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五放下電話，從衚衕口的雜貨店走了出來，他手裡提溜著一個醬油瓶，身上一身有些不那麼熨挺的西裝，看上去跟周邊環境格格不入。
走到一半，他又回頭，對著鐵皮棚子裡面喊道：“田丫嬸子，幫我打兩毛錢醬油。”
“哎！咋？剛才忘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娘們從裡面鑽了出來。
看她背上的襁褓，應該是有孩子的婦女。
如果易中海能看到這個婦女，估計會被再氣死一次。
鐵皮棚子是他曾經的腳踏車修理鋪，田丫是他曾經的媳婦···
而這一切，很明顯，已經全部便宜了別人。
田丫算是南鑼鼓巷最早一批下海經商的人。
沒辦法，隨著她嫁給玩具廠的清潔工胡虎頭，她背上這個已經是第三胎了。
一個兒子，兩個閨女，哪怕玩具廠的工資並不算低，靠著胡虎頭一個人的收入，養家也是比較困難的。
所以她藉著當初易中海強賣給她們兩口子的這個鐵皮棚子，跟街道遞了個申請，開了這家代銷店。
不管掙多掙少，總能掙點活錢。
這裡面的利潤，田丫也算不清楚，反正幾分幾厘的掙，遠比她在玩具廠當臨時工要強。
說實話，現在的田丫還真有點感謝易中海了。
甚至今年清明，她還去給易中海燒了點紙錢，特意感謝了一下。
要不是易中海，她還在鄉下，守著那間茅草屋，遭別人嫌棄，飢一頓飽一頓呢。
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都是住在一條街上的老鄰居了，田丫的大名，賴五這些人也從父母口中聽說過，所以就著當初易中海的輩份，喊她一聲嬸子也是不為過。
“給您錢！”賴五接過田丫特意用抹布擦過的醬油瓶，提溜在手上，想著就是回家。
他眉心深皺，今年上半年，他的心情就沒怎麼舒暢過。
身上的西服，大概是他唯一的驕傲了。
也說明他曾經在四九城有錢人圈子裡廝混過。
他原來月收入五百以上。
當初何雨柱勸他跳槽的時候，給他畫的那張大餅，基本上全部實現了。
他憑著那個收入，買了個小院子，也是他那個衚衕裡，第一個家電置辦齊全的。
現在銀行裡，他還有五位數以上的存款。
按理來說，他不該有這種焦慮的。
可是做慣了白領的人，一旦閒下來躺平，也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關鍵他這個工資，在目前的四九城，還真沒幾家老闆能給得起的。
特別是他在古董上的專業性，願意用他的人，他根本就不敢投靠。
上回那個事情，他雖然全身而退，可也是把他嚇得不輕。
誰能知道，蘇小姐竟然會幹那種事呢？
“小五，嬸子問您一句話，您到現在，還是閒在家裡呢？”田丫大概認為賴五是熟人，見面又總是‘嬸子’的喊她。
說話有點沒有邊界感了。
“嗯吶!”賴五聞言，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但表面神情上並沒有顯露甚麼。
“嬸子不是多事，只是想著提醒您一句，您家跟那個何家關係不是挺好的麼？
您幹嘛不去求求他？
光在咱們這個市井晃悠，淺池子哪能養得起您這條大魚。”這話一出，賴五才明白田丫還真是好心。
只是他聞言，卻是苦笑一聲說道：“嬸子，謝謝您的關心。
這裡面事情您不懂。 我辜負了何叔的善意，沒臉見他老人家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
身後的田丫不由嘆息了一聲。
很多事情過去了，田丫也終於算是看清了。
比如當年玩具廠保衛科長孫有牛給她們夫妻的幫襯，夫婦倆自然是各種打聽，也是清楚了裡面的歪歪繞繞。
孫有牛願意插手她們夫妻跟易中海的事情，那是因為何雨柱跟易中海有仇，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所以說到底，何家也是她們一家五口的大恩人。
但她們家身份太低，連當著何雨柱當面道謝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那個人，她是一直記得，從沒敢忘。
正在這時，她店裡的公用電話突然響起。
田丫下意識的把電話接了起來，與電話那頭的人溝通了幾句，田丫心臟怦怦亂跳。
卻是直接探出身子，對著已經走到拐角的賴五喊道：“小五，小五，有你電話。
電話裡同志說他姓何。”
剛才田丫還真想著問問電話那頭是不是何雨柱的。
站在街角的小五也是愣了一下，手中的醬油瓶“啪嗒”一下，摔落在水泥地面，四分五裂，黑亮色的醬油，濺在了他藍色的西裝褲子上。
何家，賴五已經換了一條褲子了。
回家自然也是被老婆一陣數落，不過他一直是笑嘻嘻的，臨出門前，還在他媳婦臉上啄了一口。
直接把他媳婦羞得鑽進了廚房，半天沒敢出來。
“····就是這麼一回事，工資不高，我這邊最多能給你到兩百塊。
我也知道，最近你沒憑著以前的老渠道，想著掙快錢，這也是我願意用你的原因。
有些事，港商可以做，但咱們不能做。
知道輕重，這就很好。
至於以前的事，就當是學習了一場。
賴五，你回家好好考慮考慮，也跟父母老婆商量商量。”何雨柱並沒有想著各種試探。
總共就十幾個人的掛靠小廠，何雨柱對管理者的要求並不算高。
如果賴五不願意，他就找別人。
三年之內，只要把四九城這一片的市場做下來，
這家泡麵廠，那就能活，就能掙錢。
至於說想著擴大規模，那就得等著市場進一步放開，還得等一個宣傳契機。
比如說，圍棋競賽，還有隨後的亞運。
至於掛靠的地方，雨水覺得軋鋼廠就行。
這點何雨柱也不想跟她爭辯。
只要他在世上一天，就沒人能在雨水手裡奪走這家廠子。
其實掛靠到軋鋼廠，還真比掛靠到街道要好。
畢竟街道本來就有自己的食品廠。
狗蛋在被何雨柱挖走之前，本來就在聯絡著引進泡麵生產線的。
也就是說，街道食品廠，以後可能是雨水家的對手。
至於產品名稱，何雨柱繼續拿來主義，幸運這名字，就很好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