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為啥那些人會那樣啊?”一直覺著自己是溫潤君子的何平也破防了,跟何雨柱說話的時候,都有點哭喪著臉了。
他也不清楚為甚麼,明明那些師兄跟教練,原來還把他的退役當成了圍棋界的大損失。
可是現在,何雨柱不過丟擲來一個職業競賽。
那些人直接就換了副面孔。
一個個恨不得他今天辦離職,明天那職業競賽就能辦起來。
何雨柱看著兒子的苦瓜臉,不由溫和的笑了起來。
他望著何平說道:“這不是你想的結果麼?
你偏要那兩個教練,跟爹吵著面紅耳赤,恨不得跟爹拼命才好麼?”
“不是,就是感覺不對。”何平搖搖頭,苦悶的說道。
何雨柱也是搖了搖頭,失笑的說道:“要說不對,所有沒有產出,不能自己創造利益的行業,有所謂的職業從業者,都是不對。
你覺得呢?
圍棋為這個世界創造甚麼生產價值了麼?
它是能生產糧食,還是能製造工具?
甚麼都是沒有。
那為何還有你們職業棋手存在的意義?···”
何平豎著他那個小腦袋,不由陷入了宕機之中。
因為何雨柱問的這個問題,他真的回答不了。
他自然可以說圍棋的存在,豐富了人類的精神世界,並且普通人可以在圍棋當中明白很多為人處事的真理。
但現實是,他爹作為一個資深的‘教育工作者’,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何雨柱必然會用其他行業也可以的詭論,來反駁他這種論據。
比如說象棋跟國際象棋也可以。
但這兩者,在國內的從業人員可是比圍棋少多了。
人少,那就是說明國家的負擔就小。
一個不創造價值的行業,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想不通吧?
不論你想到甚麼理由,都有別的替代它的行業。
所以,這個行業想要長久的存在下去,不能光靠國家的補貼。
必然要上面能看到它的經濟價值。
估計你那些老師,也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了。
只有它們創造的經濟價值,社會價值越來越大。
那麼這個行業生存的土壤才會越來越大。
爹所作的,也就是給你的教練們,提供了一片可耕耘的土壤。
剛才離開前,你兩個教練還對你戀戀不捨,說你如果在圍棋上潛心鑽研下去,必成一代大家。
老二,你要是反悔了,現在還來得及。
我可以收回先前的想法,讓你繼續下棋。”
“那是不是爹您就不會贊助著辦這個比賽了?”何平遲疑著問道。
“爹不辦,別人也會辦的。
爹能想到這種商業競賽,別人也能想到。
有小日子現成的例子在那。”何雨柱聳聳肩,給了何平一個冷酷的答案。
這番話就說明了,何平自認為奉獻的那些,好像沒他想的那麼重要。
何雨柱沒想著打擊自己兒子。
而是很多事本就是如此。
何平自以為他現在做的事情,算得上偉大。
但過個幾年,說不準圍棋界就會忘了他這個人。
如果張朝陽主辦的圍棋競賽,能獲得成功的話。
那說不定圍棋界會把張朝陽認定成圍棋界繁榮的教父。
而那時的何平,不過是個曾經是職業棋手的普通人而已。 沒有人是絕對重要的,這就是何雨柱教給準備進入社會的兒子第一課。
“爹,您是要打擊我麼?”何平委屈巴巴的說道。
看著兒子的小模樣,何雨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起身,坐到了兒子身邊,摟著何平的脖頸,這才說道:“爹只是想著告訴你,除了某些作為符號的存在。
任何一個行業,大部份人,都是不重要的。
就像爹之於數控機床行業也是一樣。
爹以前學廚的時候,我師父教給我出師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只管做菜,不問來客’。
後來爹沒有當廚子,而是從事了別的行業。
爹也悟到了一個道理。···”
何雨柱說到這兒,怔怔的望著何平說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只要你覺得是對的事情,那你就去做,別管別人的想法。
爹這些年做的事情,不都是如此。
那些行業裡,現在沒甚麼普通人記得爹是誰。
但那些人因為爹得到了飯碗。
地方上因為這個行業得到了財政收入,創造了社會價值。
所以爹一直認為自己做的很值。”
何平的身子柔軟了,他自認長大後,第一次跟親爹靠得這麼近。
人一生當中,面臨著很多關卡。
每一個關卡,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當然,有些選擇,過上幾年幾十年看,可能那個人會後悔。
何平一開始認為自己相當偉大,後來則是被何雨柱一番說法,說的非常糾結。
但說到底!
還是他堅持的圍棋世界,該是個甚麼樣的世界?
他一直是沒認清楚。
是隻有他跟師兄弟們,閉門造車,小圈子的一片和諧。
還是像何雨柱弄的這樣,把這個餅做得大大的,讓從業者,愛好者越來越多?
~能發掘的天才也是越來越多!
這兩種雖然是不同的路,但總歸是現實的發展。
如果只靠每個省市體院的圍棋隊養著的那十幾號人。
其實何平明白裡面的弊端在何處。
就像他跟他的聶師兄一樣,他跟聶師兄對上的時候,真就沒甚麼勝負之心。
因為啥?
不就是因為他們同在一個師父手底下學過棋麼!
沒有競爭,就沒有進步。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爹,那我的付出有價值麼?”何平坐直了身子,悶悶的問了一句。
“這要看你自己的認為!”何雨柱簡短的回答了一句。
“我認為是有的!”何平咧嘴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的神情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活泛。
“兒子,要不要出去看一看?”何雨柱突兀的問道。
這也是何雨柱一直在想的一件事。
他並不是想著讓何平出去留學啥的。
這個孩子如果想沉心研究某一個行業,他都能學得進去,能出不小的成績。
所以學識上的積累,何雨柱是不用給他操心的。
何雨柱唯一要替他操心的,就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問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