容，他在進來的時候就一覽無遺，此時正定定地看第7幅圖的內容。
後面那些壁畫當然也很重要，不過那些壁畫中的內容，與他們現在掌握的那些史料大同小異，是大日天尊建立神庭，後來喚醒太上，試圖奪取真理神座的那種，區別很小。
「小睿，可還記得那位星圖大師借織命妃之口，給你帶的那些話？」
李微涼側過頭看向林睿：「關於聖經中蛇與禁果的那部分內容，與這幾幅圖倒是有些許相似之處。」
蘇洛璃說當時她與星圖大師見面的時候，星圖大師的面前擺了一本聖經。
當時聖經的頁面，正是述說亞當受蛇引誘違背上帝神命偷吃禁果的故事。
林睿先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韓教授，你可考證出這座墓的主人是什麼身份？」
「應是光之王的祭司！」
韓天通在後面答道：「不過在光之王隕落之際，此人的修為還很低弱，避開了那場劫數，不過此人對命之主與大日天尊憎恨已極，洞府裡面到處都有詛咒祂們的圖畫，當然圖畫都很隱晦，該怎麼說？很抽象。」
——如果是寫實的那種，早就被諸神察覺了，這個光之王的祭司也活不了多少年。
王森的神色異樣：「他的修為達到了長生境，實力已無限接近於半神，所以活的時間很長，根據洞府中發掘出的那些東西來看，此人至少活了載，橫跨了太古神戰最激烈的時間段，從光之王與命之主的死亡，到太上天尊被喚醒，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祂留下的骸骨異變得很厲害，完全是一頭怪物。」
林睿當即往這座殿堂的左面看了一眼。
沒必要去看，林睿的靈識能夠直接感應到旁邊居室裡面的情況。
那位留下的骸骨確實不成人形了，看起來就像是數十條人類的脊椎骨扭成了麻花形態，這些脊椎骨的末端，還各自伸展出長長的觸手。
「從屍體的痕跡來看，此人多半是死於痛苦女神之手。」
韓可道雙手抱胸，眼神疑惑地看向了最後的兩幅壁畫：「倒數第2幅第3幅圖被抹去了，上面有扭曲之力殘留，最後一幅圖是神律天尊背叛大日天尊，使得大日天尊要復甦功敗垂成。」
林睿把現場拍了照發給了痛苦天女林依：小依，你記不記得這裡？
遺憾的是林依對這裡毫無印象，對這個死在她手中的長生一無所知。
痛苦女神留給林依的記憶很少，以至於林依現在想要以痛苦之法，重證神位都成問題。
她與林熙二女現在完全是靠兩位深淵留下的神器，才能將概念力量短暫推升到深淵位階。
問題是這兩件深淵神器年代太久遠了，神威遠不如前。
林睿卻想起了當初給林依淨化時的情景。
當時他看到了痛苦女神，與之對視了一眼。
那時林睿隱約看見這位女神嘴唇嚅動，似乎對他說了一句話。
當時林睿根本聽不清，只聽到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意義的雜音。
可現在林睿仔細回想，眼神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他已經能辨識出那段無意義的雜音，究竟是什麼話了。
林睿隨後收起了雜念：「母親，在你的印象中，你的師尊程造天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這是一位智者，在武道與觀星術上都有很強的造詣。」
李微涼眉梢微揚：「他還是神教七代教主的擁躉，對七代教主崇拜信服之極，極力維護七代教主在教中的權威。」
如果是程造天擔任光明賢主的時代，林睿想要修改光明神教的教義，加入他想要的那些內容，那是絕無可能。
昔日萬心老人與殷千秋奪權之後，極力的排斥打擊程造天的派系，將那些在教義見解上與程造天有異的祭司推上『光明聖賢』的位置，某種程度上算是幫了林睿一把。
林睿則『唔』了一聲，手捉著下巴陷入了沉吟：「七代教主的擁躉嗎？我有點明白了。」
※※※※
也就在林睿的異體，抵達地下遺蹟的同一刻。
希望天尊也神色凝肅，立於一座深處煉獄，純由瑩白玉石堆砌的浴池旁。
這浴池百丈見方，裡面池水呈琥珀色，泛著熔金般的光澤，卻晶瑩剔透，清澈見底，宛如一方鑲嵌在岩石中的巨大金色寶石。
池水波動時泛著斑斕的光彩，池中蒸騰出淡金水汽，它們嫋嫋升起，形成一層薄霧，繚繞在池水之上，氤氳中隱約可見赤紅符文在水汽中流轉，如岩漿暗湧。
就在此時，池水驟然沸騰，金色霧氣凝成漩渦，一位男子從浴池裡面破水而出。
此人的軀體偉岸魁梧，面貌俊朗莊嚴，一頭金髮如金焰翻卷，未沾半滴水珠，每一縷髮絲都似裹挾著灼日之輝，周身則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光明神輝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就在這位踏出藥池的剎那，池水轟然炸裂，化作萬千光點懸浮空中，宛若金雨傾瀉，足下玉石寸寸開裂，裂縫中迸出熾白火焰，蜿蜒如蛇，舔舐他裸露的腳踝卻未傷分毫。
祂雙目睜開時，瞳中也似有雙日輪轉，目光所及之處，一切空氣物質要麼憑空燃燒，或是變得熾熱起來，讓人不敢直視。
希望天尊眸光一凝，俯身一禮：「主上！」
祂眼前的男子，正是祂尊奉的主人，32萬年前的神王——大日天尊！
「起來吧，勿需如此！」
大日天尊抬手一揮，想要將希望天尊扶起。
不過祂的力量才剛觸及希望天尊的神軀，就直接潰散開來，
大日天尊愣了愣，隨後自嘲一哂。
祂的所有源質源核，要麼落於林睿的手中，要麼被七代教主強行拘束在『聖雷劫火』這件神器裡面，現在這具軀體完全是依靠希望天尊，從前任南之深淵那裡搶來的源質源核鑄成，是故現在的狀態就連半神都很勉強。
焚神樞號稱焚陽天尊，將十幾種與大日有關的法門修到了極高層次，可這些法門裡面沒一種達到真正的深淵。
大日天尊隨後看向了前方，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深處地下的大廈裡面。
這座大廈完全是天魔的現代化建築風格，高達3000餘米，723層，而他們置身的所在，正位於720層內。
大日天尊透過眼前的玻璃窗幕，不但可看見下方的一座繁華而詭異，以血紅色調為主的龐大城市，還看到周圍護城河一樣環繞於周圍的熔漿。
祂再抬目遠眺，穿透過重重氣霧，看見前方7000裡處一片凹地裡面，有一條條巨大而扭曲的黑色藤蔓。
這些藤蔓表面佈滿詭異的紫黑色紋路，表面流轉著混沌色澤，它們看起來粗細不一，在凹地周圍肆意伸展丶扭動，所到之處空間泛起黑色漣漪，似有無盡哀嚎與低語在虛空中迴盪，現實世界的物質被無聲地腐蝕丶扭曲，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詭譎氣息。
它們的根部是一片黑暗混沌，以大日天尊的力量都只能勉強看清其形狀。
這黑暗混沌正在脈動，每次脈動都引發了龐大的以太靈潮。
大日天尊認得這裡，這裡是煉獄！且是煉獄最核心的所在。
約四十三萬年前，太上天尊帶著祂們攻入此地，將根源探入這世界的觸手斬下了足足三分之一！
大日天尊又側過了視線，看向了左邊一座懸於這座煉獄城市之上的巨大神宮。
神宮整體呈暗沉的深紫色，造型像是一座巨大而扭曲的巨手，散發著幽冷的暗光，周圍還環繞著黑色的氣流，彷彿在無聲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與生機，瀰漫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大日天尊揹負著手：「幽暗之主沒有察覺嗎？就任由你幫我洗煉焚神樞的源質，凝聚真靈？」
「幽暗之主應該是知道的，卻對我的諸般舉措一直視而不見。」
希望天尊眸中現著異澤：「接下來我會想辦法說服幽暗，助您奪回您的神軀！」
「奪回神軀？」
大日天尊一聲哂笑，心想這可不容易。
眼下超脫之戰即將臨近，幽暗之主怎麼可能會冒著深深得罪光明之主的風險，幫助自己奪回那些源質源核？
這位煉獄的主人可以坐視希望天尊幫祂恢復些許力量，從而對光明之主稍作牽制，卻絕不願意見祂真正的甦醒歸來。
「我神軀的事先不急，三年前那位光明之主是贏了，可祂不可能贏到最後，需知祂的軀體裡面除了我，還有那位七代教主。」
大日天尊說到此處時，語聲一頓：「說到七代，祂最近可有什麼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