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前因與後果
“到目前為止，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啦~怎麼樣，是不是很意外？哥哥~”
米里斯神殿之外，愛夏湊在艾倫身旁，只見她兩手抱胸，以自己的右肩膀抵在艾倫的左側肩胛骨位置，在他的側後方站立著，正彷彿一隻慵懶的貓咪那樣伸出脖子，繞過艾倫的肩頭，偏頭瞅他。
晨光升騰，眸色彷彿熾熱的陽光灑在碧綠的湖面之上，波光粼粼。
即便已經長大，依稀可見的虎牙仍然伴隨著已經咧開的唇角露出，透露出一股略帶頑皮的少女感。
身上陡然生長導致面板的撕裂紋伴隨著無吟唱治療術的光芒閃爍，癒合，無暇，看上去讓人想到了剛煮好的蛋白。
她嘴唇開閡，下巴伴隨著話語聲輕輕觸碰著艾倫的肩膀。
視線糾纏在一起。
愛夏在艾倫的眼睛裡照鏡子。
縱然她的靈魂已經有三十多歲，在艾倫死亡世界線處於擁有著成熟豐腴肉體的年齡階段。
但因為神刀在貫穿愛夏的當時幾乎將其腹部的血肉完全湮滅，加上時間轉移之後被紊亂的魔力流絞殺依然不斷在撕碎主軀幹的緣故，導致了她的融合前的血肉並不完整。
所以完全融合自己的未來的血肉之後，她並未成長到未來那三十多歲的模樣。
而是變作了眼前這二十歲上下，正處於女性最有魅力的年齡段的當下。
當然，關於女性哪個年齡段最有魅力，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可對於愛夏來說，二十歲是個剛好的時間節點。
年紀不至於太小，從而加深在艾倫眼中的‘妹妹’觀感。
只比艾倫小几歲的外貌，也可以讓她能儲存著‘年幼’的身份，繼續毫無顧忌地恃寵而驕。
在愛夏的注視中，艾倫的眸光平靜，臉色淡然。
他側眼看著愛夏成熟的面龐，又瞥了一眼她雙手抱胸的姿態，便挪開了目光。
街面不安靜。
十分喧鬧，人群正在四散逃竄。
——燃燒神力的艾倫和奧爾斯蒂德的戰鬥非常快，快到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結束了。
但是兩人戰鬥對地形的改變到底是客觀存在的。
在路人眼裡，剛才發生的事總結來說，就是一個衣著華貴的胖子下了馬車突然被斬首，然後周圍有些地面爆發出急促的嗡鳴與皸裂，幾個莫名其妙的光芒閃過，兩個衣著破爛的可疑人士便在米里斯神殿外頭對峙。
其中身材比較高大的那個白髮人看起來就讓人心生畏懼。
再結合米里斯暗殺國王的傳聞，他們自然驚恐跑路。
即便當事人們卻保持著足夠的淡定之色。
雖說艾倫和奧爾斯蒂德衣不遮體互相對視的一幕看起來十分奇怪就是了。
艾倫身上掛著破爛的布條，看向就站在自己的正對面的奧爾斯蒂德，隨即微微側身，將愛夏完全藏在了自己的脊背之後。
引得愛夏咧著嘴無聲笑著，將頭抵在艾倫的脊背之上，身體貼著艾倫，把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他的身影之後。
十分親暱的模樣。
也不知是因為剛戰鬥過的緣故，艾倫後背肌肉明顯有些僵硬。
他眉頭揚起，對直勾勾瞅他的奧爾斯蒂德說道：
“這就是愛夏不提前透露計劃的原因，她怕我這個命運力過於強大的變數做出一些行動，以至於反向影響創世神的殘留意志，導致你們的計劃發生憑白的變數，增加失敗的機率？”
奧爾斯蒂德剛才那種離譜的笑意只持續了一瞬，便恢復如常，好似是個錯覺。
他點了點頭，嗓音平穩，以一種闡述的語態解釋道：
“誰也不知道創世神殘留的意志到底對你縱容到了甚麼地步，你如果提前知道我們的計劃，在愛夏·諾託斯·格雷拉特時間魔術成功的一刻救下她，可能產生額外的變數。
時間魔術成功，在這個世界的愛夏·諾託斯·格雷拉特已經存在的前提下，我所處的那條世界線的愛夏·諾託斯·格雷拉特又因為你提前有所預料而倖免於難。
這樣一來，兩個不同的靈魂，兩具不同的肉體，共享著同一個身份，且同時存在於當下。
那種與世界線不符的‘不和諧’感便到達了極致。
我和魯迪烏斯推測，創世神殘留的規則會立刻修正這種意外情況，將透過時間魔術返回的愛夏·諾託斯·格雷拉特當場抹殺。”
艾倫聽著奧爾斯蒂德的話，腦海中再次浮現愛夏穿越來而被神刀捅了的那一幕。
縱使現在已經知道那是計劃中的一部分，猶然覺得心跳不已，後怕莫名。
隨即，感流中傳來了身後愛夏比體溫還要溫熱些許的鼻息。
他鬆了口氣兒。
與此同時，又想起了老魯迪時間魔術成功後死在魯迪面前的原著劇情。
倘若真的這麼發展的話
這對於‘老愛夏’來說.
即便自己透過奧爾斯蒂德送來的神玉力量增幅，成功避免了自己死亡的解決。
死亡前一刻也全是懊悔之情
還好她並沒有對自己袒露過多計劃，要不然以自己的性格，在看到愛夏時間魔術成功的那一刻，面臨著神刀的威脅，即便知道這是計劃的一環，也肯定會下意識做些甚麼來挽回局面。
思緒掠過，身後的愛夏並沒有認同奧爾斯蒂德的話，好似是窺見了艾倫的想法一般，嘿嘿笑著拍了拍艾倫愈發僵硬的後背。
“一切都很順利哦~放輕鬆啦，哥哥.”
她微微一頓，隨即在清洗的感流之中，艾倫竟是聽到了她吐出舌頭的細微聲音。
“嗯哥哥也不要惱火我不跟你分享計劃，其實分享的話變數會更大，萬一兩個我都存在於這個世界線，真的會很麻煩.”
嗓音由高到低，逐漸被愛夏的吞音語態所隱藏，後面一句根本聽不清。
即便如此，艾倫還是透過愛夏的預判判斷出了她後一句話要說甚麼。
艾倫：.
沉默片刻，沒有選擇搭茬愛夏的話，反倒是有些跳過話題似的向奧爾斯蒂德問道：
“在王都你為甚麼要殺我，也是跟這次一樣，受到了大流士的誤導？”
奧爾斯蒂德眯起了眼，那十分駭人的面龐露出了彷彿下一刻就想要殺人的目光：
“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與此前完全不同的輪迴，而你身上的人神痕跡又太過明顯，在你失蹤的時候，我便在暗中監視著伯雷亞斯家與儲君之爭中與你同陣營的大流士。 大流士的所作所為明顯是在為你登基做準備，在他得知你要返回的資訊之後，便企圖毒殺第一王子，於是我便上門詢問他，隨後殺了他。
恰逢此時，你回到了王都，當天，被米里斯教皇派控制的亞爾斯神殿便傳出了你是聖子的訊息，我依舊上門詢問，大主教說出資訊依舊能與大流士那兒得來的資訊相互驗證。”
艾倫嘴角一抽：“所以你見我去米里斯神殿‘認領’聖子，隨手就殺了我？”
儘管奧爾斯蒂德的司馬臉甚麼都看不出，但艾倫還是明確地捕捉到對方的額角血管微微跳動，露出了不明顯的尷尬之色。
他沉吟片刻，好似不太適應跟人解釋這麼多：
“.資訊差。我太過依賴過去的輪迴經驗，七星、魯迪烏斯還有你的出現讓我有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上一次還是被拉普拉斯與米里斯教皇派一起設伏襲殺，同歸於盡的那一次輪迴。
而魯迪烏斯提出的命運力在此前也並未被我所察覺，資訊差之下，在你實力還未強大時殺了你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因為這也是我在無數次輪迴中摸索出殺死拉普拉斯的最有效手段，我曾經也認為對「魔神」拉普拉斯可以成為我戰勝人神的助力，但多次輪迴都證明了一點：
那就是縱使他弱小時再如何保證，也無法改變他在實力強大後受到人神的蠱惑，對我反戈一擊。”
艾倫一愣，瞬間便明白過來。
奧爾斯蒂德之所以執著於扶持帕庫斯建立西隆共和國，並且在原著裡帕庫斯死亡後，無法蹲到拉普拉斯的重生點後，立馬便確認那一世輪迴已經可以宣告重開，就是因為那次死亡的輪迴經驗。
——在拉普拉斯蟄伏發育後，配合上教皇派提前消耗奧爾斯蒂德的魔力，他甚至連拉普拉斯那一關都過不了。
這玩啥？重開得了。
而這條蹲點拉普拉斯復活點的輪迴經驗，在原著中並未透過沉默寡言的奧爾斯蒂德之口吐露。
人神對自己和奧爾斯蒂德足夠了解，祂利用了自己過於熟知原著‘優勢’，利用了奧爾斯蒂德的輪迴經驗‘優勢’。
以他們兩人的資訊差迷霧為核心，構建了一場黑暗森林殺局。
艾倫又說道：“你能接受魯迪烏斯，是因為他一直可控？不會出現實力強大便能背刺你的局面？”
奧爾斯蒂德眼神有一瞬的恍惚，好似在回憶與魯迪烏斯在時間魔術前一晚的對話，沉聲說道：
“誠然，開始時我是那麼認為的。但後來魯迪烏斯用很多年向我證明了，他無論在哪方面都是一位值得信任的.”
他微微一頓，補充道：“同伴。”
艾倫頗為詫異地看了一眼奧爾斯蒂德，這才對‘眼前之人是那位被魯迪反向‘馴化’，充滿了人類溫情的龍老闆，而非那位在輪迴中因為詛咒，對生死十分麻木的龍神奧爾斯蒂德’這件事擁有了實感。
想到這，奧爾斯蒂德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艾倫：
“雖說有些可惜，但世界線合二為一也是魯迪烏斯的願望。至於未來，或許我與現在的魯迪烏斯可以更加坦誠地交談，而不是總帶著些戒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話聽起來尋常，但從奧爾斯蒂德嘴裡蹦出來，就有些特意辯解的意味了。
艾倫點頭，截止到剛才為止，對奧爾斯蒂德襲殺自己的最後一絲疑惑也消散無影。
王龍王國的朝陽灑在他的臉上。
思緒翻飛。
場面已經十分清晰，但他的腦海裡，卻是莫名地浮現出了夢境中艾山孤兒院後的人神艾倫含笑看著自己的模樣。
大轉移至今，據艾倫所知道的資訊結合奧爾斯蒂德剛才闡述的一些猜測。
此前還有些混沌的資訊十分明瞭：
今天早上之前，一共有三條世界線：
一：洛琪希死亡線。
艾倫獨自變強，最終選擇親自與人神融合，並藉著自己的解離性人格障礙，在小艾倫的幫助下，反向侵蝕滅世神。
二：洛琪希殘疾線。艾倫在解救愛夏一行人後，回到王都。因為米里斯傳來的風言風語，最終選擇和伊佐露緹調查米里斯神殿，愛夏早晨纏著艾倫一同而去。
結果是與伊佐露緹一同被奧爾斯蒂德當場狙殺。
三：洛琪希安然無恙線，自己在愛夏的時間魔術下，成功逃脫了人神藏於重重帷幕之下最致命的一場殺局。
兩條BE，一條截止目前是大團圓的HE。
今天早上之後，世界線變為兩條：
一：人神艾倫線
二：如今柳暗花明，儼然要往自己那一直渴求的屬於自己的無職轉生之旅一路狂奔的TRUE END線。
換言之。
洛琪希殘疾線的BE遺憾被‘彌補’掉了。
彌補遺憾，打出完美的HE。
真是耳熟
這些‘幸運’的背後，只有愛夏、魯迪、奧爾斯蒂德的努力麼？
奧爾斯蒂德那所謂的創世神‘縱容’，真的只有來自於創世神的‘縱容’麼？
愛夏作為時間魔術錨點，那條白鴉羽毛的祈福項鍊，是來自於何人之手？
“哥哥，你在想甚麼？”
愛夏見艾倫沉思，又從艾倫的背後湊過來瞅他。
而奧爾斯蒂德同時也開口快速說道：“目前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人神.”
艾倫擺了擺手：
“奧爾斯蒂德你是說，人神也同樣融合了未來的記憶是吧？現在對於祂來說手牌全無，後手也被賭死，肯定還要想方設法再蹦躂出些水花來？”
奧爾斯蒂德神色凝重。
艾倫則是看了他幾乎裸露的上半身：“不急這一時，先換一身衣服，然後找個地方慢慢聊吧。”
奧爾斯蒂德聽了這話壓住了話茬，臉上倒也沒有意外之色，轉頭開始打量起周圍。
在艾倫的背後，愛夏又吐了吐舌頭。
值得一提的是。
艾倫在奧爾斯蒂德抬頭之前，便將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愛夏身體變大，各種層面上的都變變大了，身上的衣服卻還是那身黑白長裙。
長裙變短裙，雖然不至於有礙觀瞻。
但上半身還是有些
太·過·勉·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