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可惜(二合一)
這天是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正日,到得已時二刻,劉正風便返入內堂,由門下弟子招待客人。
將近午時,五六百位遠客流水般湧到,有丐幫副幫主張金鰲、鄭州六合門夏老拳師率領了三個女婿、川鄂三峽神女峰鐵老老、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筆盧西思等人先後到來。
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只是慕名而從未見過面,一時大廳上招呼引見,喧聲大作。
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分別在廂房中休息,不去和眾人招呼,均想今日來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頗有名聲地位,有的卻顯是不三不四之輩。
劉正風是衡山派高手,怎地這般不知自重,如此濫交,豈不墮了我五嶽劍派的名頭?
嶽不群名字雖然叫作“不群”,卻十分喜愛朋友,來賓中許多藉藉無名、或是名聲不甚清白之徒,只要過來和他說話,嶽不群一樣和他們有說有笑,絲毫不擺出華山派掌門、高人一等的架子來。
劉府的眾弟子指揮廚伕僕役,裡裡外外擺設了二百來席,劉正風的親戚、門客、帳房,和劉門弟子向大年、米為義等恭請眾賓入席。
“沈夫人,連女俠,回雁樓之事受驚了,皆是劉某招待不周之過。”劉正風又出來迎接了,一些重要的賓客,肯定是他要來的。
這一次是無垢山莊並蘇州沈家,沈璧君一個人就能全代表,不過連城瑾也來了,他是無垢山莊大小姐,也能代表無垢山莊。
“事發突然,也非劉三爺之過。”沈璧君柔聲說道。
“這位可是蕭十一郎,久仰。”劉正風看向另一個人,這人看上去就不一般,渾身一股奇特的魅力,有股野性。
“久仰。”蕭十一郎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知道他來是幹甚麼的,其實他在乎的不是甚麼金盆洗手,他在乎的是沈璧君。
他心裡想的是他是護刀家族之後,但是怎麼想的自己清楚。
“劉三爺,不知沈玉京可來了?”沈璧君問道,她問這個沒人奇怪,眾所周知的關係。
江南一戰後,沈輕舟的沈和沈璧君的沈,是一個祖上的沈,問一句是應該的。
“沈大俠還得一會才來。”劉正風說道,沈輕舟現如今的排面和之前可不一樣的,他很關注對方的。
沈輕舟倒是也不會故意託大裝大咖,是他遇到了一個麻煩的事,並且這事挺讓他無奈的。
“必須得是帶三層糖衣,要不然我不去。”莫小貝關著房門,門外是一群同福客棧的人,都來了。
就跟莫小貝上學一樣,來衡陽,對莫小貝來說,這是和佟湘玉相認後,第一次走這麼遠的路,肯定要一群人護著點。
也就是之前佟湘玉藏起書信沒讓莫小貝知道,要不然,就跟沈輕舟一起出發了。
佟湘玉是不想讓莫小貝接觸這些東西的,但是莫小貝知道沈輕舟去參加衡山劉正風的金盆洗手之後,哭著喊著要來。
加上白展堂郭芙蓉等人知道這件事,把她說通了,有些事,就是該莫小貝做的,她現如今就是衡山莫氏一門繼承者,總不能從她之後,衡山再無莫氏一門吧。
那是莫小貝自己的選擇,莫大先生也並沒有干涉,因此,在莫小貝的堅持下,她還是來了,還帶著一堆人。
除了白展堂和郭芙蓉兩個人,還從天下鏢局請了高手,孩哥也跟著來了,來趟衡陽,就送一趟鏢,孩哥的價格也能承擔的起來。
主要是,這也算是半賣半送,同福客棧和天下鏢局關係不錯,並且孩哥和好妹,確實受了佟湘玉不少照顧,佟湘玉摳門歸摳門,但是為人是不錯的。
並且她還特意找了賽貂蟬,因此,哪怕不要錢,孩哥也得護著來,沒錯,賽貂蟬也來了。
沈輕舟搖了搖頭,看著還在當鵪鶉的賽貂蟬,這歲數比自己大,怎麼現如今還叛逆上了,按照他的瞭解,她應該不會湊這種熱鬧的。
賽貂蟬其實本來也沒想過來,可是,白展堂和郭芙蓉勸佟湘玉的一段話,把她說通了。
那句話是,你為小貝好,我們都知道,可是,她的身份是改不了的,她就是衡山派的人,她可以不涉足江湖,但是難免會有人因為她的身份主動來找她。
就跟她的身份一樣,雖然沈輕舟儘量保護她,但是她非要把自己融入沈輕舟的生活中,這種事,她心甘情願。
她其實也怕危險,但是現如今,正道武林齊聚衡陽,哪怕是東方不敗那種魔頭親自到衡陽,都得折戟,還有比現如今的衡陽更安全的地方嗎。
歸根結底,同福客棧去衡陽,賽貂蟬也靜極思動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七俠鎮了。
現如今的衡陽堪稱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給沈輕舟找麻煩,還能給沈輕舟一點點驚喜吧。
驚喜沒有,驚嚇有,不過沈輕舟倒是沒有生氣她不聽話,說句老實話,賽貂蟬最安全的地方是自己身邊。
只不過,七俠鎮有同福客棧,有天機堂,相對安全,但是假如同福客棧都挪移了,就一個沒有何曉惠的天機堂,門派勢力還算可以,但是絕對算不上安全。
莫小貝的糖葫蘆還是買回來了,莫小貝有些時候確實分不清高低眉眼,不過她是個小孩子,沈輕舟倒是也不在意。
不過,他對莫小貝的天賦倒是驚訝的很,他武功超過莫小貝太高太高了,就從這莫小貝的蹦蹦跳跳看,竟然隱隱含著一些輕功身法。
沈輕舟不知道,這是白展堂教她的,還是她潛移默化跟著白展堂學會的,看上去很正常,但是隱隱有輕身之法,說句老實話,沒有萬里獨行前的沈輕舟看不懂,除非你給他交手。
術業有專攻,萬里獨行是跑路武功,走路中融合輕功,和空中八步那種輕功不是一個型別。
他藉著機會,拍了一下莫小貝,她體內也已經生出一些內力,這內力算不上多,但是醇厚無比,應該是衡山的內功心法。
“沈大俠,何堂主,莫,師妹。”這個莫師妹,劉正風叫的奇奇怪怪的,倒沒有不甘願,主要是不知道怎麼叫。
並且,他很開心,衡山還是來人了,事實上,這次的金盆洗手,衡山派除了他劉門的弟子,其他弟子根本沒有一個人來。他和莫大私底下其實爭吵過,事實上,他和曲洋的交情,瞞得過其他人,怎麼可能瞞得過莫大,莫大太低調,比想象中的要強的多,很多人都說劉正風已經壓過莫大。
但是隻有衡山的高層知道,劉正風和莫大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並且,衡山高層,並不想同意他退出江湖。
倒不是真的想讓他繼續給衡山做貢獻,是不想他的前途,被一個魔教中人給毀了。
“劉師兄。”莫小貝有模有樣的,這一次來到金盆洗手的,郭芙蓉和白展堂來了。
其實這種正道聚集的場合,白展堂根本不想來,但是有莫小貝,他只能來,郭芙蓉的話,自然是對這些事很感興趣了,剛入江湖就被困進同福客棧了。
幾個人的到來,還是引起一陣風波的,主要是這組合挺奇怪,最重要的是,這可是沈輕舟。
這可是活生生的頂級高手,雖然江湖中人眼高於頂之人眾多,但是面對這種武林人物,肯定是在意的。
當然,還有一些不服的,但是這是金盆洗手,不服也忍著,主要是沈輕舟確實看起來年輕。
還來了一個小女孩,大家開始好奇這是誰,白展堂看到這個場景,眉毛一皺,有股不安全的感覺,沒人對他出手,但是他的身份,確實在這個地方有點不好。
其實,他算不上黑道,蕭十一郎還是俠盜,他名氣和楚留香等人差不多,司空摘星都能大庭廣眾出現,他自然也可以。
……
沈輕舟他們剛剛落座,忽聽得門外砰砰兩聲銃響,跟著鼓樂之聲大作,又有鳴鑼喝道的聲音,顯是甚麼官府來到門外。
群雄一怔之下,只見劉正風穿著嶄新熟羅長袍,匆匆從內堂奔出。
群雄歡聲道賀,劉正風略一拱手,便走向門外,過了一會,見他恭恭敬敬的陪著一個身穿公服的官員進來。
大家都感奇怪:”難道這官兒也是個武林高手?”沈輕舟看著這一幕,這就來了嗎,太快了吧。
他放開先天罡氣,籠罩住了莫小貝,佟湘玉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她們還在天下鏢局呢,沒過來,畢竟不是武林中人。
他不是防備來人,是防備突然出現的嵩山派高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瘋了亂攻擊。
劉正風迎接進來的人,眼見他雖衣履皇然,但雙眼昏昏,一臉酒色之氣,顯非身具武功,嶽不群等人則想:“劉正風是衡山城大紳士,平時免不了要結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員來敷衍一番,那也不足為奇。”
卻見那官員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後的衙沒右腿跪下,雙手高舉過頂,呈上一隻用黃緞覆蓋的托盤,盤中放著一個卷軸。那官員躬著身子,接過了卷軸,朗聲道:“聖旨到,劉止風聽旨。”
群雄一聽,都吃了一驚:“劉止風金盆洗手,封劍歸隱,那是江湖上的事情,與朝廷有甚麼相干?怎麼皇帝下起聖旨來?難道劉正風有逆謀大舉,給朝廷發覺了,那可是殺頭抄家誅九族的大罪啊。”各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一節,登時便都站了起來,沉不住氣的便去抓身上兵刃,料想這官員既來宣旨,劉府前後左右一定已密佈官兵,一場大廝殺已難避免,自己和劉正風交好,決不能袖手不理,再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既來劉府赴會,自是逆黨中人,縱慾置身事外,又豈可得?只待劉正風變色喝罵,眾人白刃交加,頃刻間便要將那官員斬為肉醬。
哪知劉正風竟是鎮定如恆,雙膝一屈,便跪了下來,向那官員連磕了三個頭,朗聲道:“微臣劉正風聽旨,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雄一見,無不愕然。
那官員展開卷軸,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沈輕舟聽到這一幕,心裡吐槽的很,這應該是招收武林人士的常規聖旨,大明朝廷正值鼎盛,劉正風也確實很有名聲,但是為他出一個聖旨,這未免有點太不值錢了。
他倒是沒猜錯,本身就是一個通用聖旨,寫誰都可以,朝廷雖然不懼怕武林,但是能招收一些有能耐的,也不會拒絕。
劉正風又磕頭道:“微臣劉正風謝恩,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站起身來,向那官員彎腰道:“多謝張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員捻鬚微笑,說道:“恭喜,恭喜,劉將軍,此後你我一殿為臣,卻又何必客氣?”
劉正風道:“小將本是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蒙朝廷授官,固是皇上恩澤廣被,令小將光宗耀祖,卻也是和張大人的逾格栽培。”那官員笑道:“哪裡,哪裡。”
劉正風轉頭向方千駒道:”方賢弟,奉敬張人人的禮物呢?”
方千駒道:”早就預備在這裡了。”轉身取過一隻圓盤,盤中是個錦袱包裹。
劉正風雙手取過,笑道:“些些微禮,不成敬意,張大人哂納。”
那張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劉大人卻又這般多禮。”使個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過去,那差役接過盤子時,雙臂向下一沉,顯然盤中之物分量著實不輕,並非白銀而是黃金。
那張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務在身,不克久留,來來來,斟三杯酒,恭賀劉將軍今日封官授職,不久又再升官晉爵,皇上恩澤,綿綿加被。”早有左右斟過酒來。
劉正風滿臉笑容,直送到大門外。只聽鳴鑼喝道之聲響起,劉府又放禮銃相送。
沈輕舟看著這一幕,內心清楚,看來劉正風還是想的太少了,你就不能留下他,留下他,他就代表朝廷,還有誰敢打擾你。
只不過,可能是他太自信,覺得不會有人這麼阻止他吧,可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