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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21章 逗玩!

轟隆————

一聲平地驚雷般的乍響傳遍方圓,城垛上的看客只覺一道黑影在夜空一閃而逝,槍魁小腹爆起血光,砸去湖面,鄱陽湖驟然被炸開一圈不知多少丈長的凹槽,湖水則沖天而起形成巨浪。

嘩啦啦————

水花落下拍打湖面,一望無際的鄱陽湖隨著兩位巔峰武人的爭鬥波濤洶湧,四周看客無人出聲,直勾勾盯著湖面。

以槍魁的體魄,肯定不可能被直接一槍捅死……事關自己的槍魁牌匾,定然還要掙扎一番吧?

隨著沖天巨浪嘩嘩落下,鄱陽湖漸漸風平浪靜,也不見半點爭鬥痕跡,好似這場武魁之戰已隨著趙無眠那招戛然而止。

這是……勝負已分了?

四周看客面面相覷,呆愣在原地,直到湖面忽的有了動靜,他們精神一震,連忙眯眼瞧去,卻是那匹躍去湖面的神俊白馬在湖水裡不斷掙扎,驚得水花四處飛濺,驚慌失措試圖游上岸。

顯然白馬方才單琢磨著幫自己主人,渾然忘了自己壓根不會游泳這檔子事。

白馬四周湖面浮現些許血色,旋即一道身上染血的黑影猝然衝出湖面,一手持槍挑起馬鞍以此拉馬,一手扛著一魁梧漢子落去岸邊。

“噗——咳咳咳————”

上岸後兩人一馬皆是忽的癱倒在地,咳嗽幾聲吐了幾口水,才勉強緩過勁兒。

蕭遠暮心頭微緊,面上不動聲色,眼瞧趙無眠安然無恙,心底才緩緩放鬆下來,緊隨其後,便是杏眼深處那絲異彩。

她不曾忘記,趙無眠此戰可是為她打的。

趙無眠渾身溼透,髮絲貼在臉上,血色透過衣物,將青衫染紅,方才的天羅槍,明顯連他的體魄也沒能承受住,肌肉拉傷,肌膚龜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現在身上還在滋滋冒血。

此乃天魔血解,摘星刀雜糅而成的一刀修羅與天羅槍混合的結果……說白了就是用快刀的運功法門來耍槍,是趙無眠在奈落紅絲推演而來的招式。

要想起個名字,叫一槍修羅也可,不過趙無眠向來不是很在乎這些,能敗敵就成。

當初在峨眉山,他用這刀對付唐微雨,事後便癱了,如今將這法門用於天羅槍,副作用更甚。

他的實力相比峨眉山明顯強了不知多少,卻也只能讓這招的殺傷力更大,但副作用還是免不了。

只能用奈落紅絲與《柳無盡》在事後恢復得快些罷了。

但若不如此,趙無眠也不會這麼快擊潰槍魁……畢竟他心頭其實冒著火呢,本來都要贏了,結果卻因為兵刃緣故差點被反殺,自是拼命。

由此,躺在他身側的陳期遠小腹可見一拳頭大的血洞,嘴角滲出血水,臉色蒼白如紙和死人沒甚麼兩樣,但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彰顯了武魁頑強的生命力。

雙目緊閉,也不知是不是失去意識,但即便如此,他手裡也緊捏著天羅槍不放。

白馬相對好一點,吐了幾口水便緩緩站起身,渾身抖了幾下甩著毛上水珠,便垂下腦袋,用鼻尖頂著趙無眠的臉。

趙無眠劇烈喘了幾口氣,才勉強撐起幾絲力氣,抬手拍了拍白馬的側臉示意自己沒事,才開口道:

“還打不打?啊?”

陳期遠不知為何笑了聲,似是自嘲,“你那槍,比我快,比我強……認輸了。”

實際上,別說死,真要繼續打,陳期遠也不是沒力氣……他還沒到極限,這點傷甚至還會激起他的兇性與狠勁兒,當初在太原和烏達木廝殺時,受的傷可比這重多了。

但他認輸的說法,卻不是打不過趙無眠,而是因為趙無眠的天羅槍比他用的更好……

趙無眠偏頭看了他一眼,稍顯驚奇,“你這樣的人,居然會認輸……我還以為你會和我打到死。”

陳期遠何等傲氣,若是敗給趙無眠,復仇無望,對他而言,與其一輩子活在趙無眠的陰影下,想替父報仇卻一輩子求而不得,倒不如與趙無眠盡情廝殺一場,死得轟轟烈烈。

好似流星,於夜空一閃而過,但每當它出現的時候,定然是夜空最亮的星星。

若是不能替父報仇,那陳期遠自認他至少也該死得像顆流星……但此刻,他卻主動開口認輸了。

陳期遠睜開眼睛,又咳出一口血,雙目稍顯無神,望著夜空黑雲與細密雨絲,低聲道:

“當初在太原,我教你天羅槍,是因為我知道,此去太原與烏達木廝殺一場,我未必能活,你習武天賦極高又不乏俠肝義膽,未來定是江湖頂尖。”

“而我輩江湖中人,一生所求不過‘名聲’‘俠義’‘傳承’……我作為槍魁,不缺名聲,輩子所行所舉,更稱得上一個‘俠’字,僅有這‘傳承’二字……”

陳期遠頓了頓,繼而語氣複雜道:

“無極天青黃不接後繼無人,堂堂三宗六派之一,門下連個元魁都沒有,單靠我,尚可風光幾十年……不過宗門此等俗世身外之物,我也不甚在乎,但我的武功,不能不管……可惜,唉,偏偏那個人是你。”

趙無眠知道陳期遠的意思,自創的武功被他改良,超越,作為‘師父’,陳期遠理應是欣慰的。

可趙無眠並非陳期遠的弟子,相反,他是殺父仇人的枕邊人……這種身份上的落差,反而讓他失了心氣。

沒有比仇人用他的武功打敗他這種事,更讓一個武夫心挫的了。

趙無眠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鮮血,“所以你就認輸了?這可不像你……”

“放你孃的狗屁,認輸歸認輸,但老子又沒想死……今晚你用天羅槍敗我,歸根結底不過我本事不夠,技不如人,待回去,我自會精良槍法……”

陳期遠眼一橫,挺起身子,罵了幾句髒話,繼而又似失了力氣,躺了回去,冷聲道:

“替父報仇,我現在是沒法子,實力不夠,但我的天羅槍,你卻用得比我純熟……這口氣咽不下去,等著吧,日後遲早再提槍尋你比試一二。”

趙無眠笑了幾聲。

說白了,陳期遠本來是想死在他手中的,但趙無眠的槍法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勝心與武魁自尊……憑甚麼趙無眠用他的槍法打敗他?

滾他孃的,我不服,等回去要繼續精進槍法,遲早找回場子。

“現在不是我的對手,以後更不可能是,放棄吧。”

趙無眠和陳期遠打歸打,但明顯也不願這傢伙直挺挺死在這兒,他能找到一個除報仇之外的執念活下去,自是樂於見得,便笑道。

“……老子好不容易找個活下去的盼頭,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身後便傳來飛身而來的破空聲。

陳期遠自知來者是誰,眼角下意識抽了下,繼而忽的閉眼裝死。

蕭遠暮飛身過來,並未搭理裝死的陳期遠,只是來至趙無眠身側,俯身將他攙扶起來,簡短問:“贏了?”

“嗯。”趙無眠也簡單回答,而後笑了聲:

“但不過我這坎,他日後定不會尋你麻煩……這麼想來,也是一個讓你日後離我不得的法子,謝謝你,陳期遠……”

聞聽此言,陳期遠差點又吐了一口血,但在殺父仇家這幅狼狽模樣,明顯讓他自尊受辱,因此依舊直挺挺裝死。

敗了,那就幹甚麼都是錯的,現在即便他起身朝蕭遠暮放幾句狠話,也只會顯得他是如此可笑。

蕭遠暮淡淡掃了眼陳期遠便收回視線,她顯然對羞辱敗者沒甚麼興趣。

若非趙無眠與陳期遠有那麼幾絲情分在,她早便乾脆利落砍了他的腦袋……但現在嘛,陳期遠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她將趙無眠攙扶上馬,“有甚麼事待安穩下來再說……”

蕭遠暮能看出來趙無眠已是近乎竭盡全力,傷勢頗重,心中微急,想回去儘快療傷。

說著,蕭遠暮又想拍拍白馬脖頸,示意你這馬今晚表現倒是不錯嘛,可惜個兒太矮,抬起手也夠不到馬脖子,只能作罷。

蹄噠,蹄噠————

白馬又甩了甩身上水珠,向前踏著蹄子便走。

趙無眠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發黑,幾欲昏迷,的確很想當場癱過去,但陳期遠傷勢這麼重,把他一個人留這兒貌似不合適。

不僅僅是趙無眠有仇家,陳期遠也有仇家的,萬一被甚麼人趁虛而入砍了腦袋……

方才廝殺,無關對錯,只有恩怨,打完後是否對陳期遠置之不顧,便是‘俠’與‘匪’的區別。

趙無眠便撐起幾分力氣,躍下馬背,抬手就跟拎小雞似的提起陳期遠的衣領,翻身上馬。

蕭遠暮疑惑看了趙無眠一眼,頓知他還念及著與陳期遠的那絲情分,心底不由升起幾分不痛快。

好歹陳期遠和與她有仇不是?

結果便聽趙無眠坐在馬上,一手提著陳期遠,哈哈一笑。

“陳期遠啊陳期遠,當初在太原,你跟抓小雞似的抓我,現在風水輪流裝了吧?”

趙無眠表情痛快,顯然此話發自真心……他的小心眼,和咱們的大離女帝可是一脈相承。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蕭遠暮聞言不由一笑,心底那絲不痛快頓時煙消雲散。

她輕鬆躍上馬背,拉起韁繩,策馬朝城內趕去。

陳期遠被趙無眠提著衣領,身子垂在馬側,堂堂武魁高手被這樣對待,也實屬沒辦法……馬鞍上哪來那麼多空位放他?

趙無眠這時候還沒忘了他,已是很講人情了。

雖然有點侮辱人,但總好過被忘在湖岸。

陳期遠在心底自欺欺人似的安慰自己,可沒等多久,趙無眠眼皮越來越沉,終是再沒了力氣,向前一攤,趴在蕭遠暮的肩頭,昏了過去。

啪————

堂堂槍魁自然也便臉著地摔在地上,魁梧身形微微一顫,似是想彈起指著趙無眠的鼻子罵人,但一想到蕭遠暮就在身側,只得強忍著裝作不省人事。

呼呼————

晚風攜著雨點,自趴在地上的槍魁身側飄過……

似有些許淒涼感。

“這戰打得真精彩啊——”

“不枉跑來廬山!”

“未明侯如今又是刀魁,又是槍魁……艹,真他孃的猛,為甚麼我不能這麼這樣……”

“我看你在想屁吃……”

蕭遠暮似是已帶他入城,些許斷斷續續的閒言碎語傳入耳中,但以趙無眠的昏沉意識,甚至都分不清說這些話語的距離遠近,是男是女……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衣服脫去,似有一雙小手在他身上游走,擦拭血跡,清理傷處,觸感軟呼呼的。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兩道悅耳聲線,這次趙無眠迷迷糊糊中能聽出男女了……畢竟他很熟悉。

“傷勢如何?”

“大多都是皮外傷,肯定不如我的傷勢重,用《柳無盡》不出幾天就能恢復。”

“讓為師瞧瞧……咦?你把他衣服全脫了?”

“不脫衣服怎麼清理傷口……你在看甚麼?”

“……一眼就掃到了,為師還以為你至少會給他穿條短褲。”

“你還看!?”

“你急甚麼?我是他姨!從小看著他長大,甚麼沒看過?”

“他都二十多了,男女授受不親,去去去,我幫他療傷,你就別添亂了。”

“你怎麼這麼說我,我是他姨,有甚麼見外的……唉,知道了知道了,別瞪我。”

細碎耳語傳來,斷斷續續,嗓音很好聽,好似一首安眠曲,讓趙無眠的意識很快沉入海底。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刺痛減緩,鼻尖好似縈繞著一股動人的清香,身上也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耳邊又傳來幾句輕聲耳語似的嗓音。

“你抓歸山那臭道士作甚?”

“閒著也是閒著,反正武功山和咱們有樑子不是?既然見了,我還能讓他逃出手掌心不成?”

“也是,可是問出甚麼沒有?”

“避世鞘並不在武功山,目前料想還在莫驚雪手中,歸一歸元外出就是在找尋……哈哈哈哈,莫驚雪此人,焉是隨隨便便就被玩弄於鼓掌間的人物?歸一歸元這兩臭道士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畢竟他們也不可能真這麼簡單講避世鞘拱手讓給朝廷,只能說他們錯估了莫驚雪,而如今莫驚雪定然是在東海……有意思,小小的東海此刻竟藏著九鍾其二……”

“如此看來,為師是否該重出江湖,陪你們去東海一趟……誒,怎麼還沒醒?”

說著,身側微沉,有人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感溫熱又軟乎乎。

趙無眠想睜眼,可意識依舊沉重,好似在夢中醒來……只能說方才那一槍,還是太拼命,陳期遠也不是甚麼任他拿捏的小人物。

但與這種級別的高手廝殺一場,益處自也無窮,趙無眠有幾分想將意識沉進奈落紅絲繼續練武的衝動,但身側緊隨其後的話語,卻將他的心都勾了起來。

“遠暮,不知那偷樑換柱之策,無眠可是與你提起過?”

沙沙————

趙無眠看似昏迷很久,實則時間也只是堪堪來到後半夜,未曾天明,紛飛雨點落在客棧的屋簷廊角,留有一絲細碎聲響。

廬山鎮的市井百姓議論紛紛,討論得熱火朝天,想必很快未明侯戰勝槍魁的訊息就會傳去五湖四海。

但客棧附近,卻是一片清幽,為了讓趙無眠安心養傷,蕭遠暮直接包了整棟客棧,讓他靜養。

客棧掌櫃得知大名鼎鼎的未明侯住在這裡,受寵若驚,恨不得把自己媳婦都叫過來伺候趙無眠,好‘得遇貴人’。

蕭冷月擒住歸山,審問幾句就將其打昏扔去讓太玄宮弟子監視。

廬山鎮沒有太玄宮分舵,但趙無眠要來此地對戰陳期遠,指不定出甚麼意外,因此蕭冷月來時明顯通知了不少太玄宮精銳來此掠陣。

不過貌似並沒有瞧見莫驚雪,歸一歸元等人的蹤跡,這批精銳也就只能看管囚犯了。

屋內點著燈火,陳設乾淨整潔,除了空中瀰漫的些許藥味外,並無異狀。

蕭冷月處理好歸山的事便來屋內照料,此刻穿著素雅青裙,扶著裙襬坐在軟榻身側,自趙無眠的額頭收回素手,猶豫片刻,還是想借著趙無眠昏迷的機會,好好與蕭遠暮聊聊這事。

蕭冷月作為老江湖,自不似尋常姑娘那般扭扭捏捏,心頭雖苦惱猶豫,但並不牴觸和蕭遠暮敞開天窗說亮話……當然,和正主趙無眠聊這事兒的話,就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蕭冷月再如何,總歸也是女子。

蕭遠暮站在桌前整理藥箱,忽聽此語,動作不免一頓。

但情緒並未激動,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聊過。”

蕭遠暮當時在臨安初聞此事,心頭雖怒不可遏,但私底下肯定沒少想過這事兒。

蕭冷月微微頷首,輕嘆一口氣,面龐帶著些許無奈,“那你……意下如何?”

蕭遠暮合上藥箱,站在桌前側眼看她,並未衝動,語氣只是有些驚訝,“你好像不太牴觸?”

兩女皆不是尋常女子,若非意外,肯定不會被情緒左右,自是穩重知性,如今是真正兒八經在討論這事。

畢竟這法子聽上去好像有些兒戲,但不得不說,這明顯能作為反離復辰的大計,甚至是現階段最好的計劃。

真以為誰都能爬上大離女帝的床啊?趙無眠既然和洛朝煙有這層感情,自該以此為中心。

蕭冷月側眼看向趙無眠,他身上纏著繃帶,呼吸平穩,面容平靜……眼前這昏迷的男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

她收回視線,“我是他姨娘,若是尋常時刻,自不會和無眠有甚麼,但……此刻可不尋常,若非要為師生個孩子傳承辰國皇室血脈……”

蕭冷月饒是武魁高手,氣度非凡,神情也是古怪了些,“自己養大的寶,和他生娃娃,肯定比其他男人好不知多少番啊。”

蕭遠暮聞言並未生氣,只是柳眉蹙了下,來至軟榻邊緣坐下,想了想,“若你打心眼裡不願意,何必強求自己生個孩子?”

蕭冷月支支吾吾,“若是打心眼不願,倒也沒那麼嚴重,只是,只是畢竟我是他姨娘,心底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罷了。”

蕭遠暮淡淡抬手,示意蕭冷月不用說了,“兩情相悅,順其自然,肯定比為了反離復辰生個娃娃要好……你總不能為了蕭家,稀裡糊塗就和他生孩子不是?”

蕭冷月的神情柔和幾分,蕭遠暮這是正兒八經在考慮她身為女子的幸福,而非甚麼勞什子的辰國公主。

不愧是她養大的娃娃哈,知道體諒孃親。

此刻蕭冷月和蕭遠暮聊此事,說的明顯都是心底話,因此她斟酌片刻,也便如實道:

“哪有甚麼情投意合,我畢竟是他姨娘,感情雖然深厚,但肯定和男女事兒沒關係……只是若錯過此次機會,未來當真還會有‘反離復辰’的機會嗎?

不說大勢,單論你,此刻無眠橫在你與朝廷之間,你當真還能如往日那般乾脆果斷嗎?說直白點,現在哪怕把洛朝煙的脖子放你面前,你真能無視無眠,一刀砍下去?”

蕭遠暮沉默,實際上,早在曾冷月那會兒,她就有殺了洛朝煙的機會。

以大離現在的形勢,洛朝煙一死,江山立馬就得亂套,當即就得變成亂世……亂世之中,自然最適合太玄宮默默發展,以謀大業。

可她當時並未出手,其實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蕭遠暮並不是為了反離復辰便能傾盡所有的梟雄,又或者說,唯獨不能放棄趙無眠與蕭冷月。

她是人,又不是人偶,心中自有柔軟處。

蕭遠暮是如此,蕭冷月自然也不例外。

這就是現狀,兩人只能接受……難不成她們還能逼走趙無眠,讓彼此反目成仇不成?

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怎麼可能那麼意氣用事。

蕭冷月在江湖經歷的多了,也便分外覺得甚麼功名利祿,國仇家恨,都不如自己的身邊人重要。

當然,這並不代表,國仇家恨就可以放棄。

蕭遠暮聽出蕭冷月的話中意,便道:“所以你想和他生孩子?”

蕭冷月神情更加猶豫,“別說這麼直白……”

“想還是不想?”蕭遠暮逼問。

蕭冷月輕嘆一口氣,微微頷首,繼而道:

“雖然一時之間心底有些接受不了,但我怎麼會牴觸無眠呢?若當真牴觸,我壓根都不會想出這計劃……

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便是你,畢竟為師知道你們兩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這才想問問你的想法,若你委實不願,那為師日後決口不會再提此事。”

這是實話,蕭冷月都不願為了反離復辰而讓趙無眠為難,當然也不會為此傷了蕭遠暮的心。

蕭遠暮知道蕭冷月想法,面上並沒太多情緒起伏,只是沉吟片刻,斟酌此事。

屋內安靜下來,唯有雨點啪嗒窗戶的輕響斷斷續續在屋內迴盪。

蕭遠暮心中自然也在為難,自己養母和自己的情郎上床,是個女人都不可能接受,她雖是武魁,卻也會吃醋,也會生氣。

但摒棄這些女兒家的小心思,若蕭冷月和趙無眠生了娃娃,趙無眠肯定不可能對蕭冷月置之不理……還是得娶回家。

趙無眠對於蕭冷月而言,會是如意郎君嗎?

蕭遠暮開始為蕭冷月的後半生考慮。

她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門妖女,但本質是個滿心柔情的人,只不過心底這點柔情,只留給了渺渺幾個人而已。

因此她道:“你無需顧忌我,他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除了他,這世道還有誰能配得上你?若你決心要為蕭家延續血脈,哪怕不考慮偷樑換柱之策,他也是唯一的人選。”

蕭冷月面龐錯愕幾分,便聽蕭遠暮繼續道:“但這種男女事,是否情投意合才是關鍵……我接下來會旁敲側擊問問他對你是甚麼想法兒,至於師父你……”

蕭遠暮頓了頓,還是道:

“總不能為了甚麼勞什子的國仇家恨,委身自己不喜歡的男人不是?等你甚麼對他有那層想法後,再談此事也不遲,有我在,他哪有那麼簡單和洛朝煙成親?不著急。”

蕭冷月抿了抿朱唇,而後忽的一笑,“還是自己養的閨女知道心疼娘哈。”

蕭遠暮一言一行,一直都是站在蕭冷月的視角考慮……蕭冷月甚至覺得心底都酸酸的。

唉,自己閨女對自己真好。

蕭遠暮柳眉緊蹙,受不了蕭冷月說這肉麻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回應……難得從她身上瞧見一絲侷促。

蕭冷月看出蕭遠暮心底窘迫,也便扯開話頭,轉而繼續聊起正事,茫然道:

“我這輩子沒喜歡過什男人,你說要讓我嘗試著喜歡無眠……具體該怎麼做?”

蕭遠暮眨眨眼睛,這話倒是難倒了她。

她與趙無眠從小長大,日子一天天過去,順其自然就喜歡上了,連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何時淪陷的。

望著蕭冷月好奇神情,蕭遠暮也不想說甚麼順其自然之類的話敷衍過去,便柳眉輕蹙想著法子。

片刻後,她便道:“要不你先試試自己對他到底有沒有那種……那種感覺?”

蕭遠暮本來想說‘情慾’二字,但終究難以啟齒。

情慾情慾,有情才有欲。

有欲,自然也就有了動情的可能。

不說別的,單說蕭遠暮,自從在臨安故地重遊後,徹底放開,若不是身體不允許,早便和趙無眠天天晚上黏在一塊,嵌在一起……

若是蕭冷月面對趙無眠一點情慾都沒有,看他就像塊木頭,那還談甚麼兩情相悅?

蕭冷月自知蕭遠暮的意思,大大方方頷首,並未多問,只是沉默幾秒才忽的道:

“你說的那種……感覺,現在無眠受傷,為師心底只有擔心,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有……額,感覺啊,要不等幾日?”

等幾日?等去了天涯群島,在蘇青綺,慕璃兒,觀雲舒等人身邊,再討論你對他有沒有情慾?

開甚麼玩笑話,這種私密事,蕭遠暮哪有臉讓別家姑娘知道?

家醜不可外揚。

蕭遠暮便直接抬手,撩開趙無眠的被子,小手撥弄著,看向蕭冷月。

“你試試?若心底有想法兒,那,那就是有感覺……”

趙無眠原先有些模糊的意識,忽的驚醒。

但這時候睜開眼睛,明顯不合適,本來兩女已經快聊得出結果了,待他醒來,定然聊不下去。

這事遲早直面,一直拖延來拖延去算甚麼啊?

他便繼續裝昏。

蕭冷月並不知趙無眠已經醒來,眼看蕭遠暮都如此大方展示自己情郎的身體,她自然也不會扭捏,只是顧忌著身為無眠姨娘的身份,行為舉止不願過火。

她便只是抬眼打量著,幾秒後嘖嘖稱奇。

“剛把無眠撿回來那會兒,我和酒兒姐姐還給你們兩人洗過澡,那時候……”

蕭冷月拇指與食指比了個距離,看了幾秒,便似乎有幾分懷念般伸出素手。

逗玩著……

顯然,她以前肯定沒少逗玩小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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