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這些事先放放。
今天是老三結婚,咱們一家團圓,大家都得高高興興的。
不能讓街坊們看熱鬧。
老二的事,明天再說!”閆解成抬手看看手錶,卻是拍板下了決定。
現場的情況也的確不像個辦喜事的樣子。
要是讓街坊們看到了他們兄弟哭哭啼啼的,還以為閆埠貴嘎了呢!
閆解曠跨過劈里啪啦的小鞭炮,牽著春花的手,進了院門。
他臉上的神色相當糾結。
就像是被人嘎了腰子的痛苦狀,就算看到他二哥,也是提不起精神。
畢竟他媳婦懷孕這個事情,真就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按照閆解曠的想法,就算他媳婦懷孕,那至少得等到他高考錄取通知下來,他進了學校以後的事。
到那時,他媳婦的工作,說不定也調到四九城這邊了。
他上大學,有學校補貼。
他的生活費不用煩心。
而他媳婦要是轉正了,哪怕一個月二十多的工資,養這個小家總歸不成問題。
但卻是沒想到,春花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懷孕了。
現在春花還是臨時工。
如果他再去上學,就光他那點微薄的補貼,真就養家餬口都難了。
這個上面,必須要解釋一下大學補貼這個事。
後世有各種傳言,這個時候的大學生,每個月補貼是二十到四十不等。
這話沒錯。
但卻是要分學校,分情況。
像是重點學校的補貼,肯定高過普通學校。
那種工齡達到五年的正式工,考上大學,原單位必須按照該工人的原本工資繼續給他們發。
閆解曠後面這一點,並不滿足條件。
那麼他就算考上重點大學,能拿到的待遇,就是18.5的伙食補貼,以及四塊錢的生活補貼。
其中只有生活補貼會給現金。
伙食補貼則是摺合成內部飯票跟菜票。
也就是說,就算閆解曠真考上了大學,除非他每個月都把他的飯票啥的變現一部分。
不然,根本沒辦法補貼家裡。
到時,他媳婦要是沒轉正,就得拿著一個月十多塊錢,養自己還得養孩子。
閆解曠就算再不喜歡他媳婦,但對他媳婦肚裡的種,卻是相當看重的。
畢竟他也快三十了。
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他不想幹出那種拋家棄子的事來。
小人物就是如此,不管好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限。
要是讓易中海有個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會那樣喪心病狂的算計。
春花的大氣支撐起了現場的氛圍。
總體而言,現場熱熱鬧鬧的,並沒有冷場。
不過能過來參加老閆家婚禮的人,要麼就是像劉海中這種老鄰居,要麼就是閆埠貴的那些同事。
反而閆解曠的同事們一個沒來。
這也正常,閆解曠平時在單位裡摳的實在太過份了。 再加上他參加了高考,有點自視甚高,跟他那些掃大街的同事們,聊不到一塊去。
誰也不想自己的朋友,是連煙都捨不得打一根的摳門。
掌勺那邊的王家父子,眼瞅著兩桌客人都坐滿了。
也都熱火朝天的把菜炒了起來。
小王同志抬眼掃了一圈,卻是對著他爹嘀咕道:“我師爺沒來!”
這自然說的是何雨柱。
“哧···你師爺是甚麼人?你以為甚麼人都能跟他老人家拉上關係?
就閆家這麼摳門,兩桌酒席,就兩斤肉不到。
要是我,我也不願意跟這種人家拉扯上關係!
你看看那些賓客,一個個臉色,像是吃喜酒的麼?···”王廚子也是壓低了嗓子,給兒子解釋了一番。
這個年頭,想要折騰一桌酒席,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別的不說,既然要辦了,那至少一桌八到十個菜總要有的。
其中至少四到六個肉菜。
紅燒肉,紅燒魚,四喜丸子,紅燒雞塊啥的,一般全家人得把半年到一年的肉票省下來,還得問親戚朋友借一點。
別的不說,至少一桌上面,得有個一斤多到兩斤的豬肉吧!
而閆家這兩桌,摳門到家了。
雞沒有,魚是巴掌大的鯽魚,一斤肉還得搞出四五個肉菜。
這在別的地方應該說還不錯的,有些地方太過物資匱乏,像是雞鴨魚肉那些大葷,都玩出木雕的了。
木頭雕一隻整雞,或者一條整魚,把燒好的湯汁淋上去,活靈活現。
這也是早些年有些地方,吃婚宴時,整雞整魚不讓動筷子的原因。
但在四九城來說,不到兩斤肉辦兩桌酒席,真的挺摳門了。
可想而知,這相當考驗廚子的手藝。
反正王廚子也在南鑼鼓巷混了這麼多年了,除了困難那幾年,還是第一回見到閆家這樣辦酒席的。
現場賓客一個個臉色不怎麼好,卻也沒說甚麼難聽話,大多是強撐著,把這場面給混過了。
別的不說,有幾個學校的老師,喝了一口酒,立馬把酒就吐了,然後起身說幾句吉祥話,就直接告辭。
閆解成也是喝了一口酒,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了閆埠貴。
他明明記得,在置辦宴席之前,閆解曠掏錢給父母,定的是整瓶的二鍋頭,每個桌子四瓶,不夠再說。
結果,他喝到嘴裡的,卻明擺著就是摻水的散簍子。
邊上的劉光天也是一口酒下去,立馬回頭噴到了地上。
眼瞅著劉光天就要發火,閆解成立馬摟住了他肩膀。
閆解成低聲道:“兄弟幾個,給我個面子,今天我家老三大喜。
我馬上換,馬上換····”
閆解成說完這話,又是對著在幫忙的他媳婦蘭花招手。
在蘭花耳邊一番嘀咕,蘭花會意,直接走出院門去買酒了。
春花跟著閆解曠敬酒的時候,也是一愣。
不過這娘們也沒多想,還以為是家裡怕她們喝多,特意給換的呢。
搞到後來,就是現場走掉一批賓客。
而留下來喝了酒不對的人,都被閆解成打招呼給勸說住了。
一場婚宴,整的差點雞飛狗跳。
閆解成也是恨他爹恨到了骨子裡。
這哪是老子啊?
這就是個禍精!
婚宴一結束,閆解成就把他換下來的酒,往桌子上一砸,瞪著閆埠貴就發火道:“你就這樣當老子的?
你是嫌我們兄弟幾個在社會上名聲太好是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