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雙手抱膝，坐在門坎上，她怎麼也不明白，棒梗為啥會不同意她去通縣工作。
但在邊上旁觀的小當可是看明白了，她心裡沉沉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有心想著給棒梗一個保證，保證她這一輩子不會再結婚，就算結婚了，也會帶著棒梗一起生活。
其實這個承諾，她已經想過很長時間了。
但她內心裡也是知道，她根本就做不到那一點。
她知道，棒梗是怕被拋棄。
現在她們家，就像是一個三角形一樣。
互相支撐著在熬下去。
如果棒梗允許槐花去通縣工作。
那麼也該同意小當去盧溝橋，同意她嫁給劉光天，···
那棒梗又能去哪？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這要發生在別人家，應該會讓當事人很痛恨。
但小當卻是習慣了。
甚至她覺得這樣的棒梗才是她的哥哥。
而以前那個完全只為她們，不為自己的棒梗，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她習慣了她奶奶，她媽的自私自利，真心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完全無私的人。
這就像是這個年頭的孩子，你要是告訴他們有彩色電視機，大部分孩子也是不會相信一樣。
因為不管他們家裡有沒有電視，但他們看到的那些電視，都是黑白的。
小當收拾完桌面上那些東西，沒去勸棒梗再吃幾口，也沒搭理坐在門邊上的槐花。
她自顧自的忙著自己的事情。
槐花哼哼唧唧半天，卻是沒得到小當一句勸慰，不由有點心虛的抬頭，望向了路邊正在清洗碗筷的小當。
情感上面誰多誰少，槐花不瞭解。
但要說一起從苦難走過來的，那還自然是小當跟槐花了。
她們姐妹倆一起從95號院，到了ts。
又從ts，回到了四九城。
小當背對著槐花，沒有回頭，但她就像是身後長眼睛似的。
正好在槐花偷看的一剎那，就開口清冷的說道：“拿個乾淨籃子來接碗筷。
這麼懶，以後我看你一個人生活怎麼辦？”
槐花聞言，臉上不由一陣羞澀。
她算是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全被她二姐看出來了。
槐花磨嘰的拎著籃子走到了小當身邊。
小當正在發呆，全然沒有注意到槐花的樣子。
“姐，你看出來了？”槐花忍不住這種安靜，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啊？”小當的反應有點遲疑，等到槐花把話又問了一遍，小當才好笑道：“你以為還是小時候呢？
大人瞪著眼睛說一聲，不許出院門，然後我們就真的不敢出了？
你在ts的時候，可是連她都算計過的，鄉下你也是去過了。
我難不成還把你當成那個三歲小屁娃？”
小當的話語裡，稱呼秦淮茹的時候，用‘她’替代。
這就是她對秦淮茹的態度。
至於槐花，這個小妹的聰慧，小當一直清楚。
別的不說，當初能用心眼，在老師那裡爭取一個下鄉的名額，來逃避秦淮茹對她的人生安排。
並且下鄉的幾年，也是一點虧都沒吃過。
甚至這回的工作，小當都有理由相信，肯定是她自己爭取回來的。
而不是像槐花說的那樣，是老師看她優秀，可憐，所以特意為她安排的。 這樣一個聰明的人，又怎麼會下不了去工作的決心呢？
槐花聽了小當的話語，不吱聲了。
她伸手從小當手上把那個乾淨的菜碟接了過來。
小聲的嘀咕道:“姐，你不覺得哥太自私了麼？”
小當聞言，嘆息了一聲，也是低聲說道:“咱們家的人，誰不自私？
從奶奶那一輩就是這樣下來的。
爹稍微好點，但他要是不自私，也落不到後來那個下場。
那咱們一家人，說不定還活在那個院子裡好好的呢！”
槐花對賈東旭肯定沒記憶。
賈東旭走的時候，她還沒出來呢。
但小當卻是隱隱約約的記得一些，再加上在她成長過程中，她奶，她媽，以及鄰居們跟她說的。
她還是能在腦海裡拼湊出她爹模糊的模樣。
小當最恨的是秦淮茹沒跑了。
但她對自家落到今天這一步，認知卻是跟其他人很不同。
大多數人，都認為賈家是賈張氏的自私與秦淮茹的愚蠢，才讓賈家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但小當卻是認為所有的錯，都在賈東旭身上。
～自己沒本事，還想著精神獨立，生活獨立，想著在易中海面前玩甚麼小心眼……
要是她老子當初老實一些，不摻和賈張氏跟易中海的鬥爭。
那說不得，他到現在還活著，那也就沒後來那些事了。
當然，這個想法，小當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說過。
不光是棒梗把賈東旭當成了精神寄託。
就是這衚衕的街坊，還有95號院的鄰居，說到賈家的時候，也會可惜賈東旭兩句。
所有人都認為，賈東旭如果活到今天，賈家肯定一點問題沒有。
棒梗不會成小偷，秦淮茹也幹不出那麼丟臉的事……
一家人生活的不說多幸福，但總歸還是一個正常的家。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事情，賈東旭不是死於意外，也不是死於謀殺，
他是自尋死路。
小當自從調回四九城軋鋼廠工作後，她探聽了不少有關她爹的事情。
那些人，有曾經賈東旭的老同事，也有些完全不相干的人。
分析了所有人的議論，小當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
賈家是敗在賈東旭手裡，他當初就不該娶那麼漂亮的秦淮茹，不該在易中海面前有那麼多想法……
這想法肯定有點偏激，但卻是小當最真實的內心感受。
“他也難，你一走，他就沒資格留我了。
槐花你也知道，我腦子有病。
他也不敢太刺激我。
如果這個時候，那個人說要娶我，帶我遠走高飛。
那我說不得真會答應。
他一心想著回四九城，回南鑼鼓巷，認為這兒就是咱們賈家的根。
其實咱們都知道，他就是一開始想著死在家門口。
他沒問過我喜不喜歡，也沒問過你喜不喜歡。
槐花，你喜歡這條衚衕麼？”小當言語表達清晰，甚至不惜自爆腦子有病。
她話語當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棒梗，而“那個人”則是指劉光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