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我為光明！
夢幻神國內，林睿凝目看著眼前的諸神。
東之深淵的意志盤亙於夢幻神國的東部，祂的『動靜』概念掀起恆星坍縮般的重壓，每道能量漣漪都在琉璃地面刻下黑洞狀的裂痕。
幽暗之主的永夜帷幕自西垂落，七彩極光如遇天敵般褪色，天鵝絨般的永夜吞噬了所有光芒，連記憶碎片都在黑暗中凝為墨色冰晶。
北境插著一柄貫穿天地的冰藍巨劍，劍身表面凝結著億萬年的霜華，劍柄處睜開的獨目宛如冰川雕琢——北之深淵的凝視讓方圓百里的夢境碎片凝結成稜柱冰花，流淌的記憶長河被凍成靜態畫卷。
與之相對的西側虛空則翻湧著「虛無」本相，那並非尋常黑暗，而是連存在概念都被啃噬的深淵巨口，空間褶皺在虛無侵蝕下如脆紙般捲曲剝落。
夢幻天尊左側憑空浮現兩個王座，一位銀藍長髮的女神端坐於銀白王座上，她周身縈繞著紊亂不定的時間湍流，那是她的時序力量，正與夢幻天尊放緩了3000倍的時速產生嚴重衝突。
另一邊是一位赤發如焰的男性神明，他的神座周圍全是蛛網狀的空間裂痕，每道裂痕深處都翻湧著維度褶皺，使得周遭虛空不斷崩解重組，甚至令整個神國結構都動盪不寧。
這兩位中之深淵的意志在虛空中交織，在夢幻神國中強行開啟了一片絕對屬於他們的時空禁域，與夢幻天尊分庭抗禮。
這些神明投來的目光彷彿實質化的概念鎖鏈，將林睿的元神意志牢牢釘在這方虛空。
即便一向支助著他的中之深淵，祂們的眸中也含著一抹寒意。
整個夢幻神國，也在諸神意志擠壓下發出瓷器崩裂的脆響。
天空中還有三道光痕，彷彿眼睛般懸於天空——林睿只看一眼，便知曉那是神律，碧血與報應三位天尊。
這三位對他倒是沒什麼惡意，甚至他們自身的意識也很有限。
林睿微微一笑，身後九對星河羽翼轟然展開，白金輝光碟機散百里陰霾，與諸神分庭抗禮。
他神色坦然：「如果我承諾永不染指人工天幕，且能幫助你們壓制那位大日天尊呢？」
「不謀求控制人工天幕？」永夜帷幕無風自動，幽暗之主的聲音裹挾著寒意：：「此言何解？」
「字面上的意思，我可在神律，碧血與報應三神見證下立下神誓，未來本人只在地球聯邦十四個基地都市建造總計能容納200億人口的淨一聖壇，除此外，絕不在人工天幕中再取一絲一毫的權柄。」
林睿身後的九對星河羽翼持續綻放光熱，使得夢幻神國內一大區域變成了一大片白金顏色。
「我晉升九境時，真靈也會映照於天極星的天幕，絕不參與人工天幕爭奪，如違此誓，可叫大日真靈在我體內復甦。」
在場諸神聞言都陷入沉默，針對林睿的惡意依舊強烈，卻不再似之前那般凌厲鋒銳，感覺像是鈍刀遊弋。
祂們明顯在做意念交流，使得這夢幻神國裡面有一絲絲的雷霆滋生。
林睿手按著無上天刀輕笑：「諸位，外面還有三位神明等我做殊死搏殺。」
他頭頂的光冕隨之暴漲，稠密的雷火彷彿巨蛇般蔓延四方，九對羽翼掀起的光暴，將周圍的一切幻影全數洞穿融化。
林睿踏碎琉璃色的地面向前半步，強橫刀意硬頂著諸神的威壓四面宣洩：「我的時間不多，如果各位一定要逼我魚死網破，或是在兩個剎那之間達不成協議，那麼在我與我的母親隕落之前，我一定要拖著你們當中的某人與我同歸於盡！哪怕只是將之重創都好，相信以我的大日之力，定能做到。」
林睿的威脅之語，顯然激怒了這些神明，感覺到諸神的意念，再一次變得鋒銳起來了。
雷霆在神國穹頂炸裂，十數種概念法則同時壓迫著林睿，雙方的力量迸濺出耀目火花。
夢幻天尊卻在此時一聲輕笑，他一揮袖，就使得這神國中的清淨，聖雷，劫火，動靜，黑暗等等概念力量，全都消失一空。
他興致勃勃地看著林睿：「很有趣的想法，然而神誓如果有用，昔日大日天尊就不可能掀起叛旗，攻伐太上天尊的真理神座。」
「那時這天地間可沒有神律，碧血與報應三神。」
林睿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三道彷彿眼睛般的光痕：「且即便這神誓沒法完全約束我，也能牽絆住我的力量與腳步，讓我無力與諸位對抗，何況大日天尊是何等的強大？他的根基又是何等的深厚？我只需給祂任何可乘之機，這位就定能取勝，就像是祂在幾十萬年前所說的，祂必定將我的神魂置於日核煅燒萬載！」
他能感覺到，兩位中之深淵眼裡的寒意明顯淡去了不少。
此時幽暗之主一聲輕笑，收起了惡意：「聽起來還不錯，不過200億容量的淨一聖壇太多了，你既然準備在天極星的天幕內凝聚真靈，要這麼多的淨一聖壇做什麼？」
「自然是為對抗大日。」
林睿面孔冷肅，眼神凝然：「難道諸位以為黃山島戰後，汝等與我就能高枕無憂？那些大日殘黨不會就此罷休，再以大日天尊在根源，在天幕的根基，將我侵蝕染化的可能，仍高達八成以上。
日後我修為每提升一分，他在我身上多甦醒一分，尤其九境神照，仍是我的鬼門關，唯有200億信徒的認知錨定，才能讓我有足夠的勝算。」
「太多！」此時東之深淵的聲音，也如轟雷般震響於空。
祂言簡意賅：「加上之前的28億，總數50億足矣！」
林睿一聲失笑：「50億無論如何都不夠，諸位神明耳目通明，應該知道我的光明王教是怎麼回事，那是用錢財拉攏的光明信徒，信仰淺薄之至，這樣的信徒，哪怕是200億，也未必能策萬全，何況——」
林睿的語聲頓了頓，他先掃望了一眼諸神，隨後目光灼然地看著中之深淵：「我與聯邦也需留個後手，以免未來的超脫神王視我聯邦為豬狗，任意驅策奴役，諸位以為然否？」
那銀藍長髮的女神與發須赤紅的男神與林睿對視了片刻。
那女神稍稍凝思，就微一頷首：「給你100億人的容量，不得再多毫厘，需即刻立下神誓，不得拖延。」
在場諸神聞言都沉默無言，東面天際動盪不寧，幽暗的天穹也烏雲翻滾，顯然是對中之深淵的決斷不甚滿意。
不過片刻之後，這幾位神靈卻陸續收起了針對林睿的惡意，還是認可了中之深淵的開價。
夢幻天尊見狀毫不覺意外。
中之深淵需要更多更強更大的人工天幕，林睿建造更多的『淨一聖壇』，是有利於這片天幕壯大的。
這二位的戰力比肩神王，祂們兩人就足以牽制東之深淵與幽暗之主。
至於西北兩位深淵顯然也樂見其成，祂們其實比之中洲二神更需要時間。
於祂們的立場來說，這場超脫之戰開始的時間越晚越好，長生會籌建的人工天幕完全攪亂了祂們的計劃。
夢幻天尊的眸中還含著幾分狐疑，林睿這麼做，等於放棄了他在人工天幕中的優勢，也放棄了這份超脫之機。
此子的野心，真的就僅僅是成為『深淵』而已？
不過這對林睿自己與地球人類來說，倒不失為一個明智之舉，也是夢幻天尊樂於看到的。
林睿的言辭，確實是為他掙得了生機，也讓諸神的立場與態度分裂。
「那就如此！」夢幻天尊說話時微一抬手，從虛空中招來三張卷軸，送至林睿的眼前：「這是由昔日神符天尊的戰龍皮鱗製成，足以承擔見證你的神誓。」
此時諸神聞言，氣息都為之一變。
林睿也不由眯起了眼，心中滋生波瀾。
神符天尊是昔日創造了符籙與陣法的強大神明，聽說其全盛之時，也有神王之力！
然而這麼一位強大神明，卻在這20萬年前突然消失，再不見蹤跡。
聯邦有許多研究天極星的考古與人文學家認為，神符天尊極可能是在與夢幻天尊的鬥爭中隕落，卻一直沒有證據。
今日這個猜測得到了證實，夢幻天尊居然拿出神符天尊的戰龍皮鱗作為他的神誓依託，可見這位古老的神明確實隕落於夢幻天尊之手。
林睿接手之後，先以神念檢測，感應到這卷軸沒有被動過手腳之後，這才屈指彈出三滴含著白金紋路的血液。
那血液在脫離他軀體的瞬間燃燒起白色火焰，焰苗舔舐卷軸上的戰龍皮鱗，頃刻間燒灼出一片焦黑銘文，這三滴精血隨後融入其中，完成了神誓文書。
林睿隨即一揮袖，將三張神誓文書打入到天空中的三道光痕內。
「神誓已定！」夢幻天尊一聲輕笑，眼神中含著讚賞與滿意：「那就預先祝清淨之主閣下取代大日，登臨深淵！」
祂說話時抬手一個響指，這夢幻神國瞬時如泡沫一樣在林睿眼前粉碎開來。
當林睿的意識回歸現世，回歸黃山島，就看見黃山島上北晟教區神軍艦隊的概念宏力場，被那位『吞噬之主』撕裂到千瘡百孔，南之深淵的紫火已經蔓延進去，頃刻間就將其中一部分戰艦燒成熔漿。
林睿的瞳孔中湧現出刺骨的殺機寒意，他頭頂的十二重光冕，完全化作大日金陽，使得周圍整片天穹都被白金色的雷火映成熔爐。
他的身後九對星河光翼也驟然收束如弓弦，瞬時間無數的雷火長矛像是流光般噴射而出，散發出億萬道刺目金芒，將吞噬之主懸於穹頂的黑洞硬生生灼出一片片的蛛網裂痕，甚至將之洞穿粉碎！
林睿隨後又抬手一招，所有七百二十萬祭司的聖火與氣血精元，由輝煌聖壇凝聚的數十億信徒的信念意志，還有整支艦隊的概念宏力場，都在傾刻間凝聚在林睿手中。
它們坍塌收縮，凝聚成一個奇點，化為一個白金色的小刀，流光般向南之深淵飛斬過去。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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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深淵面色青白變幻，祂心有不甘，卻還是不假思索地神軀幻化成一朵火焰消散。
祂原本是欲藉助黃山島上漫卷的紫焰火海避讓林睿的這一刀『根源斬』。
可就在下一瞬間，林睿的語聲如滾雷般的震盪他的耳膜，「你所謂的燃滅之法，安敢在光明之主面前放肆！」
林睿左手結印按在大日金烏頭頂，這隻機械與血肉結合的神鳥隨即發出震耳欲聾的啼鳴，舒展雙翼如垂天火雲，奈米裝甲縫隙間流淌的液態聖雷與火焰化作暴雨，傾瀉於黃山島的上空。
他的聖雷劫火與清淨之法赫然交織成璀璨的金色光柱貫穿天地，也將整個黃山島戰場映照成一座燃燒的聖堂。
那些紫色火焰或是觸之即潰，或是融入其中，一瞬間就被掃滅了三分之一。
林睿在與南之深淵及吞噬之主對抗的同時，竟然還有餘力與希望天尊搏殺。
他的無上天刀高高舉起，整個戰場的能量都被他牽引，凝聚成了一道璀璨的清光，如同一顆超新星爆發般照亮了整個天空。
就在希望天尊的血色長刀即將洞穿無敵法王身軀之前，林睿的無上天刀也強行破開時空，轟凌而至。
希望天尊的血色長刀在虛空中劃出了讓無敵法王與林熙林依等人絕望的軌跡，卻在無上天刀斬至的霎那，被清淨之法分解成原始粒子，也讓旁邊正在戰鬥中的林熙與林依二女神色一舒。
希望天尊的雙眼微微一凝，身後隨後也展開了九對血色光翼。
祂的血河長刀更捲起億萬冤魂尖嘯，刀身每寸血光都映出屍體遍地的戰場，或是被煉獄之火焚燒的城池村莊，可以看到裡面有無數向他祈禱的面孔——那是祂在三十萬年前收割的『希望』具現。
兩把神兵隨即開始了更激烈的對撞，虛空中開始交織出億萬道火花，每一次刀刃相交都像是星辰碰撞，引發空間的劇烈震顫。
兩位神明的力量在黃山島上空掀起了恐怖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雲層撕得粉碎，露出其後扭曲的星空。
那碎散的刀罡與衝擊波橫掃起千里海域，使得下方正撤離的北晟艦隊被掀得倒飛，一部分鋼鐵戰艦在金色雷火與血色刀罡的絞殺中扭曲成麻花。
整個黃山島附近的板塊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南洲北部四千公里海岸線也突然隆起千米高的巖牆，沸騰的熔岩從新生的火山口噴薄而出，將夜空染成猩紅。
「你的希望，是數百億生靈絕望的回光！」林睿背後的金陽此時竟逆向旋轉，將希望天尊的希望之力淨化，轉化為聖雷與劫火。
「而吾！揹負眾生的希望降世，將以聖雷劈開黑暗，以劫火洗煉人世，以光明照耀世界！」
他手中的無上天刀再次爆發出萬丈清輝，將血色長河斬得支離破碎。
今日，祂即是光明！
此時吞噬之主的獰笑聲從九霄傳來，祂的黑洞雖然被雷火長槍洞穿到千瘡百孔，卻仍在快速的蔓延膨脹，直至遮天蔽日。
無數空間裂縫在水牆表面張開，露出裡面翻湧的維度亂流，整片東海的海水都被祂的力量吞噬，倒捲成千米高的環形水牆。
隨著吞噬之主的笑聲，遮天蔽日的黑洞驀然壓了下來，像是一隻巨口般吞下了林睿的半邊翅膀。
只是艦隊內部五座輝煌聖壇，還有那些祈禱室裡面，也傳來了更恢弘浩大的聖歌。
「金烏銜日巡天過，萬艦懸星列陣光，琉璃聖壇輝千界，淨一法輪鎮八荒，鐵衣浴血龍鱗碎，銀甲披霜鳳羽揚，九重雷獄開天門，七幻虹橋渡滄浪，信徒齊誦光明血，戰鼓如潮撼四方——」
七百二十萬祭司的祈禱，二十九億信徒的信仰與意志，讓林睿的星河羽翼一瞬間恢復如初，它們不但轟射出無數的雷火長槍，更有成千上萬的鎖鏈，轟入吞噬之主的龐大黑洞中，往裡面輸送著磅礴無垠的聖雷劫火。
林睿不但任其吞噬，還在反向輸入。
無論吞噬之主想要多少，林睿就能給多少光明之力，給多少聖雷劫火！
南之深淵的紫焰此時也化作一條條火蛇介入戰局。
這位神明赫然已與自身的『帝炎不滅龍』結合在了一起，那『焚滅』與『不滅』的概念融於紫火，幾乎無孔不入，與林睿的聖雷劫火對抗，全力壓制著林睿的清淨之法。
無敵法王李微涼此時仍立在黃山島最高峰，在北晟神軍艦隊的拱衛下，看著眼前一片殘破的黃山島，還有支離破碎的天穹。
林睿的星河光翼在紫焰與黑洞間明滅不定，那不斷剝落的星砂，還有每一片崩碎的光羽都讓她心頭微緊。
李微涼的雙手緊緊攥著七幻天羽，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出這四位神明間的戰局，雖然表面上相持不下，可林睿其實是在勉力支撐，這位不惜大量消耗源質源核，也要保護她安然無恙。
「小睿？「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更多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襁褓中的嬰兒，那個讓她有著無比的親近感，彼此間血脈相系，卻又被她親手剖開大腦，甚至分割了『靈魂』的孩子。
——他就是小睿嗎？
那個正與希望，吞噬與不滅三神浴血搏殺的光明之主，就是自己的孩子？是被自己送入虛擬世界，承受大日天尊十餘年染化折磨的小睿？
還有，戰局這樣持續下去，小睿怕是撐不住吧？
他是獲得了一些大日天尊的源質源核，可終究還只是八境修為，祂的源質神力還是非常有限的，'撐不住這麼高強度的戰鬥消耗。
就在李微涼的指尖深深扣入血肉的時候，東北天幕突然亮起一片銀藍色的空間漣漪。
李微涼抬首瞭望，隨即眼現錯愕之意。
她看見又一支龐大的天魔艦隊，總數艘戰艦在一片白金色火海的掩護下，以量子躍遷的方式降臨，這瞬間形成的時空漣漪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流動的銀河。
每一艘戰艦都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艦首的殲星重炮泛著冷冽的幽光，彷彿隨時準備撕裂蒼穹。
艦體表面鐫刻的宏力場符文則如同活過來的金色血管，從裝甲接縫處蔓延出蛛網般的能量脈絡。
他們張開的概念宏力場，一瞬間就與林睿的艦隊宏力場結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能量洪流，將整個戰場全都遮蔽。
希望天尊的血河刀罡驟然凝滯，祂望著三百里外，幾乎鋪滿半個天幕的聯邦艦隊，猩紅瞳孔首次浮現裂痕：「你們這些螻蟻敢——」
話音未落，那些被祂收割的絕望靈魂在血河中突然睜眼，這些『希望』之力竟順著血河逆流而上，將祂握刀的右臂炸開蛛網狀的裂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