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警告和上課
珀西剛剛回到霍格沃茨的頭兩天,簡直像是一塊渾身散發著魔法部光輝的吸鐵石。
無論他是在禮堂吃早餐,還是在走廊裡路過,總有認識他的學生自來熟地湊過去,接著周圍就會迅速冒出幾顆來自低年級的毛茸茸的小腦袋瓜。
“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先生!”
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女生終於在第三天中午逮住了他,眼睛亮晶晶地說:
“傲羅是不是都特別聰明、特別厲害?我們要怎樣才能成為傲羅?韋斯萊先生,你在魔法部都要做甚麼?”
珀西停下腳步,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本子和複製的資料挪了挪,讓胸前的徽章更加閃耀。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他說:“魔法部的工作,遠比你們想象的要複雜、嚴肅,而且——請允許我用這個詞來形容——莊重。”
圍過來的學生們求知若渴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很大。
“作為傲羅指揮部的行政主管,我的工作……怎麼說呢……你們可以理解為,是保障傲羅能夠心無旁騖執行任務的重要環節。”
珀西聲音低沉地說:“從人員排程到物資保障,從任務記錄到風險評估報告,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極其嚴謹的專業素養,一般人可幹不了這個。”
“說起這些,我就想起辛克尼斯部長曾經說過……”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和部長的二三事,偶爾還要提一句前任部長福吉,以展現他是如何被前後兩位部長都委以重任的。
十分鐘後,人群開始悄悄向後蠕動。
十五分鐘後,圍在珀西身邊的低年級學生已經換到第三波了,只有最開始攔住他的那個女生作為被珀西盯著的交談物件,完全沒機會離開。
她的眼神都已經渙散了,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輪流支撐體重的兩隻腳上。
二十分鐘後,好不容易把乾巴巴的幾次會面描述得宛如王冠交接,珀西感覺自己最近受到打擊的自信心又回來了。
他也沒在意周圍的學生是不是換了人,只是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回到最初的那個話題。
“傲羅當然都是魔法部的精英,專門負責追蹤和抓捕黑巫師。我能成為傲羅辦公室的行政主管,也多虧了部長的青睞……”
“但想要成為傲羅,這需要滿足極為嚴苛的條件,你們至少需要獲得5張N.E.W.T.證書,包括魔咒學、魔藥學、變形術、黑魔法防禦術。”
“這四門你要是少一門達不到‘E’(良好),連申請表都沒資格往上遞!”
第一次聽說這些的學生們精神一振,有人慌忙道:
“但是我的魔藥學成績最好的也只是A(及格),還有辦法提高嗎?”
珀西好像沒聽到他的話,繼續說:“但這才只是皮毛,是你獲得‘准入資格’的入場券!”
“你們根本不知道那道門有多窄!傲羅辦公室還會派人進行全方位的背景審查,如果你有一個……唔,有前科的家庭成員,我勸你還是早點考慮別的道路吧!”
“魔法部需要的,是沒有任何把柄可以被黑巫師利用的人,一個毫無破綻的完人!”
“而能成為這樣一群精英的主管,這固然跟我的幸運和上級的賞識是分不開的,但最主要的,還是要能拿到那一份‘資格’。”
“如果你們也想跟我一樣,那你們從現在開始就有很多東西要學了。”
“比如黑魔法防禦術,除了課本上的內容以外,痕跡追蹤和潛行偽裝也是必學的。”
“我從三年級就開始研究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修正案的內容,還有閱讀《威森加摩判例》中的三百個經典案例……當然,最好還是背下來。”
“我給你們推薦幾本書……”
珀西不光是口若懸河地列舉了一大串書名,還嚴肅地要求他們拿筆記下來。
當他流露出會檢查他們“自學進度”的意思時,學生們忽然都想起來,自己還有很多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處理——
“對不起,韋斯萊先生,我……我上課要遲到了。”
二年級格蘭芬多女生怯生生地說:“我對你講的東西真的很感興趣,但是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她甚至沒等到珀西回答,就拉上自己的朋友,像兔子似的飛快跑了。
緊跟著,周圍那些被珀西盯著的學生們也紛紛找到了藉口:
“梅林啊,我的變形術作業還沒有寫完!”
“我的老鼠再不喂就要餓死了!”
“費爾奇先生叫我打掃衛生!”
眨眼間,走廊裡就只剩下珀西一個人。
他皺起眉頭,放下一時激動揮舞起來的手臂,搖頭說:
“可憐的傢伙……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珀西憐憫地嘆息一聲,把懷裡的東西換了個手拿著,自言自語地說:
“如果有人在我十二歲的時候,願意坐下來,告訴我‘你需要選哪幾門課’、‘O.W.L.要達到甚麼等級’、‘面試官最喜歡問哪一類問題’——我願意用我所有的聖誕禮物,去換那一個寶貴的下午。”
“可他們呢?面對一個願意傾囊相授的成功案例,竟然跑了!”
他搖了搖頭,難以理解這種在他看來十分愚蠢的行為。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前方的走廊岔路口路過,珀西眼睛一亮,急忙追了過去。
“格雷先生,請等一下好嗎?我有幾個想法想要跟你交流一下!”
身後的聲音讓維德停下腳步,轉身禮貌地點點頭:“下午好,韋斯萊先生。”
珀西走到他面前,把手裡的冊子換了個地方,騰出右手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一起走向一個僻靜的空教室。
“我最近在研究魔偶寵物。”
珀西開門見山地說:“其實以前我就有些好奇了,但一直沒甚麼機會……畢竟為了一個玩具花上幾十甚至幾百加隆,這不是我的風格。”
“等到了傲羅指揮部以後,我才發現,魔偶技術確實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比阿斯蘭魔法作坊宣傳的那些內容更好!”
反手關上空教室的門以後,珀西見維德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更沒有露出甚麼驕傲自滿的神色,心裡更讚歎了。
其實還有些不甘和嫉妒,但他努力讓自己忽略這種酸澀的感覺,說出自己思考了整整兩天的話: “它們不應該僅僅只作為一個寵物,而應該推廣開來,實現對整個魔法世界的價值!”
珀西看著維德,語氣漸漸變得熱切起來:
“從生產種植到家庭服務,從建築醫療到傲羅追捕罪犯的行動,魔偶可以做的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我指的不是作坊售賣的那些玩具,而是你那些真正的魔偶!”
“它們可以承擔無數危險或者繁瑣的工作,把巫師從低效的勞動中解放出來,讓我們的傲羅不再出現可怕的死傷。”
“所以我想——”
珀西靠近了維德幾步,說:“如果你不是把這套技術拿來做玩具,而是交給魔法部來統籌管理,這該有多好!”
“合理的、正規的管理,完全可以確保魔偶會被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呃……”
他飛快地往門口瞥了一眼,說:
“……而不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濫用!”
他好像覺得自己出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好主意,眼睛中閃著理想的光,認真地說:
“尤其是對你,格雷先生——我保證,這樣做也全都是好處!”
“你想想,有魔法部在背後支援,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技術被盜用,不用擔心外界的非議和猜疑,也不用擔心那些商人會矇騙你,或者威脅到你和家人的安全!”
“你可以專心做研究,別的都由我們來操心。這對你來說,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就連收入也只會變多,而不會少一個納特!”
珀西說完後,滿是期待地等著維德回應。
他彷彿真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維德也看著他,心中十分納悶——
這麼聰明的一個人,能拿到十二本O.W.L.s的證書,為甚麼說的都是蠢話,乾的都是蠢事?
“韋斯萊先生。”
維德緩緩道:“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自己的東西交給魔法部,由他們來決定誰能用,誰不能用,用在甚麼地方,收多少費用。”
“而我能得到的,是一個連具體數字都沒有的空頭許諾,甚至將來能不能拿到收益,都得看魔法部的良心?”
他嘲諷地笑了笑:“我還以為,魔法部搶劫的形式會更優雅呢!跟政客比起來,伏地魔都顯得比你們更有誠意!”
至少那位黑魔王還許諾,讓維德將來站在他的左手邊呢!
能不能兌現暫且不說,至少比珀西全是空話的承諾要實在多了。
珀西的臉騰地紅了,緊接著因為聽到“伏地魔”的名字而陡然間有些蒼白,最後呈現出一種被激怒的青色。
“格雷!你這是在曲解魔法部的善意!我……我是真心為你考慮!”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
“魔法部的某些人——不是我,是某些比我級別高得多的人——對你所掌握的……那些能力,確實十分擔憂。”
“如果你繼續這樣……這樣把技術捂在自己手裡,對魔法部主動伸出的橄欖枝視而不見,那麼……”
他頓了頓,觀察著維德的反應,低聲警告說:
“那到時候,可能會有更激烈的手段。我是說,比你想象的更正式、更合法、也更無法迴避的手段。”
“哦……聽起來真可怕。”維德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倒是說說,所謂的‘某些人’……到底是誰?”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定珀西的雙眼,語氣卻柔和了一些:
“如果我真惹不起,那……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也不是不能考慮……”
珀西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資料的邊緣。
“呃,這個……”
他猶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說:“反正這件事很危險……我是說……很嚴重……”
珀西斟酌著措辭:“我也是為你好,格雷先生。我看著你入學,不想看到你一時衝動,毀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面前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虛偽和心虛。
珀西顯得有些不自在,他乾咳一聲,習慣性地撐起行政主管的威嚴,擠出一句話:
“總之……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如果你想清楚了,就來找我!”
說完後,他轉身匆匆離開,腳步聲比平時要凌亂了許多。
維德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匆忙的背影,眉頭微微挑起。
他思索片刻,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沿著樓梯往下走去。
地下的走廊比上層要陰冷得多,牆壁上的火把日以繼夜地燃燒著,似乎也沒辦法帶來多少溫暖。
維德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外停住,抬頭“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砰!”
橡木門猛地敞開,裡面傳來斯內普教授低緩而冰冷的聲音:“進來!”
魔藥教授的辦公室跟往年一樣,昏暗而壓抑,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裡面浸泡著一些形狀詭異的東西。
空氣中瀰漫著魔藥和各種材料混合的味道,當然談不上清新,不過也算不上難聞,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苦澀的味道,會讓人聯想到地窖、礦洞、醫院或者蛇類的巢穴。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是盤踞在這個巢穴裡的蛇王,一樣陰冷、潮溼,嘶嘶地吐著信子,行動的時候,寬大的黑袍還會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晚上好,斯內普教授。”維德進門以後說。
斯內普抬起眼皮,那雙黑色的眼睛猶如深井,他的目光在維德臉上停留了片刻,往椅背上一靠。
“晚上好,格雷——把門關上。”
維德關上門,走到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斯內普坐在陰影裡,用那種令人不安的目光打量著他,沉默了好幾秒以後,才開口說:
“我一直以為,鄧布利多給予學生的寬容往往超過了他們應得的——在你身上尤其如此,格雷。”
“也許你願意跟你無知的教授說一說,你是怎麼說服校長,讓我來教你這種學生完全不應該接觸的知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