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能不怪？！
我當年也怪過你爺爺，為啥把我小小年紀，就送去了打鐵鋪。
····”人上了年紀，總歸就是碎嘴子太多。
劉海中說的這番話，其實劉光天已經聽了幾十上百遍了。
也就是當年是村裡富農的劉家，卻是把老二劉海中送去了打鐵鋪學徒。
老大讀私塾，老二去打鐵。
當時的劉海中心裡肯定不舒服，只要找著機會就往家跑。
每一次跑回家，他爹都會給他煮上一大鍋飯，讓他吃飽喝足，然後揍得他皮開肉綻的送回鐵匠鋪。
“···後來，鎮上來了大兵，你爹我跟著師父，因為會打鐵，所以跟著大兵走了。
你那讀書讀得不錯的大伯，你爺你奶，都讓亂兵殺了。
我連給他們送終都沒機會。
再後來，你師爺我師父把我送進了軋鋼廠學手藝····
你哥當初，我就是揍少了···”劉海中說起這番話的時候，有點咬牙切齒。
他對老大劉光齊終歸是有恨的。
劉光齊算是彌補了他年少時想讀書的夢，但後面的發展，卻也是驗證了市面上常傳的一句話~負心盡是讀書人。
劉海中在外面從來沒說過自家老大的不好，包括以前在劉光天他們面前也是沒說過。
但現在他一眼望去皆是黑暗，正是他最無助的時候。
所以有些心裡話，他也是守不住了。
劉光天聽的很無語，還得時不時的開口勸說親爹兩句。
但劉海中終究還是說到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老二你想著做生意，掙大錢，你想過沒有，有些生意到底該怎麼做？
就像是你在秀水街上看到的那些生意，
你說說，到底該咋做？”劉海中今天想說的，其實也就是這個。
“額···”劉光天還真讓他爹給問住了。
不過現在的劉海中很是耐心，他一直扭著頭，對著劉光天這邊。
哪怕他這個姿勢，讓他很不舒服。
但他還是堅持著沒動，就好像注視劉光天似的。
“去南方拿貨，然後到四九城這邊賣。”劉光天干巴巴的說道。
他也沒法說的更詳細。
街面上他認識的那些老闆，不可能把具體在甚麼地方，甚麼檔口拿貨的具體詳情告訴他。
“就這？”劉海中扯出了一個笑臉。
這讓劉光天相當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爹，我就聽了一耳朵，也沒想著真的去做生意。”
“你想···
但你肯定沒想好。”劉海中斷然的說道。
他把頭又正了過去，大喘息了一聲，這才開口說道：“你一直認為是我跟你媳婦，攔住了你發財的路。
我問你，老二。
去南方哪裡去拿貨？
你在那邊認識誰？
知道甚麼價格合適？
你怎麼分辨貨物好壞？···
你怎麼運回四九城？
····
要是市管查你，你怎麼辦？”
劉海中一口氣丟擲了十幾個問題，一下子把劉光天給問懵逼了。
他直愣愣的張著嘴，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只知道，他有做生意的本錢，也知道在哪賣東西。
至於其他更詳細的事情，他還真不清楚。
“你甚麼都不知道。
我再問你， 這次咱們安排進這家醫院，是誰的關係？”劉海中又問道。
“趙師兄！”劉光天趕忙報了個名字，那是劉海中在軋鋼廠教過的一個徒弟。
也是湊巧，那個姓趙的鄰居，就是這家醫院的保衛。
人家願意盡力，把劉海中安排了進來。
“你有這關係麼？
馬家狗蛋可能有這關係，人家願意借給你用麼？
你在市面上認識的那些朋友。
如果你真遇到事了，有幾個能真心幫你的？
咳咳···”劉海中說的比較急，忍不住就咳嗽了起來。
但他說的這些，讓劉光天真的無言以對。
劉光天在街面上稱兄道弟的人，真就不少。
但他也清楚，要真的遇到事了。
就像他爹排隊做手術這種事，一個幫忙的都沒有。
而能幫得上的馬家，許家那些人，現在基本上又不跟他們這些老鄰居玩。
“我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你做生意，被市管抓了。
誰能幫你？”劉海中今天想著的，就是殺人誅心。
這次白內障，也算是讓劉海中看清了。
人上了年紀，就得服老，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沒了。
所以，對於未來的事，他必須得交待清楚。
不為了劉光天，也得為了他那個大孫子。
那肉乎乎的小子，摟著他脖子喊爺爺的時候，都能把他的心給融化了。
劉光天繼續無言以對。
他這下也算是清楚了，有些事，他真就想的太過簡單了。
“這下知道為啥我不讓你做生意了吧？”劉海中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兒子語重心長的問道。
“知道了，爹。”劉光天哪怕很憋屈，卻是知道他爹說的這些都對。
其實上輩子，有些事，劉海中雖然做得不明顯，但他真就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別的不說，做盤條的D賣生意。
他一個普通人，能找到買方，能在裡面掙到錢，並且全身而退，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雖然他大部分顧客，都是許大茂幫他拉來的。
但在這年頭做生意，能在掙到錢的情況下，全身而退這一點，就是相當不容易了。
所以他考慮的，還是比劉光天周全太多了。
“你要真想著做生意，就把我剛才說的那些問題，全部一條條記下來。
想出解決辦法。
想想要花多少錢，打通那些關係。
等算賬覺得划算了，你就可以去做了。
光天，爹不能管你一輩子呢!“劉海中說到最後，還是有些頹廢的。
這話讓劉光天鼻子一熱，雖然他還是沒想明白。
但他這個時候，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爹是真的為了他好的。
“爹，以後我好好過日子，那些空頭心思再也不想了。”劉光天帶著點顫音說道。
“嗯···
還有，小當有自己的小想法。
我知道你看不上她。
但這樣有毛病的女人，才能一心一意的待你，才能用心幫你守住這個家。
你想想，你要是不要她，她還能去哪？
這樣的女人，才是過日子的女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