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了樓之後,劉藝菲就再沒有下去過,倒是劉滔下樓拿了不少吃食酒水,然後就一直在劉藝菲對面邊吃邊翻看雜誌。
劉藝菲也在翻看劇本,不過她始終定不下心來,所以也只能做到囫圇吞棗的翻看。
但《天道》這個劇本,優秀就優秀在那些‘長難句’上,少了對這些‘長難句’的細細咀嚼,呈現在劉藝菲面前的,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愛情悲劇。
這就更讓她難以集中精神了。
但若是不翻看這劇本,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幹些甚麼,又該如何面對這尷尬的情景。
直到樓下的嘈雜聲漸漸斂去,酒足飯飽的劉滔這才放下手裡的雜誌,主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悶氣氛。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追問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劉藝菲放下手裡的劇本,斜了她一眼,淡然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見她如此淡定,劉滔反而有些不淡定了,焦躁的換了條腿翹起,黑色的魚嘴高跟以極快的頻率上下顛簸著:“我還以為像我這樣成功嫁入豪門,然後又……”
話剛說到一半,劉藝菲忽然訝異道:“你嫁入了豪門?”
劉滔差點沒噎著,順了順氣,這才咬牙道:“我去年1月份結的婚,當時還給你發了請帖。”
“有這回事嗎?”
劉亦菲努力回想著,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能老實搖頭道:“可能是我媽媽直接給處理掉了——你知道的,那段時間她的情緒一直這麼不穩定。”
“我當然知道!”
劉滔咬著牙說出這句話,雖然後來被坑了,但去年年初那場盛大的婚禮,依舊是她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
本以為圈內熟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知道劉藝菲竟對此一無所知——明明自己對她的訊息,一直都有留意的!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劉藝菲雖然有點天然呆,但也能看出自己這話似乎戳中了對方的心窩,訕訕的就想要找補一番,於是主動詢問:“對了,你嫁的是誰?”
“是……”
劉滔剛起了個頭,就又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拿起塊點心狠狠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道:“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現在只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破落戶!”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劉藝菲本來是想鼓勵安慰一下劉滔的,但她很快想到劉滔會出現在這裡,肯定已經是鼓足勇氣走上了歪路。
這還有甚麼好說的呢?
直到半個小時後,沉悶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兩人之間的沉悶氣氛才再次被打破。
酒氣上湧雙頰酡紅的劉滔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笑問:“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
見劉藝菲緊緊捏著劇本,一點反應都沒有,她輕笑一聲迎到了門外。
來的人自然只能是徐琨。
見劉滔也喝了不少的樣子,徐琨避開了她的投懷送抱,指著樓下道:“王大少在大廳等著你呢,他有個好訊息要跟你說。”
劉滔聞言撇嘴:“他能有甚麼好訊息?總不會是債主都死了吧?”
但說歸說,她還是踉踉蹌蹌的朝樓下走去,好在是電梯不是樓梯,倒也不用擔心她會跌倒。
目送劉滔上了電梯,徐琨這才走進了屋內。
只見劉藝菲正坐在沙發上,死死的盯著劇本,她的頭垂的極低,以至於長髮從肩頭披散下來,遮的那清純臉蛋朦朦朧朧。
“你現在看到哪段了?”
徐琨走過去,對著劇本伸出手,似乎想拿過來瞧瞧,結果落下的時候卻搭在了劉藝菲的手腕上。
然後他也順勢坐到了劉亦菲身邊,雄壯的身子朝著女孩傾斜,就像是要將她整個裹住似的。
到底是正當年的姑娘,指尖細細磋磨似凝脂如溫玉,只這一點就不是老孃們能比的。
“有甚麼不明白的,你可隨時問我。”
徐琨說的一本正經,另一隻手卻老實不客氣的環住了纖纖細腰,用力往懷裡一收,正下意識往旁邊閃躲的劉藝菲,就彎成了一道即將崩斷的弓弦。
而就在這時,兩滴豆大的眼淚,也無聲的落在了劇本的一角,將文字浸潤的模糊起來。
“嘖~”
徐琨收回了攬在她腰肢上的手,從兜裡摸出自己的手機,翻到劉阿姨的電話號碼頁,然後硬塞到了劉藝菲手上。
“瞧這弄得我跟逼良為娼一樣。”
他說著,卻又把胳膊環在了劉藝菲腰上,嘴裡大義凜然道:“這樣,你要是不樂意,就把電話撥過去,讓她上樓接你回家——放心,我絕對不會阻攔!”
劉亦菲婆娑的淚眼立刻看向了手機螢幕,但盯著上面熟悉的號碼,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卻又無聲無息的破滅了。
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她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這時候向主要推手求助……
有意義嗎?
如果她再成熟一點,估計就要當面拆穿徐琨的奸詐嘴臉了,但現在的劉藝菲卻只是茫然的看著螢幕,好長時間都沒有任何舉動。
徐琨見狀,又恬不知恥道:“總之你要是想離開,甚麼時候都可以打這個電話——當然,你要是不準備離開,那咱們就好好琢磨琢磨這個角色,我保證給你點通、點透了。”
說話間,他兩隻手也沒閒著,搜山趕海攻城略地是越發的放肆。
劉藝菲一直沒有任何抵抗,只是身體顫抖的越發厲害,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一抖,那手機就打著滾落到了沙發底下。
…………
樓下。
劉曉麗時不時抬頭看向天花板,明明是自己親手促成的事情,但她心裡卻酸酸澀澀的抽縮成一團,甚至連眼角也有些發燙。
回想當初母女兩個從國外回來的時候,那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對國內甚麼明星大腕完全就是俯視的態度,心裡想的都是怎麼拿他們做墊腳石,好實現最終殺回好萊塢的遠景。
可為甚麼最後卻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她摸出手帕沾了沾眼角,再次重複起了那句‘我這都是為了她好’,結果沒念幾遍,手機突然就響了。
劉曉麗拿出手機一瞧,竟是徐琨打來的電話。
這時候徐導打電話做甚麼?
難道是樓上出了甚麼意外,還是說他想讓自己……
劉曉麗再度抬起頭看向天花板,足足愣怔了十幾秒,這才戰戰兢兢的接通了電話。
“喂?喂?喂?!”
然而電話那邊根本無人應答,只能隱約聽到一些難以分辨的動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曉麗正在納悶之際,忽聽手機裡傳來一聲痛呼,那聲音似尖利又沉悶,就彷彿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嘶吼,又好像是雛鷹破殼後的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