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就不該查
就在林睿與洛望舒在車上說話之際，東之深淵已經從簾幕中走出，
此時他的形狀極其駭人，只因他右邊的半身已經只剩下了骨架子與部分血肉，可以看見裡面的森白骨骼，還有神經血管。
只是如果扒開他的衣服，還可看見他右邊肋骨裡面的各種內臟器官。
東洲大司天卻不敢多看一眼，他躬著身詢問：「神上，請問這二人究竟是何根底？虛實如何？」
這次傳喚諸神使與林昊前來議事的另一個目的，是請東之深淵親自觀照林昊的根底。
兩個月前黃山島之戰，大司天親自出面，見證了林昊的清白。
不過長生會的神淵散人言辭鑿鑿，不惜起誓發咒，長生會的另一位創始人『星隕劍君』澹臺明河也不信邪，屢次三番的求請催促，讓他再看看林昊的究竟。
關鍵是大司天本身仍未釋疑，所以順水推舟。
之前神上也看過林昊好幾次，沒發現什麼異常，可現在林睿已經八境通天，是已繼承了大日之力的天之深淵，其元神肉身會進一步深淵化。
如果林昊真的是林睿的異體，那麼絕難掩蓋自己肉身與元神裡的深淵氣息。
東之深淵卻久久沒有說話，一雙眼眸光明滅不定，如飄搖燭火般遙望著洛望舒攀車離去的方向。
良久之後，東之深淵才發出了一聲曬笑：「簡直張狂之極，欺人太甚！」
張狂之極？也就是說？
大司天心神一凜，隨即面色青白變幻：「那麼這位所謂的監國，還真是那位光明之主？」
他心裡又羞又愧，這位光明之主在他眼皮底下晃了兩年多，自己卻全無察覺。
重點不在於這林昊是域外天魔，而是林睿的異體。
只要林昊能經營好星港，整頓好朝廷稅賦，那麼此人即便是域外天魔，大司天也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林昊在他眼皮底下積蓄起那麼強大的力量，成為光明之主，成為天之深淵！
不過神上所言的『欺人太甚』是怎麼回事？
「他一開始全力掩藏，藉助那傳國玉璽的力量讓我窺不到絲毫破綻，不過我看不透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東之深淵揹負著手道：「他大概是認識到這一點，隨後又看破了我的虛實，看到了我身上的太上之力。」
東之深淵說到此處時眯起了眼，眸光像是刀一樣：「所以林睿乾脆不再掩藏，轉而以神意與我針鋒相對，與我對抗了片刻。」
大司天聽到這裡不由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寒氣，臉色煞白如紙：「這豎子竟如此猖狂？這簡直，簡直無法無天！」
其實他剛才就隱有感覺，感應到簾幕之內的氣息動彈額外劇烈。
大司天原以為是東之深淵在鎮壓太上之血，卻沒想到是神上與這位光明之主在以神意交手。
東之深淵微微搖頭：「是深淵，是繼承大日天尊力量的深淵，自然有猖狂的資本，
何況我現在確需全力鎮壓太上，不欲別生枝節。」
這個林睿修為才區區八境，還未能完全掌控大日之力，這裡也不是黃山島，林睿沒有七百二十萬祭司，數萬艘戰艦的『概念宏力場』傍身，真打起來，東之深淵有把握在半個時辰內將之壓制。
不過這一戰對他有何益？空耗力量不說，還殺不死這位光明之主。
此子已經奪取了南之深淵的『不滅」之法，現在要將之徹底磨滅殺死，需得消耗極大的力量。
在東之深淵正在鎮壓太上天尊靈性之際，貿然開啟神戰得不償失。
關鍵也不想誅滅此子，使得大日天尊及其餘黨捲土重來。
東洲大司天也明白利害，他一張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氣怒到無以復加，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只能磨牙：「堂堂天之深淵，光明之主，為了一點銀錢做出這等藏頭露尾，自降身份之事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威脅神上，簡直是不要臉！下作之極！」
東之深淵聞言搖了搖頭：「那可不只是一點銀錢，這位光明之主在東洲一個月的收益高達兩萬億聯邦幣，換算成神金就是2000萬兩，而我東洲的收益十數倍於此，光明之主剛才還有承諾，未來光明神教的九成物資，都會放在星港交易。」
將雙手負於身後，自嘲的笑了笑：「說我若不應，那麼光明神教就只能去尋中之深淵合作。」
東洲大司天當即眉頭大皺，眼神複雜之至。
他知道這位光明之主既已站穩神位，在天幕中顯化『深淵」，那麼天極五神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全面壓制光明神教，更不可能堵住光明神教與天魔的交易。
而從他們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光明神教的地下農場產量已成規模，且潛力無窮。
據說光明神教今年的產出，就可達到九千萬兩神金，明年則可達一億八千萬兩，這還是黃山島一戰前的估算，現在那位光明之主徹底掌握了光明神教，沒有了肘，也不擔心被諸國壓制，收入增幅只會更加誇張。
神教這些物資如果放在星港交易，他們東洲這邊好列能收一筆稅，可如果轉移到了中洲，那就是雞飛蛋打什麼都沒有。
不過大司天想到自家神上被這位光明之主蹬鼻子上臉如此羞辱，是又怒恨，又無奈。
「此子雖然崛起不到三年，根基卻已不淺，不懼與我翻臉。」
東之深淵微搖著頭，語中竟然含著幾分佩服：「知道我要在天魔原鄉全力增建人工天幕基座，這不但需要龐大的資源與錢財，還要大量的工匠與煉器師，而不但能幫我賺錢，手中的森林重工，還有機神殿，也恰可為我提供這些人力資源。」
東洲大司天聞言更覺無計可施他的神上不但要鎮壓太上天尊的靈性，還要趕在太上天尊甦醒之前完成超脫，這就要儘快擴張天幕規模，達到能承載一位深淵的程度。
此前光明之主雖在人工天幕中與夢幻天尊分庭抗禮，卻已立下神誓，承諾了不在人工天幕中繼續擴大規模。
這不但意味著光明之主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出局，也意味著未來的夢幻天尊，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獨掌人工天幕。
而人工天幕基座的技術已全面擴散，可以預見到未來的人工天幕必將割據化，碎片化。
諸神都會全力打造自己的人工天幕基座，未來他們掌握的基座數量越多，在人工天幕中的權柄越大，勝算也就越高。
而那位光明之主手裡掌握的大量煉器師與機械師，將成為他手裡一份沉甸甸的籌碼。
這位已是有恃無恐了。
東洲大司天想到機神殿那邊，更是眉頭大皺：「神上之意，莫非是要在機神殿那邊放手？」
諸神自然不允許林睿的勢力繼續擴張，輕易執掌住「機神殿」這個龐大神宗。
然而林睿佈局的早，而今此獠旗下50億信徒，都堅信那所謂的『萬機之神』乃光明之主旗下的天使。
如今那位舊的萬機之神已老朽不堪，在苟延殘喘。
那接下來他們無論做什麼，都必將是為人做嫁衣，在『萬機之神』重塑的過程中，「萬機之神』的神智勢必會受到這50億人的意志與認知影響。
關鍵那機神殿內部腐朽不堪，那19億信徒不甚給力，其中真正虔誠信仰『萬機之神」者少而又少。
所以眾生的「認知』與「信仰」，對神明來說雖然害多益少，長期使用後更會影響深淵的神智，被深淵們視為毒蛇猛獸，避之唯恐不及，可在某些情況下，教派信仰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尤其那位光明之主執掌「清靜」與「聖雷」，「劫火」之法，可以燒去一部分信徒雜念，化害為利。
諸神現在唯一的良策就是拖延，拖延那位『萬機之神」寂滅的時間。
「承諾掌握機神殿，完成整合之後，每個月可以為我們煉造五到六個天幕基座，且此子直言不諱，說中之深淵已決意支援他入主機神殿。」
東之深淵眸光晦澀；「由他去吧，現在的情況是攔不住的。」
東洲大司天也知道攔不住。
林睿只要在諸神中爭取兩三位的支援，就可以拿下機神殿，而對諸神來說，爭奪『超脫」才是他們現在至關緊要之事。
光明之主承諾不再擴建天幕基座，還主動將真理轉回天幕，也就跳出了棋盤。
「那麼第三神使該如何處置？此女很可能是太上遺血。」大司天心裡暗自嘆息之餘，
忽然意識到自己是真不該查的。
他沒想到居然真查出了林昊的異常，問題是查出來後反倒讓神上置身尷尬之境，讓神上顏面受損。
「洛望舒？她就是太上之血，其真理之法非常高明，幾乎接近昔日的談神志。」
東之深淵面色淡然地搖了搖頭：「不過不用理會，這位光明之主不會允許太上天尊的真靈，在他的師尊身上甦醒，也不會允許他的身邊人成為太上覆活的軀殼。」
※※※※
大約一刻時間後，東洲大司天面色陰沉地從神殿走出。
此時『星隕劍君』澹臺明河就等在外面，她看見大司天之後神色一振，走到大司天近前施禮：「神司，請問那林昊究竟如何？」
她的言語與眼神，都包含期待之意。
在東之深淵神眼觀照下，那林昊一定會原形畢露，將他的面目暴露無遺。
「林昊？」大司天的心情無比糟糕，如果不是他家神上要借重長生會煉造與佈置天幕基座，這個澹臺明河也在明面上投靠了東洲，他真恨不得直接將此女拿下，治問其罪。
他抬起眼皮斜了澹臺明河一眼：「林昊已受封代王，代神監國。」
澹臺明河聞言一愣，大司天之意是這個林昊沒有問題？自己與神淵散人猜錯了，此子真與林睿無涉？
「代王的根底，神上今日已有定論，你等勿需再妄做揣測！『
大司天想到未來此事真相大白，自家神上勢必會淪為他人笑柄，眸光更加凝冷，像是刀子一樣刮過了澹臺明河的臉：「澹臺明河，本司就不追問你與神淵散人屢次三番挑撥此事，究竟是出於何種用心，汝給我記住了，你們長生會允諾的九座天幕基座，一定要在今年交付，否則一一」
他袍袖一擺，指虛點，澹臺明河周身三丈氣壓頓時驟，一頭髮絲也募地向內凹陷，喉頸如遭無形鐵箍，偏偏足下青磚也轟然炸開蛛網裂痕。
周圍的雷光炸裂聲與絕對寂靜同時發生，十丈內外所有微塵芥子都懸空凝滯，唯餘澹臺明河跟跑倒退的腳步聲在真空中詭迴盪。
這位星隕劍君的臉色瞬時煞白一片，眼神是又驚惶又疑惑。
※※※※
與此同時，林睿正在用量子通訊詢問自己的未婚妻：苒苒，你近日修行進展幾何？截影斷滅大法修到了什麼地步？
方苒苒主修的是截之武道，兼修『眾志』與『丹心』之法。
而天下一切概念，大多都是從「真理」闡發，昔日太上天尊曾留下一本《太上武經》，被天下武人視為萬法之源，武道根本。
雖然這本《太上武經》在20萬年前就已失傳，然而在此經流傳於世的三十萬年間，有總數二百多位深淵，是借鑑了《太上武經》的部分奧義成道。
《太上武經》的一些殘篇，至今都被當世的頂級武修視為珍寶，大宋編纂的《大宋武典》，也是根基於《太上武經》的基礎部分。
而截之武道與真理之法牽涉尤其深刻，
雨落心塵（方苒苒）：進展還行，截影斷滅大法已經快大成了，截之概念現已至34%，『眾志』與『丹心」也有27%，所以下個月，我就準備晉升八境。
此時方苒苒的主意識，就在她的異體趙盈虛體內。
她雖然用了「還行」這個詞，心裡卻頗為得意。
這兩個月，她把自己的截之概念提升了足足百分之五。
這修行之速何止是還行，簡直可謂神速，尤其方苒苒是在接盤林睿旗下眾多商業機構，還要分心於聯邦國會與政壇的情況下。
方苒苒付道自己的天賦還可以呀。
以前她外祖父說她在武道方面就是不可雕之朽木，師尊認為她在截之武意上不會有太大成就，以後還是混混政壇，在「眾志」與「丹心」上下功夫，用令狐家與方家的資源去堆，或許有晉升九境之望。
可方苒苒感覺自己這樣修行下去，搞不好幾年之內就可以普升九境神照，
她隨即感覺不解，林睿以前從不關心她的武道修行怎樣。
雨落心塵（方苒苒）：林睿你問這個做什麼？
林睿的面色則微微發白，繼續發資訊追問：那麼你的異體最近是否有什麼異常？
方苒苒原本想說沒問題，不過在她準備發訊息的時候，卻又心神微動。
雨落心塵（方苒苒）：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最近在異體這邊參研武道往往事半功倍，
進展比在本體那邊快得多，不知這算不算異常？
林睿看到方苒苒的回覆之後，心裡面頓時寒氣直冒。
他是欠著太上天尊大恩，也願意出手幫助太上歸來，可這不意味著他願意看到太上在自己身邊幾個女人身上覆蘇，將她們取代。
而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天淵的巨石要塞，師姐夢微雲的府邸前方。
當林睿推門而入，正在這座府邸深處修行的夢微雲，略覺異的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