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苗有方：爹！娘！
道士和少年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按住苗有方的肩膀，並同時朝自己這邊拉扯。
“哼！”
三人爭執動手，掛畫、香爐、瓷瓶等陳設，紛紛炸裂。
正驚懼不已的紫鳶姑娘，胸口如撞，臉色陡然蒼白，吐出一口鮮血，軟綿綿的趴在桌上，生死不知。
“紫鳶姑娘！”苗有方目眥欲裂。
苗有方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
“我不知道你們為何要針對我，但既然我已無反抗能力，你們為何還要傷及無辜。”
沒有人搭理他，似乎是這個小人物不值得浪費口舌。
“帶走吧，到外面溜一圈，讓那位遲到的朋友看看。”姬玄看向表妹許元霜，“這位姑娘受了些傷。”
許元霜從腰間錦囊中，拿出一粒丹藥，餵給了紫鳶。
“嘭！”
一聲巨響，許七安踹門而入。
“打更人辦案！”
“爾等速速束手就擒！放開苗有方！”
他的身後，楚元稹、李妙真、李靈素三位四品高手堵著們。
姬玄這一方，柳紅棉、蕉葉老道、乞歡丹香，許元槐、許元霜。
苗有方眼眸放光，“夜半不做虧心事，白日不怕打更人！”
“你們要找苗有方，苗有方就是我，快來救我啊！”
許七安微微皺眉，這小子挺中二啊。
看起來，似乎對打更人頗為崇拜。
姬玄冷笑一聲，“朝廷的狗腿子，狗鼻挺靈光的嘛。”
許七安知道，這夥人抓苗有方，極有可能也是為了龍氣。
自從知道不當人子的天機宮在蒐集龍氣，現在遇上這些敵人並不意外。
苗有方哈哈大笑，“賊子們，打更人來救爺爺了，還不快放手！”
許七安罵道，“放屁，你是誰爺爺。”
苗有方被按在桌上，兀自打了個哈哈，“當然是這人模狗樣的公子他爺爺！”
姬玄冷哼一聲，“不用多少，手底下見真章吧！”
……
青杏園。
大廳之中，李長安和洛玉衡靜靜的坐著。
不久前，許七安傳音，說是搶回了苗有方，還抓了一個對方的小姑娘。
洛玉衡端莊的坐在椅子裡，一雙水眸卻僅僅盯著李長安。
“李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息，都是如此靜謐安詳。”
“沒有你的那麼多年，真不知道我是怎麼度過的。”
“自從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終於在吐納苦修之外，找到了或者的意義。”
李長安享受的聽著洛玉衡的情況，心道看你恢復之後，如何面對今日的自己。
沒多久，許七安幾人回來了。
“師父，苗有方和那小姑娘，我們先審哪一個。”
李長安看了許七安一眼，“那個小姑娘，你沒有把她怎麼樣吧。”
許七安愣了愣，“自然是留給師父。”
李妙真翻了個白眼，“夫君不是那樣的人。”
李長安笑著看向許七安，那小妮子，可是你妹啊。
許七安反應很快，“自然是留給師父審啊。”
“先審龍氣宿主吧。”
許七安離開片刻，將苗有方帶了上來。
這位龍氣宿主，看起來二十多歲。
與許七安年紀相仿，面板略顯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常年漂泊的遊俠。
五官還算不錯，但也不算出挑，最出彩的是一雙眼睛，燦燦生輝。
對於龍氣宿主的處理，李長安不只是抽取龍氣，還得摸清對方的品性。
若是品性良善之輩，他會選擇與對方坦誠布公的說清楚。
若是為非作歹之徒，則殺之而後快。
“草民苗有方，見過大人，見過仙姑！”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李長安，頓時打了個寒顫。
至於洛玉衡，只注意道是個戴面紗的道姑，其他的根本沒敢看。
“寧宴，你開始吧。”李長安說道。
苗有方心中有數了，這位大人應該是金鑼或者銀鑼。
“姓名、性別、年齡。”許七安採用前世的筆錄開頭三連。
之前在特色會所時，許七安對他的觀感還算不錯。
愛去青樓的男人，都是上輩子折翼的天使。
其實是那位風塵女子受到牽連時，這個苗有方第一時間迴護那個女子。
這在以武犯禁的江湖散人群體中，算是罕見的品質。
苗有方明顯愣了一下，似是不適應這樣的開場方式。
“苗有方，男，今年二十有三。”
回答之前要說“是阿sir”，許七安默默玩梗，道：“哪裡人士。”
“青州黑羊郡苗家鎮。”
“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嗎？”許七安問道。
“我以為諸位大人是來抓那些壞人的，想不到連我一起抓了。”
“其實我是無辜的，我是個好人，一生最大的目標就是做個大俠！”
“你們可以打聽打聽，我苗有方為人，有口皆碑……”
“我們主要抓的人，是你。”許七安打斷了苗有方的慷慨陳詞。
難道，因為我是天才……苗有方傲然道：“本大俠遊歷江湖多年，殺過市井潑皮，殺過為非作歹的一方豪強，也殺過魚肉百姓的貪官，仇人太多了。”
作為立志要成為一代大俠，懲奸除惡的人，他路見不平拔刀砍人的次數不少。
苗有方發現，坐在下方的紅衣女子，默默的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套大俠準則十分認同。
苗有方撇撇嘴，“你們要抓我，我想並不是這些原因……”
他看向李長安道，“打更人衙門的大人，你就給我個準信兒吧，我還能活嗎？
如果不能活，您就動手利索些。我雖然殺人不少，但從來不折磨人。”
李長安覺得這人有趣，笑著說道，“若是能活呢？”
苗有方露出鄭重且誠懇的神色：“您就是我爹。”
“嗤！”國師忍不住笑了一聲，哀愁思緒緩解了不少。
李靈素也愣了一下，這小子有點子意思啊。
“玉衡，我們要有兒子了……”“不行的，我們哪能生出這麼醜的兒子！”洛玉衡嬌聲說道。
俊美無雙的李長安，生不出這麼醜的兒子。
苗有方嘆了口氣，覺得生無可戀。
許七安嗤笑了一聲，“媽的，你倒是很會順杆爬。”
他抓住苗有方的肩膀，“能不能活，取決於你待會兒的表現。”
在苗有方疑惑的表情裡，他引燃了一張望氣術。
“可有濫殺無辜？”
“甚麼叫濫殺無辜。”
“不曾犯下死罪之人。”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可有姦淫擄掠？”
“不屑為之。”
似乎為了增加說服力，苗有方昂起下巴，一臉驕傲：“青樓裡甚麼漂亮姑娘沒有？而且還很懂得伺候人，犯不著姦淫擄掠。而我，總能掙到白花花的銀子去青樓消費。”
是個共享單車愛好者……許七安“嗯”了一聲。
不過本官一向白嫖，你還要花銀子，所以我是你爸爸。
李長安也點了點頭。
總算遇到一個品性可以的龍氣宿主，這一路走來，都特麼遇到的甚麼人啊！
“你想必很好奇，為甚麼那一隊反賊會對你窮追不捨，包括我為甚麼把你抓來。”
苗有方好奇依舊，用力點頭，“大人應該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
李長安淡淡的說道，“其實你的天賦並不好。”
苗有方驕傲的昂起頭，“雖然你是大人，我本著求生欲不該反駁。但說我甚麼都可以，說我沒天賦，這個是不能忍的。大人，我可是鎮子裡最能打的。”
你怎麼不說自己是這條該最靚的崽，他似乎對自己的天賦很在意。
許七安對他說道，“你現在的絕大部分成就，都源於一種叫龍氣的東西。”
苗有方一邊不服氣，一邊豎著耳朵專心聽。
許七安接著詳細說道，“當日元景帝駕崩，因種種意外，龍脈潰散形成的一種氣運。得到龍氣者，會奇遇連連，錢財只是小道，人脈、修行進度等等，都將得到裨益。”
“你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是不是從一個多月前，你的運氣突然變好了。走到哪裡都能結交到朋友，得到對方各式各樣的饋贈。”
“修行方面也日進千里，遇到甚麼難題，總會有人來解決。另外，在賭場十賭九贏，日進斗金。”
苗有方越聽越沉默，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許七安說的都對，全部都吻合。
一個月前，他從外地遊歷歸家，一不小心就得鎮上最漂亮姑娘的青睞。
傳授他拳法的老師傅，突然就取出一本秘籍贈予他。說自己活不了多久，不願絕學失傳……
他離開鎮子繼續遊歷，奇遇連連，除了被昨日那夥人追殺，幾乎沒遇到過危機，修為還日進千里。
苗有方試探道：“所以……”
許七安回答：“龍氣一直散落在外的話，王朝坍塌是早晚的事。而若是被外族得到，中原易主也是可以預見的事。因此朝廷要收回龍氣。”
見苗有方一臉掙扎之色，他嘲弄道：“怎麼，不願意？你以大俠自居，當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回應他的是沉默，膚色黝黑的年輕人低著頭，臉上掙扎之色愈發明顯。
許久後，他問道：“我已是大人們的甕中之鱉，龍氣自取便是，何必與我說這麼多。”
這時候，李長安說道，“你如果是個惡徒，我倒也不必與你浪費口舌。”
苗有方抬頭看了李長安一眼，又低下頭去。
沉默了十幾秒，嘆了口氣：“雖然很不甘心，但我是大俠，大俠就要有大俠的樣子。如果龍氣真的救朝廷，如果它真的在我體內，那，那就拿去吧……”
李長安當即取出地書碎片，鏡面對準他，默唸口訣。
苗有方眼裡霍然亮起金光，似有龍影閃過，他的頭頂衝出一道粗壯的金龍虛影，不情不願的進入地書碎片。
苗有方悵然若失。
他沒有看見龍氣，但剛才那一瞬間，只覺得有甚麼重要的東西離開了。
這樣一來，李長安就有三條至關重要的龍氣，只要集齊最後六條，就完成任務了。
餘光瞥見苗有方頹廢木然，李長安耐心的說道，“真正的強者，內心是堅不可摧的。沒有一顆勇敢的心，力量再強，也只能欺負弱小，面對同階死路一條。”
苗有方撓了撓頭，“我也該知足了，如果沒有龍氣，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
其實我天賦確實不好，鎮上教我練拳的老師傅也說過。師兄弟們都笑話我不自量力，資質平平卻想成為一代大俠。
十六歲的時候，我離開鎮子外出遊歷，到二十三歲才攢夠請煉神境高手幫忙開竅的錢。為了攢這筆錢，我兩年沒換鞋子，一件袍子縫縫補補穿三年。”
“不久前，突然時來運轉，我終於能成為萬人敬仰的一代大俠。嘿，書上怎麼說來著，對，鏡花水月。
“但不是我的東西，就不是我的。”他低著頭，灰心喪氣，像是一個被打回原形的醜小鴨。
“本官身邊正好缺一個小跟班。”李長安淡淡的說道。
苗有方猛的抬起頭，盯著表情冷淡的李長安。
“當本官的跟班，就跟他們三個一樣，要任勞任怨。做牛做馬，不發月俸，可能偶爾會教一招半式。”
他們三個，自然是紅衣女子之外的三人了。
苗有方臉色嚴肅，一字一句道：“爹。”
洛玉衡眸光如絲，看向李長安，正準備打趣兩句，突然就怔住了。
因為，苗有方真誠的喊了她一聲。
“娘！”
洛玉衡的笑容僵在臉上，恢復了很久沒有出現過的高冷神色。
“李郎，此人的品性，還要再考察考察。”
李妙真也正色道，“夫君，剛剛可能走眼了，這傢伙不一定可靠。”
苗有方臉色更黑了，他不知道為何，一句話得罪了大人的兩位夫人！
李長安沉吟道，“寧宴，那就先帶下去，再考察一下。”
一會兒，許七安將苗有方帶下去，帶上來一個妙齡少女。
許七安道，“這丫頭是女術士，司天監之外的野生術士，有點意思。”
許元霜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和慌亂，直覺告訴他對面這兩位應該是朝廷的大人物。
李妙真看了許元霜一眼，“這姑娘看起來有些眼熟。”
李長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美貌少女，目光有些冰冷。
“你是甚麼人？”
許七安斜了姑娘一眼，“不想死的話，老實回答問題。”
少女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掃視幾人一眼。
她緩緩開口，“我們是青州秋草堂的弟子。
這次隨著大師兄來雍州歷練，見見世面。
我，我叫陳元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