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他來了
“叮咚叮咚……”
咖啡店的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安託萬扭頭看了一眼,見只是幾個魔法國會的職員結伴進來買咖啡,沒怎麼在意地轉過視線。
“時間差不多了吧?”安託萬一口將杯子裡剩下的咖啡喝完,被苦得微微皺眉,隨後道:“走吧,去幹正事。”
維德收回打量店內其他客人的視線,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出咖啡店,轉到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巷子裡堆著些雜物,陽光被高樓切割成狹窄的光帶,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土。
見狀,兩人都不由得駐足看了片刻。
自從霍索恩和休斯被懸浮光塵給暗算了以後,類似的塵埃在他們的眼中就不再是平常無害的自然場景,而隨時可能化為危險的武器。
當然,巷子裡的塵埃只是塵埃,沒有任何奇妙的力量。
維德問:“你們現在應該很忙吧。格林德沃先生沒有別的活兒安排給你?”
巫粹黨接管了普羅米修斯的部分遺產和線索,又要應對魔法國會權力更迭後的新局面,理論上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安託萬作為格林德沃的心腹干將,似乎不該陪著他“閒逛”。
安託萬笑了一聲,說:“陪你去把這件事完成,就是我近期的工作——先生親自吩咐的。”
“那好吧。”維德抓住安託萬的手臂,說:“準備好。”
安託萬調整了一下站姿,略帶詫異地問道:“甚麼時候學的幻影移形?”
維德笑了笑,說:“當然是……聯賽之前。”
下一刻……
“砰!”
一聲輕微的、空氣被強行排開的悶響在巷子裡迴盪。
兩人的身影瞬間從小巷裡消失。
……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後,萊拉與馮塔納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一片林間空地的邊緣。
他們腳下是鬆軟的落葉,空氣清冷,帶著山間特有的潮溼草木氣息。
遠處,格雷洛克山巍峨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而在那繚繞的雲層與山峰之間,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城堡尖頂——那是伊法魔尼魔法學校。
萊拉迅速穩住身形,第一時間揮動魔杖,解除了馮塔納身上的束縛咒。
終於獲得自由的馮塔納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與深深的疲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曾經,他作為伊法魔尼校長的威嚴與自信都消失了,此刻只剩下被擊垮後的頹然。
萊拉看著他,眉頭緊鎖。
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和破損的袍袖,儘管臉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聽著,先生,我們不會就這麼結束!”
萊拉咬牙說道:“我選擇離開,不是認輸,而是要開啟第二階段的博弈!”
馮塔納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沒甚麼反應。
萊拉的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只要我沒有被正式逮捕定罪,我的身份就依然能吸引那些同樣害怕被清算的人!”
她蹲下身,平視著馮塔納,似乎試圖讓自己眼中的火焰也能點亮他。
“我手裡還掌握著國會內部幾十年的秘密,各部門的弱點、見不得光的交易、無數人的把柄……這些都是我未來最有力的籌碼。”
“等到暫時安頓下來,我就會立刻聯絡我們在國內殘存的勢力,還有國際上那些一直試圖介入美國魔法界的‘朋友們’。”
“我們不是孤身一人,先生,有很多人會成為我們隱形的力量。”
萊拉稍微放緩語氣說:“暫時我們只要隱藏起來,活下去!然後就想辦法動用一切渠道,收集更多對手的黑材料。還可以選擇性地洩露一些機密,攻擊我離開之後政權的合法性。”
“而且民眾都是善忘的。用不了多久,當他們發現後繼者根本解決不了目前的諸多問題,魔法界反而陷入了持續的混亂和醜聞……到那時候,他們就會懷念我們了!” “振作點,先生!我們要以被陰謀迫害的前任領袖身份等待時機……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有希望!”
萊拉說著說著,只覺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給說服了,神色也變得樂觀起來。
但馮塔納的反應依舊冷淡。他枯瘦的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溼土,又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
“先生!”萊拉急道。
她倒不是真的跟馮塔納有多麼密不可分的深厚情誼,只是在她絕境求生的計劃裡,馮塔納的力量是必須的。
“說完了?”馮塔納聲音乾澀地說:“你真的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做到這些?”
“為甚麼不能?”
萊拉有些焦躁地說:“凡是我經手的工作,我都留下了一些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後手,短期內國會總部的工作一定會陷入混亂!他們沒辦法那麼快就找出能頂替我的人!”
“最重要的是,一直到離開,我們都沒有認罪。只要沒有認罪,就還有翻案的可能性!”
“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是我的支持者嗎?整個美國被綁在我們這輛車上的人多得數不勝數!就算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他們也得支援我們重新掌握權力!”
“只要所有人都犯罪,那就所有人都無罪!到時候,嚷嚷著要追究這些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你放心吧,今天是事發突然,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有為我們說話的聲音!等會兒我就寫幾封信……”
她心裡盤算著自己掌握了哪些人的秘密,能迫使他們無可選擇地站在自己這一邊。
馮塔納抬頭看著語氣激昂、神色自信的萊拉。片刻後,苦笑了一聲,眼神裡充滿了悲哀,還有一種洞悉結局的無力。
“不,他們一定會追究,萊拉……”
馮塔納頹廢地說道:
“不存在法不責眾。不管被牽連的人有多少……他們都只會嫌棄太少,不會害怕被送進監獄的人太多。”
“為甚麼你會這麼認為?”萊拉皺眉道:“國會的人又不是瘋子——當然,有幾個傢伙的確是——但他們那麼做,是想要摧毀美國嗎?”
馮塔納緩緩問道:“你知道……剛才我為甚麼無法掙脫繩索嗎?”
不等萊拉回答,他便自問自答地說:“因為我做不到。”
“哪怕魔杖脫手,我的無聲無杖咒也足以輕易粉碎或者扭曲一根鐵索,但我卻弄不斷那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麻繩。”
他轉過頭,目光遊移地在草地上尋找著。
只不過,那根捆住他的繩子雖然看起來是實物,實際上卻是魔法變出來的。被萊拉解開咒語之後,就消失了。
片刻後,神色恍惚的馮塔納抬眼看著萊拉,無力地問:“你覺得,全世界有幾個巫師的禁錮咒能做到這一點?”
萊拉臉色一白,嘴唇微微顫抖地說:“……鄧布利多?”
她抱著一絲隱約的希望,盼著那個人一定要是鄧布利多。
然而——
“不。”馮塔納搖了搖頭,說:“鄧布利多最近一直在英國,甚至沒怎麼離開過霍格沃茨……暗中對我下手的人一定是格林德沃……是巫粹黨,萊拉!”
他身軀微微顫抖,捂住臉,痛苦地說:
“我們讓國會上層出現了大面積的權力真空,我們會讓數不清的政府職員被掃地出門,大量的崗位被空出來……然後換成他們的人。”
“你以為他們會適可而止、甚至為了國會的穩定把你再迎接回去嗎?不,不會!追責的名單隻會越來越長!”
“我們所留下的罪名就像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要有人不願意服從他們,那把劍就會斬下來!”
“到最後,巫粹黨的人就會像黴菌一樣,順著我們鑿開的裂縫,爬滿整面牆!整個美國魔法界都會淪為格林德沃的掌中之物。”
“萊拉……七十年前被你姑媽所阻攔的那個惡魔,如今被我們親手放進來了……而我們……我們不是逃亡者,不是博弈者,更不是還有機會的‘前領袖’。”
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是罪人,萊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