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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第1046章 被害妄想

2026-02-13 作者:山葉飛

第1046章 被害妄想

弗雷德一把抓回那封信,快速賽回信封,彷彿那羊皮紙本身帶著巴波塊莖膿液似的。

“行了,看完了就忘掉吧。”

他粗聲粗氣地說:“珀西的屁話,一個字都別往心裡去。現在他腦子裡恐怕只有魔法部的公章了。”

喬治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休息區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水晶泡泡,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始終認為,我們的發明棒極了,我們的朋友也是。”

“說真的,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唯一的遺憾……”

他頓了頓,勉強擠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就是不幸和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主管先生成了兄弟。”

“這封信,”弗雷德冷冰冰地說:“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讓我們都看清楚——當一個人被權力塞滿了腦子的時候,會變成甚麼樣。”

金妮輕聲說:“就像有人把他真正的靈魂給抽走了,塞進去一堆會寫公文的廢紙和亮閃閃的徽章。”

哈利心裡沉甸甸的。

他想起達力的拳頭,想起德思禮一家對他的排斥……很討厭,但那至少是赤裸裸的厭惡。

他們一直都不喜歡他,他也清楚這一點,沒甚麼好難過的。

但是珀西……珀西的這種不一樣。

韋斯萊家那麼溫暖又有趣,而他與家庭的切割又顯得那麼冰冷,理由還那麼荒謬,比單純的虐待或者厭惡更叫人心寒。

接下來的時間裡,誰都沒有說話的興趣。三明治嚼在嘴裡味同嚼蠟,茶水也失去了香味。

他們沉默地吃完,估摸著莫麗·韋斯萊的情緒可能稍微平復了一些,便收拾好垃圾,默默起身下樓。

醫院的長廊顯得十分幽深,他們走過一道道厚重的雙扇木門,門上的磨砂玻璃印著各科室的名稱。

空氣裡瀰漫著魔藥、消毒劑和疾病特有的沉悶氣息,旁邊牆上掛著一幅幅治療師肖像,畫中人個個面色嚴峻,帶著審視的目光注視著來往的行人,有時還會宣稱他們得了各種各樣的古怪病症。

比如一箇中世紀的巫師,就追著羅恩喊他得了嚴重的散花痘,讓他把蟾蜍的肝貼在喉嚨處,然後再滿月的時候光著身子站在一桶鰻魚眼睛裡治療,把羅恩氣得不行。

這個小小的插曲終於緩和了眾人一路走來的沉悶氣氛,雙胞胎還裝作十分詫異的模樣觀察羅恩的雀斑,嚷嚷著要把他的“重大疾病”記錄下來告訴媽媽。

氣惱的羅恩立刻給了兩人一人一個肘擊,隨後被他個子更加高大的兄弟們哈哈笑著架上了樓梯。

維德笑了笑,跟著走在後面。

他很喜歡韋斯萊雙胞胎的這一點——只要他們兄弟在一起,好像無論甚麼陰霾都無法長時間地籠罩在他們身上,甚至連他們身邊的人也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在經過標著“魔咒傷害科(長期療養)”的走廊時,哈利無意間朝一扇雙扇門上的小窗瞥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了。

下一刻,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確認自己沒看錯。

“怎麼了,哈利?”

走在他後面的金妮差點一頭撞到哈利的後背上,她倉促止住腳步,紅著臉詫異地問道。

“那裡面的人好像是……斯拉格霍恩先生。”

哈利壓低聲音,有些不確定地說:“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鄧布利多教授去年帶我和維德來看望過他。他那時候……很不好。”

“那個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老先生?”羅恩想起來了:“我記得你說過,他以前是神秘人的老師。”

“對,就是他。”哈利說:“他還教過我爸爸媽媽。”

維德也靠近視窗,皺眉道:“他還在醫院?我以為他早就康復出院了。”

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他看到了病房內的情景——

比起上次見面時那形銷骨立、宛如骷髏的模樣,斯拉格霍恩長胖了不少,臉頰都顯得圓潤了。

但這並沒有讓他看起來健康,反而凸顯出一種不自然的虛浮。

他的面板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的慘白,整個人猶如變成了一顆長在地窖裡的蘑菇,陰鬱,潮溼,瑟縮。

隔著窗戶,可以看到斯拉格霍恩像個大號嬰兒似的蜷縮在病床上,雙臂緊緊環抱著一隻皮毛光滑、眼神靈動的獵豹——

那是維德上次探望時留給他的,為了提供一些安撫和陪伴。

但此刻,獵豹看起來已經生無可戀,它默默注視著窗外的風景,尾巴時不時地搖一搖,安撫似的拍拍斯拉格霍恩胖胖的後背。

斯拉格霍恩的腦袋靠在獵豹魔偶的身上,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空無一物的牆壁,忽然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劃過他蒼白浮腫的臉頰。

“梅林啊!”羅恩小聲說:“他看起來糟透了。”

“可憐的人。”弗雷德嚴肅地說:“他肯定是還沒從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陰影裡走出來。”

喬治也說:“難以想象他都經歷了些甚麼。”

哈利心裡一陣揪緊。

雖然他對這位老先生了解不深,但對方談起他母親時的模樣讓哈利印象非常深刻,也讓他對斯拉格霍恩產生了幾分模糊的親近。

眼前這位老人被恐懼擊垮的模樣,像一根細針刺進了哈利心裡。一股強烈的同情混著無力的焦躁湧上來,讓他幾乎想立刻做些甚麼。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他壓低聲音,像怕驚擾了甚麼,“聖芒戈有全世界最好的治療師,連他們也……”

“治療魔法也不是萬能的,更何況有些疾病,再好的魔藥都無法緩解。”維德說:“我們先找他的治療師問問情況再說。”

他的目光從斯拉格霍恩身上移開,轉向走廊另一端。

穿著淡綠色長袍的治療師牽著一個不斷變幻顏色的水晶泡泡走了過來。她認出維德和哈利,驚訝地說:

“啊,是你們!格雷先生,波特先生,你們來看望可憐的霍拉斯嗎?”

維德說:“你好,埃利奧特治療師。”

“哦,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治療師顯得很高興,手裡的泡泡“砰”地一下變成了明亮的橙色。

“當然,我對你的認真負責印象深刻。”

維德看了眼窗戶,說:“看起來……斯拉格霍恩先生的康復情況似乎不太理想。”

治療師嘆了口氣,那個被他牽著的泡泡也同步變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應該說,是很不理想。他身體上的傷早就治好了,但這裡……”

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位置,說:“那段經歷留下的創傷太深了。他一直生活在極度的恐懼中,堅信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會回來找他。”    “可是……”金妮疑惑地說:“神秘人不是已經……已經……”

她想說——那人已經死了。

但不知道為甚麼,金妮有點說不出口。

哈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是啊!”

治療師點點頭,嘆了口氣說:“我也是這麼告訴他的,神秘人不會再對他造成威脅。但是病人拒絕相信,他也非常抗拒聽到那個人的訊息。”

她很同情地說:“這是嚴重的被害妄想,創傷後應激障礙……我們嘗試了各種緩和劑、歡欣劑和情緒疏導,但都沒甚麼效果。”

“今天是聖誕節,我弄了個泡泡,想給他增添點節日氣氛,希望能讓這個可憐的靈魂感受到一絲溫暖……”

她看著那個努力想變紅卻總是失敗的泡泡,搖了搖頭。

維德問道:“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允許探望嗎?也許看到熟悉的面孔,能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治療師的眼睛亮了一下,很高興地說:

“當然!當然可以!我記得上次你們和鄧布利多先生來過之後,他的情緒確實穩定了幾天,還主動要求了布丁。這很難得。”

說話的同時,她輕輕推開厚重的木門,臉上露出笑容,用一種刻意輕快的語調說:

“下午好,親愛的霍拉斯!今天可是聖誕節,你聽到外面慶祝的聲音了嗎?想不想出去走走?對了,看看誰來看望您了?”

斯拉格霍恩的身體顫了一下,猛地轉過頭,驚恐地看向門口,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露出周圍的一圈眼白。

見治療師身後並不是他最害怕的那個人,他才放鬆了一些,然後迅速切換成一個略顯僵硬但足夠熱情的笑容,對自己的滿臉淚水毫無察覺。

“哦!哦,是的,節日快樂,親愛的埃利奧特!說實話,我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好多了!”

他聲音沙啞地說,目光落在門口的維德和哈利身上,以及他們身後好奇張望的韋斯萊們。

“我的天!是你們!”

斯拉格霍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喜悅地異乎尋常。他立馬坐直身體,但後背還緊緊貼著牆壁。

“維德!哈利!還有……哦,還有這些可愛的年輕人!真是意想不到的驚喜!快,快進來坐下!”

“啊,我就知道你看到他們會很高興!”埃利奧特治療師說,幫床上的病人倒了一杯水,說:“喝點水吧,霍拉斯,我知道你肯定渴了。”

“哈哈,埃利奧特,我就知道你是最貼心的好姑娘。”

斯拉格霍恩用微微顫抖的手接過水杯,幾滴水濺了出來,他慌忙用另一隻手擦了擦溼了一點的被子,笑聲乾澀地說:

“哎呀,看我……太激動了。”

說話時,他的眼睛快速掃過門口和窗戶,又迅速回到訪客身上,偶爾還偷偷地瞥一眼埃利奧特,懷疑又戒備地盯著自己的治療師。

在他的眼底深處,那揮之不去的驚懼就像是藏在水底的食人怪獸,偶爾露出一抹影子,然後又迅速消失。

“斯拉格霍恩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哈利以從未有過的溫和聲音問道,生怕大一點的聲音就會嚇到他。

“我?我很正常!真的!”斯拉格霍恩聲音高亢地說:“我當然知道那個人……那個人已經死了,我能分得清幻想與現實!”

維德目光掃過他十根手指上參差不齊的指甲,那是反反覆覆啃咬過的痕跡。然後又看向他手臂上被衣袖遮住大半的、指甲抓撓留下的紅痕。

正在這時,窗外傳來“啪”地一聲脆響,像是有人放了一枚煙花。

那聲音傳到房間裡,並不算響亮,但斯拉格霍恩卻瞬間驚跳了一下,隨即強行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彷彿自己剛才只是突然後背發癢似的。

獵豹魔偶依然被他緊緊摟在身側,它注視著主人,眼神裡清晰地透露出一種意思——甚麼時候接我回去?再待下去,我也要抑鬱了。

維德伸手摸了摸獵豹的腦袋,與它對視片刻,隨後轉向治療師,說:

“抱歉,能讓我單獨跟他說會兒話嗎?我保證不會刺激到他的情緒。”

治療師稍微猶豫了一下……她一方面擔心維德他們年輕氣盛,說了不該說的刺激到病人;

另一方面也擔心情緒不穩定的斯拉格霍恩可能會傷到這些善良的年輕人。

但聯想起上次的情況後,她終於點頭說:“好吧……但是時間別太長。如果他有任何……過激的反應,立刻叫我。”

治療師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斯拉格霍恩臉上那空洞的熱情笑容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難以掩飾的警惕。

他的目光從門口收回,如同受驚的動物般緊緊鎖定在維德身上,身體不自覺地又往後縮了縮,抱著獵豹魔偶的手臂收得更緊,指節發白。

然而,維德卻並沒有立刻對他說話,而是看向哈利。

哈利茫然問道:“……維德,你想跟我說甚麼?”

維德嘆了口氣,乾脆直白地說:“我要說的是……我想跟斯拉格霍恩先生‘單獨’談談。”

“單獨”兩個字,他刻意加了重音。

其實維德並不介意哈利在場,因為哈利知道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但如果只是讓韋斯萊們離開,這毫無疑問會讓他們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外人,在眾人之間憑空增添了幾分隔閡。

哈利這才恍然,他倒沒有覺得被排除在外有甚麼不快,只以為維德的談話涉及到了斯拉格霍恩的隱私,於是點點頭說:

“當然,我們就先回韋斯萊先生那邊去了。”

他看向斯拉格霍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暖而真誠:“那你好好休息,斯拉格霍恩先生,我們下次再來看望你。”

斯拉格霍恩嘴唇囁嚅幾下,似乎想要把他們留下來,卻沒能發出聲音。

羅恩他們也紛紛道別,和哈利退出病房,落在最後面的喬治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合攏。

病房內徹底安靜下來,斯拉格霍恩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他顯得比剛才更加緊張,眼神四處遊移,彷彿不敢看向維德,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說:

“謝……謝謝你,格雷先生。謝謝你上次……救了我。還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獵豹魔偶,手指神經質地撫摸著它的耳朵,說:“謝謝你把加德納留給我……它……它很好……”

維德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旁邊坐下,他直視著對方躲閃的眼睛,聲音平穩地說:

“斯拉格霍恩先生,我知道你在害怕甚麼。我要告訴你的是——”

“你是對的。”

“他還活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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