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不能回頭的路
佩雷斯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近乎病態的紅暈,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不過你們看不起的麻雞比魔法界的官僚真誠多了!他們會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資源都對我敞開!”
霍索恩忍不住道:“你醒醒吧,雷金納德!信任那些麻雞是最愚蠢的選擇。”
“他們對你敞開秘密,只是為了榨乾你的知識和魔力,然後就會把你毫不留情地捨棄!”
“你所追求的‘時間本質’,在他們的眼裡,也不過是另一種可以壟斷、可以販賣的‘資源’而已!”
“哈哈!”佩雷斯笑了起來,看著霍索恩的眼神裡,甚至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蠢貨!真是蠢貨!霍索恩,你以為我不知道麻雞也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嗎?只有蠢貨才盯著看別人得到了甚麼,並且希望別人最好甚麼也別要!”
“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些愚蠢的麻雞能不能長生不老!我只在乎我能得到甚麼!”
“至於你說的捨棄,就更可笑了……為甚麼?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我能為他們解析時間魔法的奧秘,只有我能把他們從時間的牢籠裡解救出來!”
“在普羅米修斯里,我這樣的巫師可也是獨一無二的!”
他嗤笑一聲,充滿鄙夷:
“看看阿爾德里奇·科位元那個蠢貨!為了一些錢……一些麻雞印出來的紙!就滿足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出賣情報,出賣同胞!”
“他根本不明白,他接觸到的只是最表層、最骯髒的邊角料!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時間本身的力量,他連邊都沒摸到!”
“結果呢?是他先暴露了,像個可笑的靶子……活該!”
……
他激動的聲音似乎穿透了夜空,但住在附近的麻雞,還有遠處的皮奎利莊園,都沒有任何人被驚動。
只有站在樹枝上、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一隻烏鴉低下頭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它的眼睛中,隱隱地閃爍著一抹流光。
……
距離更遠的一棟高樓上,柔和的燈光從頂層公寓的窗戶投射出來,形成了小小的一方亮光。
安託萬站在窗前,往遠處看了看——
他知道今晚最大的變故就發生在兩公里以外的那條林蔭路上,但理所當然的,他站在這裡,甚麼也看不到。
安託萬轉過身,只見整面牆壁都被一張放大的流鏡給佔據了,平整的鏡面上,正呈現出幾人劍拔弩張的模樣,甚至還有佩雷斯激動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只是從俯視的角度,看不清另外兩人的表情。
聽到佩雷斯把自己的背叛說成是對知識的追求,安託萬忍不住笑了出來。
“聽聽這傢伙的‘肺腑之言’。嘖嘖,如果他在霍格沃茨,肯定跟咱們的小朋友一樣,是個拉文克勞——為了追尋知識,可以不顧一切的那種。”
“維德如果聽到這番‘別無選擇’的論調,不知道會有甚麼感想?”
格林德沃坐在沙發上,手裡是一杯剛剛倒的杜松子酒,流鏡投射的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和銀白的髮梢。
他注視著螢幕中仍在激動辯白的佩雷斯,如同在看一隻被纏在網上還自以為是的蟲子。
“感想?”格林德沃嗤笑一聲:“他只會覺得這個人愚蠢至極。”
他微微側頭,看向安託萬:“維德想要研究時間,就順利申請到時間轉換器;他想要學習黑魔法,甚至能獲得鄧布利多的默許。”
“哈!說得也是。”安託萬笑道:“那這傢伙年輕的時候,究竟表現得多瘋狂,才讓整個魔法國會上下,完全沒人敢放心讓他碰一下時間魔法的邊角料?”
格林德沃的目光重新落回佩雷斯身上,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時間,看透了每個人的內心。
“區別或許在於……”
他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維德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恰當地表現出自己的渴望,甚麼時候應該收斂——足夠引起注意,獲得資源,卻又不會讓人感到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即使他正在做的事,遠比擺弄幾個時間粒子要危險得多。”
“那孩子,很懂得剋制與分寸……”
他低聲道,彷彿在品味這兩個與他年輕時幾乎絕緣的詞彙。
“這正是他最令我滿意的地方……嗯,之一。他知道力量的邊界在哪裡,更知道如何讓‘邊界’本身,為他所用。”
察覺到首領的愉悅,安託萬也忍不住彎起了眼睛:“所以,這就是您選擇他的原因……”
頓了頓後,他又道:“不過那件事,您還不打算告訴他嗎?如果有維德在,我們的……進展,也會要快得多。”
“不急……不用著急。我還要再看看……”格林德沃喃喃地道,目光彷彿看向了某個不在這裡的人。
安託萬不解:還要再看……看甚麼呢?
佩雷斯的吼叫聲從流鏡裡傳來:
“——我不在乎那些愚蠢的麻雞能不能長生不老!我只在乎我能得到甚麼!”
這句話觸動了格林德沃的某些回憶,他轉過視線,再次看向流鏡。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年輕的時候,或許也像下面那個可憐蟲一樣瘋狂?
只是他們執著的東西並不一樣……
那時候,鄧布利多看著為理想而狂熱的他,又是怎麼想的呢?
在思緒即將飄遠的時候,安託萬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生,您覺得今晚過後,美國的局勢會滑向哪一邊?是萊拉·皮奎利和她背後的人掌控一切,還是霍索恩能絕地反擊?”
“這正是我們在這裡等待的原因,安託萬。”
格林德沃說著,目光落在那個脊背挺直、身體微微顫抖的男人身上。
“最終能夠決定局勢走向的關鍵人物,或許並不是那些擅長權衡利弊的傢伙……而是被逼到絕境、卻依然握著利刃的……獵犬。”
……
霍索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冷怒,聲音沉重地說:
“雷金納德,聽我說!”
“魔法界現在面臨的危機,遠遠超過了你那狹隘的‘時間奧秘’。這不是一場學術爭論,也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換——這是一場生存戰爭!”
“我知道或許萊拉對你說了甚麼,但她不是你的同伴,麻雞要的也絕不僅僅只是延長几年的壽命!他們要的是奪取,是替代,是吃掉我們所有人!”
“屏障一旦被從內部開啟缺口,崩塌的將是我們所有人的立足之地,包括你自己!回頭吧,現在還來得及——跟我們合作,阻止他們的陰謀,保衛魔法界,也就是在保衛你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無論是知識,還是未來!”
佩雷斯嘲笑道:“哈,你在說甚麼鬼話!甚麼萊拉!你以為你那個野心勃勃的助理能跟我說甚麼?把你們的打算告訴我的另有其人!”
霍索恩神色微變。
“還有——”
佩雷斯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路燈下那些懸浮的金色光塵:
“是我選擇了這條路!是我掌握了力量!看到了嗎?這些粒子……這就是未來!是你們永遠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觸及的未來!”
“魔法界已經腐朽了,被你們這些固步自封的老古董把持著!只有你們死了才能改變!”
“我不需要回頭,我就要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走到時間的盡頭!”
他的眼神徹底瘋狂,再無理性可言,勸說也已經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休斯一直緊繃的嘴角,忽然扯開一個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那你為甚麼還不動手,佩雷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