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左手六,右手七,橫在了胸前,混身都是篩糠般的,一拐一拐下了床。
他歪著嘴巴對著劉婷搞怪的問道:“我這樣子,像不像郭磊?”
“哧,下巴上還得掛點口水。
我給你去把小老四用過的拉拉衣找出來,給你係上。
讓你去跟郭磊作伴。”劉婷也是調侃了起來。
郭磊的身體也是不好。
現在他們夫婦,已經搬出筒子樓了,住進了方娟以前跟著劉婷買的一套小院子。
就是因為郭磊的身體上下樓已經不方便了。
當然,沒有何雨柱模仿的那麼誇張。
雖然都是朋友,雖然都是生病。
但何家夫婦對郭磊,以及對老路,完全是兩種態度。
也是很簡單的原因,郭磊的身體垮到如今這個樣子,
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作死。
他們兩口子,能為郭磊做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
包括何雨柱罵醒了郭磊,又安排醫院讓他強行戒酒。
別說現在郭磊還能自己走走路,個人生活還能自己解決。
哪怕郭磊明天真的要死了,何雨柱對這個朋友也是沒甚麼虧欠。
更沒有甚麼遺憾的。
畢竟他能為郭磊做的,已經全部做了。
真正的朋友,從來不是失去後的懷念與遺憾。
而是在對方遇到困難的時候,能伸手拉上對方一把。
何雨柱為老路感到難過,也就是這麼回事。
他對老路人生的遺憾,對於老路的心有不甘,真就是無能為力。
他又不是機器貓,不然可以用時光機器帶著老路去四五十年後,看看咱們國家的強盛。
那老路心裡所有的惦念不甘,估計都會放下。
那繁華盛世也該是如他所願的。
可是何雨柱現在,甚麼都做不了。
這才是他喝悶酒的原因。
李懷德現在的形象可是潦草了許多,這丫現在晚上都不敢出門了,
容易被人當成鹹溼佬。
地中海的髮型,滾圓的肚皮,並且也沒有以前那麼注重形象。
就連他那個小媳婦,對他定期的交公糧質量,也是相當不滿意。
時間,節奏,都沒以前那種力度了。
整個人的氣質,完全是沉澱了下來。
每天去附近公園溜溜彎,然後去兩個媳婦家坐一坐。
他在同一棟樓裡,買了整整一層,作為他安置兩個媳婦的房子。
尤鳳霞自從跟著他去到港島後,也不知道是心願已了,還是不願折騰了。
突然有一天,就信上了吃齋唸佛。
甚麼都是不爭不搶。
李懷德把尤鳳霞家裡吃齋唸佛的那些東西丟過兩回。
不過尤鳳霞也沒找他哭鬧,而是默默的又把那些東西撿了回來。
所以,現在老李的生活,其實也不怎麼舒服。
正牌媳婦,對著他天天都是嫌棄。
老李很清楚對方是嫌棄甚麼,不就是怪他把軍工生意交出去以後,家裡的收入也跟著劇減了麼。
以前那些少奶奶的日子,過不起了。
所以就嫌棄李懷德的所有毛病了。
也就是那個娘們知道,要是離開李懷德,她可能又得回港島的貧民窟住那種鴿子籠去,所以才沒想著拋開老李尋找新的幸福。
李懷德也不在乎那個娘們對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說白了,他對自己以後的人生規劃的很清楚。 那個娘們,不過是他兒子的媽。
願意跟他過,他也可以給對方一個善終。
但他的錢,在他臨死之前,卻是絕對不會讓那個娘們經手的。
在情感信任上,他可以完全信任尤鳳霞,卻是不能信任他的合法妻子。
自從尤鳳霞去港島後,他也是把名下的物業,全部悄摸的轉移到尤鳳霞的名下了。
除了他媳婦住的那套房子。
老李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要是他娘們跟他鬧離婚,那估計甚麼也得不到。
其實要說老李一點野心沒有了,那也不可能。
他只是知道,現在還沒到機會。
老李這兩年所關注的,就是內地的改開情況。
他準備等到合適的時候,就以港商的身份,去內地經營一份事業出來。
這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他兒子。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話,老李還真沒甚麼鬥志了。
他用上半輩子,去職場裡面轉了一個圈。
為了上進,他娶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
原本以為哪怕是交換,那他也該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權勢,地位····
但到最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連棋子都算不上。
以前年輕時的那些理想,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他跟何雨柱以及老路那些人都是不同。
他現在沒啥理想,眼中所見的,都是現實。
這跟他過往的經歷,肯定是有關係。
可以說,他跟他前妻的最後一次見面。
把他心裡僅存的那點純淨給汙染了。
他原本以為,他前妻不喜歡他,那是因為他出現的晚了。
他前妻心有所屬,所以不願意接受他。
在老李的認知裡,那場婚姻,雖然他是受害者,但他前妻也不過是一個犧牲品。
可是上回相見,那個女人卑微的詢問他當時做的事業····
甚至老李有種感覺,如果當時他願意跟那女人交換。
只要他提出來,說不定那個女人會毫不猶豫的脫下身上的衣服。
就是老李想著復婚,也不是不可能。
人生最大的諷刺,莫過於是。
說白了,這些年,他前妻對他的嫌棄,對他的高傲,也不過就是因為他成長的高度不夠。
他軋鋼廠主任的位置,在他岳家來說,跟路邊偶爾投餵的一條狗,也差不了多少。
但等到他岳家覺得他重要了。
那他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給他。
他岳父如此認為,他曾經真心愛過的女人,也是如此認為。
那他過往幾十年的奮鬥,又特麼算甚麼?
不值一提!
李懷德沒有黑化,他知道自己沒有黑化的資格。
他就算再往上爬,再用各種算計整合實力。
那也不過就是別人伸出小拇指就可以掐死的螻蟻。
他可以不屈服,卻是不能去鑽牛角尖,想著自己找死。
所以他把手裡的軍工生意交了出去,這就是他對於前岳父家的報復。
也是他對曾經愛人的報復。
從此以後,他沒有幻想,只是個活著現實的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