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的名字，老李在南方，在天津衛，可不止聽到過一次。
他想做水貨生意，那必然要跟港口有關係。
天津衛的港口，很大一部分外貿運輸船隻，都跟婁曉娥有關。
至於在南方聽到婁曉娥的時候，那是因為婁曉娥她媽是南方的祖籍。
而婁曉娥則是現在港島惟一的女太平紳士。
這頭銜對於南方的那些能耐人來說，遠比婁曉娥的億萬身家更讓人震撼。
不少在港島有路子的人，都把婁曉娥視為了他們奮鬥的目標。
這對老李來說，並不是重要的事情。
而是他既然投身商界，並且對婁曉娥的發家史有一定了解的人，
他一直在揣測，婁曉娥，或者說婁曉娥背後的人，下一步會幹甚麼。
老李覺得，那就應該是下一個風口。
如果讓他抓住那個風口，並且他手上要是有一定資本的話。
那跟著大佬，分塊肉吃，也博出一個正大光明的億萬身家，那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時候，他也能像婁曉娥一樣，光明正大的回到四九城，成為某些大佬的座上賓。
他失去的所有驕傲，他都可以親手拿回來。
但如今風還沒有來，陽光還沒來。
所以老李只能在黑暗之中，慢慢積攢，慢慢等待。
“您認識許大茂？您這是在哪裡工作？”劉光天想著趁熱打鐵，要是能跟這穿皮鞋的主，拉扯上關係。
說不定以後就能用的上。
這也是劉光天最近才出來的毛病。
還是被他爹劉海中刺激的。
像是劉海中都中風了，但就因為多少年前留下的善緣，現在在整條衚衕裡，依然相當有面子。
連何大清回來，都要給他錢。
他在這個上面，還是佩服劉海中的。
但他現在是個板爺，也不可能收徒弟啥的。
這行業入門沒甚麼技術含量。
那麼也只能在社交上動動心眼了。
要是讓他認識幾個能耐人，那他在別人面前，說不定也能人五人六的。
這想法比較幼稚。
但去過四九城的都知道，當地人要是吹起牛來，也是動不動說他們跟誰誰誰認識，跟誰是老鄰居，跟誰是發小，····
基本上每個成年人，都會有一點這方面的毛病。
但老李卻是沒了跟他聊下去的興趣。
人釣魚的時候，會下誘餌，會逗魚，但現在老李還沒有把劉光天當魚的想法。
至少現在沒有，何況劉光天這樣沒腦子的，也不符合他選擇合作物件的要求。
老李現在的生意，還是求穩為主。
他知道回四九城，對於他來說，是把雙刃劍。
這邊他人頭更熟，並且就他剛才跟劉光天一番閒聊，也能證明劉光天這種人，口袋裡是有錢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是清清楚楚，如果他要是做事不密，留下甚麼把柄的話。
就算律法不收拾他，他前妻的那些兄弟也會弄死他。
這上面又是個很搞笑的事。
雖然他跟前妻已經不來往了，但老李清楚，如果他真的違法被所裡同志盯上了，那他前妻肯定會出手救他一次。
不管是那娘們對他有虧欠，還是害怕老李進去了，會丟她面子。
但老李堅信有那個可能。
這是他回四九城最大的底氣。 他前妻會救他，其他人卻是會想著他的錢，又想著弄死他，這就是老李可以想到的局面。
像劉光天這種見到陌生人，就恨不得把自己身家爆出來的主，只配當魚，而不配做他的‘合夥人’。
“在朋友家見過!”老李輕描淡寫的說道。
劉光天想著再套幾句話，但老李已經失去了聊下去的慾望。
他把圍巾往臉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這讓板爺劉光天感覺又遭受侮辱了。
當然，他也不敢跟老李這個陌生人翻臉。
他雖然平時拉貨的時候，也幹過欺行霸市的事。
不過那些都是看人下菜碟。
像是有些從火車上帶貨過來的人，他敢欺負。
前兩天，他拉過一個據說是南方過來的客人，一開始談的是一塊七毛，連貨帶人，大包小包。
那包裹，他一上手，就知道里面有東西。
都是軟綿綿的，折迭好了，大抵就是批發來的衣服那些。
但他拉到一半的時候，就停了下來，問那人要錢，並且開口就漲價到八塊。
劉光天咬死了，他談價格的時候說的是人一塊貨七塊。
那客人也是老四九城人，這年頭敢做生意的，自然也在社會上有點東西。
人家一開始就是跟他講道理，但劉光天死活不聽，就是認準了八塊。
說要是那客人不願意給，就下車，到馬路對面的所裡，讓所裡同志幫忙分辨個對錯。
這一下扎住了那客人的死穴。
這個年頭做生意的，不管貨是不是正道上來的，但都不敢驚動公家。
那客人咬咬牙答應了，說到地方給。
但劉光天也不是生瓜蛋子，咬死了就是在那給。
這半路要錢的位置，都是特意選的，就是在公家單位對面。
他都知道後面的流程了，到地方後，那客人肯定要安排人堵他。
說不定遇到狠的，還得亮出攮子。
但劉光天也不怕。
這個年頭，四九城，一般能掙錢的主，都不會為了七八塊錢，拼個你死我活。
只要劉光天到時光棍的把他兩進宮的名聲報出來，並且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關鍵是把對方可能有的貓膩，隱晦的提一下。
那一般客人都是花錢交個朋友。
誰也不願意跟他真的計較。
憑著這個手段，劉光天在車站廣場，是幹活不多，但掙錢最多的主。
他這個手段，別人也學不來。
當然，劉光天晚上很少出門，也因為這種事幹多了，怕給人敲悶棍，套麻袋。
老李在果子巷巷口下了車，他付過錢後，目送著劉光天離去。
到了家門口，老李卻沒有急著進去，反而是在路口連續晃了好幾圈。
直到發覺沒甚麼可懷疑的地方，這才來到了那棟小院前，敲響了大門。
近鄉情怯是有一點的。
哪怕老李都沒法避免。
他也是侷促不安的跺著腳，但等到院子裡腳步聲近了以後，老李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樣子。
其實老李有點後悔，這次回家，應該把尤鳳霞帶回來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