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神通,斬在東皇的身上,說不定只能讓他栽個跟頭。不痛不癢的。可斬在冥河身上,卻有可能將他重創。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為求利益最大化,敖丙當然要把最好的手段留在冥河身上。
可誰能夠想到,冥河竟然這麼能忍。龍洲都已經岌岌可危了,他依舊沒有動手的跡象。
這並不是說他不準備動手,不願趁人之危。而是先前吃的虧太多,以至於有了經驗,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出手,以免中了算計。
東皇一直在咄咄逼人,敖丙不可能為了冥河,把最強的手段留著一直不用。所以,為了挽回危局,他只能提前暴露底牌了。
算是便宜了冥河!
嗡嗡嗡……
渾沌葫蘆顫動,內裡一方大界沉浮,整片天地都在晃動,日月山川、山河大地,齊齊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從葫口噴湧而出。
刷!
億萬縷恐怖的劍光綻放,分割天地,將那從天上墜落的大日生生斬碎,並順勢不停的斬向東皇。
“這……”
東皇心中震驚,總算是知道先前不安的源頭來自於哪裡了。
這混沌葫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竟然不是尋常的先天至寶,而是頂級至寶。
“給我破!”
大日破碎的瞬間,東皇心知不妙,再次爆發,施展出更強的神通。
剎那間,一輪新的大日升起,與天齊高,宛如天道的化身,大道的載體,浩蕩出至高無上的天威,垂落無窮無盡的道韻。
不及眨眼,混沌葫蘆爆發出的億萬縷劍光,就與大日浩蕩出的道韻碰撞在一起,然後雙雙抵消,化成虛無。
“人龍依舊是那個人龍,一點也沒有變啊,這道殺招,應該是留給我的。”
“幸好我忍住了,沒有冒失的對他出手。否則這道殺光,我真不一定能擋得住。”
血海之中,冥河後怕不已,他如何看不出來,敖丙這道殺招是留給他的,只是被東皇提前逼出來而已。
“東皇難得幹了一件好事,這樣也好,最後的底牌已經揭開,想來人龍也沒甚麼手段了,總算是輪到我出手了。”
祭起先天殺劍,冥河冷冷一笑,悍然朝敖丙斬了過去。今日,他要一雪前恥,奪回被敖丙搶走的寶物。
轟!
血色的劍光席捲,縱橫天地,攜帶著斬滅萬物,滅絕一切生機的滔天殺機,於剎那間出現在敖丙身邊。
與此同時,東皇神通再變,他頭頂的那輪大日,突然張開羽翼,化成一隻巨大的三足神鳥,振開雙翅朝他撲殺而來。
冥河出手的時機選的很巧,剛好與東皇配合,形成夾擊之勢,欲一舉滅殺敖丙。
敖丙表現出的實力就算再強,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境界尚未抵達混元之境。因此,他並不具備混元大羅金仙所擁有的萬劫不磨之能。
同樣的攻擊,落在混元大羅金仙的身上,或許只能將其重創,但落在敖丙的身上,卻能要他的命,甚至是讓他短時間內難以復活。
至於太清聖人的保證,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被道祖禁足在天外混沌,如何還能庇護敖丙?
“混沌神光,給我擋住!”
敖丙心念一動,將混沌葫蘆中魔神殘念的力量全部催發。
頓時,滔天的混沌神光席捲,在他身前化成一道道恐怖的魔神之影,為他擋住了那同時襲來的兩大至強神通。
血色劍光與三三足金烏夾擊而來,雖然將擋在敖丙身前的混沌魔神殘影一個接一個的斬滅,但其力量已在此過程中慢慢耗盡。
最後,所有的魔神殘念都化為烏有,為兩大神通所滅。可它們的力量也被耗去了九成九,再無法對敖丙構成威脅。
“混沌魔神!”
冥河與太一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只是瞬間,就認出了敖丙這手段的來歷,與混沌魔神有關。
“好厲害的手段,他竟然將魔神殘念煉入先天至寶之中,以此護身。不可思議的想法,難以想象的手段。”
“不過,他是真的不怕死嗎,還是要與混沌魔神不死不休?”
兩人認出敖丙的手段後,先是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甚至是自愧不如,然後便齊齊陷入震驚之中。
且不說將魔神殘念煉入法寶之中是何等的困難,就單說這種行為,乃是對混沌魔神最大的挑釁。
那還活著的混沌魔神要是得知此事,定然不會與敖丙善罷甘休,而是會想盡辦法的報復他。好讓世人知曉,混沌魔神不可辱。
正是因此,兩人才會震驚。敖丙這是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在反混沌魔神這條路上走到死。
“有甚麼難以想象的,兩位都能聯手,洪荒還有甚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先後看了東皇與冥河一眼,敖丙語氣不善的嘲諷道。這兩人的關係當年可說不上有多好,甚至還有仇。
洪荒眾所周知,若非有人出面勸說,冥河當年曾差一點死在東皇手裡。
這可是殺身之仇,遠在奪寶之仇之上。這樣冥河都能忍住,選擇與東皇聯手,當真是令人驚詫。
“這點你倒是想差了,別人怎麼想的我不清楚,但冥河我還是瞭解的。”
“按他的打算,應是先與我聯手斬了你,然後再與巫族聯手斬了我,這樣便能同時解決兩個強敵,可謂兩全其美。”
東皇聞言,笑道。他就算與旁人聯手,也不會選擇冥河,很簡單的道理,他信不過冥河。
冥河做夢都想殺了他,這樣的人,如何能作為盟友?不怕他從背後捅自己一刀嗎?
“倒是好想法,只是很難實現。”
敖丙聞言,亦是笑道。
冥河的計劃在理論上很有可能實現,可卻無法化成現實。因為第一步他就難以做到,就算合兩人之力,也殺不了敖丙,更別說東皇根本不會與他聯手。
至於與巫族聯手斬殺東皇之事,倒是有可能實現。但奈何,眼下后土娘娘根本騰不出手來。
就衝后土娘娘與妖族之間的仇恨而言,見東皇露面,怎麼可能忍住不出手?
可眼下,敖丙與東皇鏖戰多時,她卻絲毫沒有行動,這明顯不正常。
不是后土娘娘不想出手,而是條件不允許。此刻她正全力鎮壓洪荒大地,以維持其穩定,免其分崩離析。
這種情況下,她要是抽出力量對付東皇,那沒了她的鎮壓,就洪荒現在的情況,起碼有大半碎片要分離,流落至虛空深處,甚至是直接走向毀滅。
后土娘娘有大慈悲,視洪荒利益於個人利益之上。所以,在洪荒的安危面前,她選擇暫時放下仇恨,以維持洪荒的穩定為主。
不然,六道輪迴盤早就朝東皇砸過去了。
只能說,后土娘娘慈悲。也是,她要是不慈悲的話,當年也不至於化身輪迴,使得巫族的大好形勢一朝崩潰。“算你運氣好,不然,今日我難保不會與東皇聯手,將你斬了。”
深深的看了冥河一眼,敖丙收回目光。但凡他與東皇之間的仇恨淺一點,兩人此刻就該聯手轟向冥河,先把他清出場。
只可惜,東皇肯定是不會與敖丙聯手的。因為就眼下的局勢而言,冥河並不會對他出手,反而會死咬著敖丙不放。
敵人敵人就是朋友,既然冥河的出現,是為了給敖丙添麻煩的,那東皇又有何理由提前將他清理出場?
這不是在幫敖丙的忙嗎?
“道友,眼下是兩尊混元大羅金仙對付你一人,不知你可還有必勝的把握?”
“只要你願意交出湯谷與南崑崙,我轉身就走!”
東皇再次上前,滔天氣勢席捲,朝敖丙威逼道。
一開始,他只想要敖丙交還南崑崙,可現在隨著局勢的變化,他決定向上加碼,將先前被敖丙奪走的湯谷一併要回。
誰讓他勢比人強,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呢。
“不好意思,到手的東西,我沒有交出去的習慣。還有,真以為就憑你們兩人,就能吃定我了嗎?”
“想要讓我同意你們的條件,先把我的法寶破了再說!”
將混沌葫蘆收回,橫在身前,敖丙同樣氣勢驚人的說道。他之所以這麼自信,不是真有把握同時對付兩人,而是不相信冥河會與東皇齊心協力。
冥河真與東皇聯手的話,那確實能將他擊潰,但問題是,這樣一來,所有的好處就全都是東皇的了。
以冥河的性子,豈會做這種資敵的事?
一旦敖丙戰敗,就衝兩人的關係,翻臉是必然的。
而冥河又不是東皇的對手,在爭奪戰利品這方面,肯定不如東皇,大機率會被他趕走,白跑一趟。
冥河何其精明,豈會想不到這點?所以,他絕不會與東皇聯手。
說到底,冥河與東皇之間的仇恨,還在與敖丙的仇恨之上。
真要讓他在兩人中選一個,那他肯定是希望東皇死,當然,兩人能同歸於盡最好不過。
……
果然,隨著敖丙的聲音落下,冥河果斷的收手,將戰場繼續留給東皇與太一,自己則是縮回血海。
一計不成,冥河又生一計,坐視兩人相爭,最好是斗的兩敗俱傷,那時就是他的機會。
既可聯合眾多大神通者斬殺敖丙,又能聯合巫族襲殺東皇。
“殺!”
見沒有唬住敖丙,東皇再次開殺。他心知,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后土以及別的與他有仇的強者,只是暫時騰不出手來,可時間只要拖得夠久,那他們肯定有辦法抽出部分的力量。
到時,迎接他的局面,就是眾人圍攻的場景。他要是不想隕落,就只能退走了。
與東皇有仇的,何止有巫族,還有人族。眼下三皇五帝為了守護人族,與后土娘娘一樣,暫時都無法騰出手來,這才任由東皇逞兇。
可一旦等他們騰出手來,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殺向東皇。而那時,陷入被動的就是東皇,而非敖丙了,局勢頃刻逆轉。
“殺!”
忽然,龍洲方面,變故再生。有兩尊陌生的大神通者現身,其實力恐怖無比,明明還在大神通者的境界,可實力卻是堪比混元大羅金仙。
在他們的聯手攻擊下,龍洲一方漸漸落入下風,純陽帝劍的光輝都黯淡了不少。
“接引!準提!”
敖丙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大怒,因為他認出了兩人的來歷,赫然是接引與準提的化身。
很顯然,兩人終究是忘不了湯谷,想要趁亂將其奪回。
至於他們不是準備接受道祖定下的懲罰,被禁足在天外混沌嗎?
這不,動手的並非是本尊,而是化身。本尊依舊在天外混沌禁足,並沒有違反道祖的懲罰。
道祖禁的是聖人,與他們的化身有甚麼關係?他們的化身實力確實強,但距離無敵還遠著呢。
因此,就算是道祖看到,也不會多說甚麼。禁足聖人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無人能夠制衡,但他們的化身不是,故而還可以自由行動。
聖人的化身,皆是大神通者的修為,聖人的境界,所表現出的戰力,自然是遠超同境,堪比混元大羅金仙。
有了他們兩人的幫助,龍洲一方雖然強勢,但難免還是落入下風,有被攻破的跡象。
“接引,準提,你二人欺人太甚!”
忽然,一年輕道人走來,手持一把先天玉劍,縱身朝接引準提兩位聖人的化身殺去。
剎那間,璀璨的劍光升騰,似能截斷天地間的一切,為眾生截下一線生機。
截天劍!
此人乃是通天教主的化身,這劍意乃是截教教義所化,以手中長劍為眾生截下一線生機,除了通天教主之外,無人能給發出。
“截天道友,我也來助你!”
又一年老的道人浮現,手持先天八卦爐,與通天教主的化身一左一右,逼向西方二聖的化身。
太上老君,太清聖人的化身,他也來相助敖丙了。
這也正常,畢竟有先前的承諾在,豈能坐視龍洲被人攻破?而且,就算沒有先前的承諾在,他也要出面相助。
不然呢,難道要坐視西方二聖奪回湯谷,然後憑此壯大嗎?顯然不可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