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一團亂麻
安撫魯迪是一個技術活兒。
艾倫從未設想過魯迪能哭得如此悲慟,搞得他心裡左右不是個滋味。
這襯衫是愛夏給自己挑的,鼻涕糊上去害得洗
當然,對魯迪的表現,腹誹爛話是要說的,但從心底來說,艾倫十分感動。
他之前一時之間忘了魯迪本身也身傍創世神的注視,擁有著強大的命運力,雖說這一次被自己這隻蝴蝶分走了很多,也不至於讓他簡單地認為另一條世界線的經歷就僅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想必,這兩週的時間,魯迪也不止一次捫心自問,夢中那長久的一生,難不成真是一場鏡花水月?
而剛才,當他看到自己的模樣和長大後的愛夏,即便再覺得荒誕,也該察覺出來那條時間線的記憶是真實存在的。
於是,他徹底繼承了另一條世界線的他,成為了現在看見艾倫活著,有些多愁善感,又渴望證明自己在那條世界線的所作所為是值得的成熟尼特。
於是艾倫只好抱著他的肩膀,不斷肯定他的所作所為。
那怎麼辦好呢?
尼特還是很需要誇的。
這次時間魔術拯救自己的壯舉背後幕後之人雖然是滅世神艾倫,執行者是愛夏,策劃者是奧爾斯蒂德。
但魯迪毫無疑問是計劃中斡旋奧爾斯蒂德與愛夏關係的關鍵一環。
更別說.
他投奔奧爾斯蒂德的本意,也是存了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心思。
雖說後續感受到奧爾斯蒂德為人,滑跪成奧爾斯蒂德手下也是真情實感就是了。
艾倫思索著,感受著胸前逐漸粘稠的眼淚的鼻涕,看著差不多發洩完畢的魯迪,眼睛一轉,微微詫異地看向一旁的七星:
“誒,魯迪,這位是.?”
魯迪這才意識到七星一直都在旁邊,他好似是感覺有些羞恥,連忙胡亂抹了把臉:
“這賽輪特·賽文斯塔,艾倫,叫她七星就好。”
七星二字是古怪的日語音譯。
說到這兒,魯迪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希露菲,壓低聲音湊到艾倫耳邊跟他說:
“是跟我們一樣的轉生者.不,只有我是純粹的轉生者,你是穿越後再轉生,而她只是穿越者,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同鄉人。”
艾倫:.
他不著痕跡地將自己襯衫上的鼻涕抹到了魯迪的衣服上。
你個小八嘎,誰跟你是老鄉?
他轉念一想,還是決定不把理不盡目睹幾人車禍,既而寫出另一條無職轉生世界線的猜測說出,只搖頭說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同鄉,我是華夏人,你應該是霓虹人吧。”
魯迪兩眼一瞪:“啊?”
他腦子一抽,不過此前也不是沒想過艾倫並非本國人,畢竟兩人的行為方式有很大的區別,相比他和七星來說,為人處世上不同之處還是太多。
此時思緒上來後,卻是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遙遠的回憶,一愣,錯愕開口道:
“所以你的家鄉真有紅媽媽,藍媽媽,白媽媽這種神祇存在麼?我怎麼沒聽說過。”
艾倫:.
記性還挺好
“你有好好上學麼?”
魯迪一愣,笑臉有些僵硬,張口便萊:“那當然是有好好上學,我我可是早稻田大學畢業優等生.跟村上春樹同一所大學畢業”
艾倫斜眼看著魯迪。
早稻田大學和村上春是都是古怪的音譯腔調。
但因為艾倫穿越前所在的車企與豐田有緊密合作,加之他日語考了級,也曾在霓虹外派過半年的時間,很麻利地就聽懂了。
後者臉上淚痕未乾,我見猶憐(劃掉),看艾倫瞅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姑且是上完了高中.大概。”
艾倫不打算為難他,轉眼看向一旁盯著他瞅了很久的七星。
跟小說中描寫的差不多,擁有著圓圓的女高臉,模樣算得上是秀麗。
七星也回看著艾倫,上下打量著他的模樣。
艾倫笑道:“你好,初次見面,我名為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七星點頭:“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賽輪特·賽文斯塔。”
兩人打招呼的功夫,愛夏將目光從哭哭啼啼之後,還一個勁兒抓著艾倫袖子的魯迪身上挪開。
隨即將目光投向了七星。
老實說,這是她第一次在雌競的角度打量七星。
在意識到對方無論是SIZE還是臉蛋都跟她有著客觀上的差異之後,便很自然地挪開了視線。
卻是感覺到了有一道目光正在看向自己。
方向是.
愛夏身體有些僵硬,緩緩轉頭。
視線中,一旁希露菲正對著魯迪和艾倫,正斜睨著自己。
臉上猶然帶著笑容。
只是眸光有些冷淡。
遠處的街角,菲利普喘著粗氣,以手扶在牆角,遙遙看著幾人的互動。
他等了會兒,好似在猶豫要不要上前。
見艾倫幾人往府邸中而去,下意識邁出一步,可片刻後又自嘲一笑:
“算了.今天的時間還是留給希露菲和魯迪吧,至於希爾達,她應該也有所準備”
他看著艾倫背影,目送他們一起邁入伯雷亞斯府邸家的大門。
直到再也看不見身影,這才又喃喃說道:
“已經兩年了啊.日子過得還真快.
頭髮,比我還要白得早啊.”
——
這府邸的門終於是進去了。
艾倫還想等魯迪平靜下來,跟希露菲介紹一下愛夏,然後解釋一下魯迪為甚麼哭哭啼啼,而愛夏為甚麼突然長大了。
可還沒等他解釋呢,家中的僕人早已進去通風報信。
好傢伙,一窩女僕在女僕長貓耳娘麗爾的帶領下湧了出來,排成兩列,齊刷刷地彎腰鞠躬,歡迎艾倫回家,請求少爺不要在大門前杵著,趕緊進來吧。
當然言辭是很正式的,沒這麼隨意。
艾倫只能攬著魯迪的肩膀先回家。
伯雷亞斯在王都的府邸並不大,一次性招待這麼多客人的場所不多,後花園是一處,但那兒有人,所以只能選用餐廳。
大家圍在餐桌旁,主位很自覺地留給了艾倫坐。
艾倫看著伯雷亞斯的餐廳,感慨萬千。 在他面前,白潔的桌布上氤氳熱氣,留下了顯眼的紅茶茶漬。
艾倫低頭一瞥,想到了兩年前自己將詹姆士的頭擱在這兒的場面。
他笑了笑,對一旁一邊倒茶水,一邊看著他的臉發愣的兔耳娘阿里法開口道:
“阿里法,茶水溢位來了。”
“啊!啊!對!!對不起!艾.艾倫少爺!”
桌子前,進門便去拿了紅茶給艾倫斟茶的阿里法一個激靈,趕忙將自己的目光從艾倫的臉上拔了下來,從胸脯裡掏出了一張餐巾胡亂地擦拭著桌面。動作間時不時抬起眼珠子又看著艾倫,又閃爍著視線看向旁邊為希露菲斟茶的女僕長貓耳娘麗爾。
後者瞪了一眼阿里法後,倒也沒當著艾倫的面訓斥阿里法,只是將希露菲面前的茶水穩穩斟滿,轉身去為魯迪和七星倒茶去了。
餐廳大門敞開,外面新來的女僕們都湊在門口和窗戶邊,看向坐在桌子前的艾倫,偶有些竊竊私語傳來。
“少家主麼.”
“艾倫大人.好年輕啊”
“氣態不俗呢果然如傳言那樣,你看他的劍”
“劍?看不到啊。”
“不是那裡的劍啦,是腰側的劍”
私語聲微弱,只有艾倫一個人聽到了。
回到王都的實感進一步落在實處,艾倫瞥了一眼麗爾的背影。
對方很熟悉艾倫的做派,知道他不是瞎講究的人,此時也沒有立刻訓斥這些新來的女僕們這些失禮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借這個功夫讓女僕們都熟悉熟悉誰才是這個府邸的下一代繼承人。
果然,直到她依次為客人們斟茶完畢後,這才挺起腰擺動著尾巴示意女僕們離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然後,關了餐廳的大門,反身低眉順眼地站在了希露菲的身側:
“歡迎您回到您的伯雷亞斯,艾倫少爺。阿里法,請罪。”
此前在羅亞還撩騷艾倫的麗爾甚至都沒抬頭,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下一瞬,阿里法臉色一白,像是被踩到腳的兔子,兩隻耳朵驟然彈起,她驚慌地看了一眼淡定抿著茶水,一副主母模樣的希露菲,一個彎腰哭喪著臉苦兮兮說道:
“抱歉!艾倫大人!我太久沒有見到您,一時之間有些出神了!抱歉.請.請您不要辭退我.我生是伯雷亞斯家的阿里法,死也是要被艾倫少爺親手打死的阿里法”
希露菲停住了抿茶的動作。
魯迪張大了嘴看著阿里法,模樣震驚。
七星有些茫然,一時之間沒能理清阿里法這話是甚麼意思。
站在艾倫右後側,雙手迭放在身前的愛夏一愣,皺起了眉頭,有些危險地瞅著阿里法。
艾倫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一切都回來了。
還是那副模樣。
他揮了揮手:“我的容貌發生了變化,你會有這種反應才對,沒事兒,下去吧,我跟他們聊一聊天。”
本就生的一副迷糊性子,也就是憑藉曾經和艾倫的互動才一直被希露菲留下的阿里法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對著希露菲深深鞠躬表示歉意,這才跟著搖著尾巴麗爾走出了餐廳大門。
門扉緩緩關閉。
艾倫看了一圈兒,發現愛夏並未落座,他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一身女僕裝的愛夏,正想示意後者坐在自己旁邊,在一旁站著像甚麼話。
可還沒等出口。
就透過極其敏銳的感流聽見了門外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啪”。
然後是阿里法的壓抑的驚呼。
麗爾壓低的耳語:“在主母大人面前要矜持,雖說你此前跟少爺互動過,且他對你也沒有甚麼惡感。但也要懂得分寸,日後還是如此,不要怪我清理掉你。認清你在伯雷亞斯家的地位,阿里法,我很看好你,不要總是讓我失望。”
“知知道了.我只是看少爺的模樣發生了些變化.雖然有些準備,但還是愣神他看起來更兇悍了些.”
艾倫:.
愛夏聽不見這對話聲,見艾倫轉頭看自己後就停頓下來,微微抬眼表示疑惑。
“我說,你站在這裡也太會給自己定位了吧?你.”
話還沒說完。
外頭又有新的動靜了。
麗爾低語聲帶著成熟的魅力,有混合著明顯的調侃:“兇悍?難道不是更加英武了了麼?我可沒膽量沒多看兩眼,便宜你了,感覺如何?”
阿里法:“.五官仔細看還是艾倫大人的模樣,只是眉眼看起來更加嚴厲了些而且,總感覺他的目光像是刀一樣.以前也有這種感覺,但是並沒有這麼強烈刺得眼睛都疼”
麗爾低笑,像是魔鬼:“.喜歡麼?”
阿里法:“喜喜歡”
艾倫:????????????????????????
他表情一愣,不知為何,竟是有些無由來的心虛,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希露菲。
後者表情如常,壓根沒聽到這遙遠的,只能被感流捕捉的低語。
艾倫鬆了口氣。
希露菲要是聽到了,今天怕不是阿里法就要被她安排毒死。
不過時間過去這麼久,這兔娘怎麼還是這樣兒?
這都是從哪裡來的怪癖!
就在艾倫這一愣神的功夫,落在其他人眼中,倒是像艾倫在糾結怎麼處理被他帶回來的這位一頭紅髮,容貌豔麗,生得一雙靈動的明媚眼眸的美人女僕了。
魯迪看著兩人對視的目光,好似在疑惑為甚麼艾倫要看一眼愛夏,又看一眼希露菲,可下一瞬,他的臉色驟變,有些慌張了起來,騰得一下站起身來,將身旁的椅子拉開,薅著愛夏就坐了過去。
“坐啊,你愣著幹甚麼??愛夏?你坐啊?站著是甚麼意思??”
愛夏不坐,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表明自己穿過來就是要照顧艾倫的,哥哥你分明知道母親大人就是將我當作艾倫哥哥的女僕培養,坐甚麼坐?這是我該落座的場合麼?
魯迪看了一眼對面分明端著茶杯,瞅著杯沿皺起了眉頭,分明像是揣著一把明晃晃匕首的希露菲,冷汗刷得就流了下來。
就在此時,卻見艾倫猛地轉頭,徑直望向餐廳門口,竟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十分急促的腳步聲。
蹬,蹬,蹬,蹬!
鮮豔的紅浪撞開了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