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匿於黑暗之中的人神獠牙
魯迪根本沒有聽到奧爾斯蒂德在說甚麼。
他竭力想要避免自己注視利爾森伯爵，強迫自己要看向奧爾斯蒂德。
但是那血太刺目。
顏色猩紅如同扭曲的漩渦一樣不停地抓取他的注意力，他最終還是哆哆嗦嗦看向利爾森女伯爵的屍體。
那個早上自己還進入其中的屍體。
對方的身體十分豐腴，即便如此，胸口的圓形血洞仍然足足有十五厘米的直徑，裡頭的心臟被跟肉泥一樣碎成一團兒，血水紅肉之中，還有森白的肋骨骨茬刺出體外。
而那往常總是魅惑無比卻藏著精明之態的面龐十分驚恐，嘴角淌血，眼睛圓瞪，翻著白眼。
這與往日性質正濃時有幾分相似的面部神態.讓魯迪的思緒彷彿繞開的熱水一樣沸騰了起來，記憶中的畫面和當下的場景，作兩幅色彩鮮豔的水彩畫在魯迪的眼中不斷交疊，互相暈染。
眩暈胃疼噁心
魯迪胃袋使勁一抽，嗷地一聲趴在地上就開始嘔吐。
七星也沒好到哪裡去，雖然她知道奧爾斯蒂德很強，而且也是個憑喜好行事的主，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殘忍的命案現場，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腿直打哆嗦。
奧爾斯蒂德站了起來，一步步踩著血水走到了魯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水神流神級的‘感流’之中，還停留著幾秒鐘之前魯迪在聽到自己說人神二字的第一反應的‘回饋’：
——緊縮的瞳孔，那是受到劇烈驚嚇的反饋。
——目光的落點一直在地面的屍體徘徊，驚嚇的源頭在於地面的屍體。
——心跳聲保持著急促的頻率，沒有故作鎮定的壓制，同時也證明了其沒有在佯裝恐懼。
可以排除對方是人神使徒。
人神使徒對於人神二字十分敏感，往往在聽到自己說出這個名字後會有兩種反應：
一：強迫自己冷靜。
二：陷入極大的恐懼之中。
——這都是使徒殺多了的經驗之談。
而現在，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的情緒沒有二次變化。
奧爾斯蒂德微微點頭，將手中拎著的前幾天從七星那兒摸來的筆記本攤開。
上面有三排名字。
分別是：
親人：
菲利普·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劃去）
希爾達·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劃去）
紹羅斯·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劃去）
艾莉絲·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愛人：
伊佐露緹·克爾誒爾（劃去）
希露菲葉特
恩師/熟人/情人/朋友：
列妲（劃去）
西諾·恩貝爾（劃去）
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
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
奧爾斯蒂德沒有羽毛筆，但是他手上有血漬。
只見他伸出手指作筆，摁在了‘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的字跡上，以血跡將名字劃去。
可就在這時。
感流之中，比剛才更加劇烈的心臟跳動聲從身下傳來。
手指停住。
奧爾斯蒂德側眼看向身前的地面，魯迪正胡亂用衣袖擦著嘴驚恐地看著他。
他十分危險地眯起了那對龍瞳。
“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你見過人神？”
“我我跟利爾森伯爵是清白的！不，是她勾引我！不對，是我勾引她，不不不，我是想說，我不知道她跟您的關係！！”
奧爾斯蒂德：
見龍神眼神發冷地瞅著自己，魯迪人都麻了。
他是真的害怕奧爾斯蒂德要殺他。
他剛剛在路上才確認了利爾森女伯爵是跟奧爾斯蒂德有一腿，從而輕而易舉地拿到了賽文斯塔商會的股權。但這判斷剛做出沒多久，好傢伙，奧爾斯蒂德這就把自己的情婦給殺了？
還專門叫自己過來看？
啥意思啊？？
這不就是專門殺給他看的麼？！
魯迪腦子都是懵的，根本反應不過來自己在羅亞伯雷亞斯府邸的書庫的歷史書中其實看到過人神的資訊，只是急促地吸氣，想要讓自己快速擺脫恐懼，以能讓自己清醒地跟奧爾斯蒂爹交流。
卻因為‘呼吸過度’導致自己呼吸性鹼中毒嘴唇發麻，腦子更懵了。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卓有成效。
直接給奧爾斯蒂德都幹沉默了。
不過，這話倒是很直白地將魯迪的想法告知給了奧爾斯蒂德，他表情有著十分不易察覺的僵硬感，深深看了一眼魯迪之後，默默將手中對方的‘死亡筆記’上把魯迪的名字劃去，開口說道。
“我不會殺你。”
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七星。
“我要確認的事已經確認完畢了。”
再轉頭，又看向魯迪。
“我對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很有興趣，改日再找你聊一聊他。”
說完這話，奧爾斯蒂德就邁步從兩人身旁走出了臥室的大門，沒多久就消失在了七星和魯迪的耳中。
等他走了好半天，後兩者才在驚愕中緩過勁兒來，七星看著臥室中的屍體，血泊，又看著魯迪的臉，不知道奧爾斯蒂德究竟在幹甚麼.
而魯迪則是懵的厲害。
這都是甚麼事而且甚麼叫‘我對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很有興趣’？
這跟您在我面前殺了您的情婦有甚麼必要的關聯麼.
我現在是被放生了？
難道我在做夢，還沒清醒過來，怎麼感覺今天發生的事像是一個毫無邏輯的夢？
——
奧爾斯蒂德離開了利爾森女伯爵府邸，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件破敗的兜帽衣，將自己的面容遮掩。
一路往自由區而去。
對於奧爾斯蒂德來說，這一世輪迴變數很多。
迄今為止，最為明顯的有兩個。
一：大轉移召喚術。
二：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奧爾斯蒂德在返回阿斯拉後，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艾倫的存在與過去的輪迴都不同，他下意識便覺得這是人神的又一位使徒，而大轉移召喚術就是人神的一個陰謀。
當時也幾乎言之鑿鑿。
同時也基本推測當時與七星一起過來的那具屍體，就是艾倫的本人，其靈魂轉生到了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身上。 這是最符合事實的推斷。
人神竟然已經透過對拉普拉斯的控制，從而成功利用到龍族的轉生秘術為自己佈局？
這個推測由腦海中泛出後，奧爾斯蒂德的怒火幾乎一瞬間便達到了頂峰。
但後續發生的事。
卻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七星表面看上去沒甚麼‘價值’，故而當時奧爾斯蒂德判斷對方只是人神召喚艾倫而來的附屬品。
但後續他卻發現並非如此：
如果說七星關於魔法陣學習天賦只是微微出乎他的意料的話，那麼，七星在商業上的頭腦，以及後續為了籌集研究魔法陣的錢財做出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來說，比艾倫更加‘顯眼’。
她改變了很多奧爾斯蒂德在以往輪迴中的固有認知。
那麼七星也是人神使徒？
奧爾斯蒂德十分確認，她確實不是人神使徒。
那是否意味著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也同樣不是人神使徒？
劍術的天賦是像七星在商業上的頭腦那樣，是從另一個世界帶來？
奧爾斯蒂德與七星確認了這件事，得出七星的故鄉確實有‘劍道’。
得知這個訊息後，奧爾斯蒂德便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同時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倘若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真的不是人神使徒，那以對方如今展現的劍術天賦來進行判斷，他會是一個十分擁有利用價值的手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七星不畏懼自己的詛咒。
那是否意味著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同樣也不畏懼自己的詛咒？
在得出了這個推測的那一瞬間，奧爾斯蒂德幾乎感覺自己這次的輪迴勝率是所有輪迴之中最高的一次。
一位實力幾乎可以確認能達到人類劍術水準的頂尖水平，且不畏懼他的詛咒，可以與他正常交流的‘人才’.
——【兄弟，你好香！！】
他當即選擇返回艾倫的屍體處做一個調查。
但兩地沒有現成的轉移魔法陣，等回去已經又過了一個多月的功夫，加上他一路上帶七星來到亞爾斯的時間，距離大轉移過去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月。
曾經化作廢墟的召喚術位置已經有搜救團隊駐紮在那兒，遍地車轍，那具屍體早已經不翼而飛。
原因有很多可能：
或許是早已經腐敗被搜救團隊掩埋，又或是被飛禽走獸吃掉，又或許被馬車車輪碾成塵埃。
總之無法再次確認。
不過，到了這裡，奧爾斯蒂德基本已經在路上進行了一番自我說服，他要接受艾倫，接受這次輪迴最為強大的助力！
奧爾斯蒂德心情愉悅地返回了亞爾斯。
卻是從七星那裡得來了一個‘壞訊息’。
對方找到了當時那具屍體的主人。
不是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而是——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
峰迴路轉。
至此，奧爾斯蒂德基本推斷出：
——大轉移災害的召喚魔術，所帶來的變數：七星與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與人神沒有太多關聯。
他們兩個是可以收入麾下的手下，擁有一定價值。
而這個橫空出世，完全無跡可尋的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肯定是人神使徒，必須要殺死！
邏輯很簡單，結合人神過去的所作所為，只要逆推就可以得出：
人神這個陰險狡詐的傢伙復刻了當年在神戰中的佈局——欺詐。
太過顯眼！
首先，祂藉助了大轉移召喚術的變數，欺騙自己，讓自己認為七星和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並非人神使徒。
一旦確認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並非人神使徒，自己就會拉攏對方在自己麾下效力。
奧爾斯蒂德甚至可以想到，一位人神使徒潛入自己眼皮子下，在決戰來臨之時在背後給自己來了一刀會有甚麼後果。
誠然，這只是個猜測。
但奧爾斯蒂德已經掌握了證據。
，，，
他停下了腳步，抬頭。
遠處是貴族區與自由區的交界城牆，一輛魔導車正從對面行駛而來。
魔導車——二型。
馬車的車廂，魔石的動力，為了限制速度除錯過，只是馬車行駛速度的兩倍。
即便如此
車廂的窗簾仍然被封吹得鼓盪不止。
窗內之內，一位金髮碧眼，衣著考究的少女正挽著扎著貴族髮式，面龐瘦削的長耳族少女說話。
然後，與奧爾斯蒂德擦肩而過。
這一瞬間，他轉眼往車廂內看去，開口，以獸族的聲音魔術準確地將四個字送入了車廂之內。
“人神。”
嗡！！！
魔導車掠過。
即便如此，奧爾斯蒂德的感流仍然清晰地告訴他。
車廂內的兩人無論是心跳，還是表情，在聽到自己的話語聲之後，都沒有太過明顯的起伏，對話聲也根本沒有停下。
任在交談之時，不會特別留意車廂外的動靜，尤其是十分微弱的街道行人的話語聲。
也不會有很大的反應。
除非，對方的話語聲中，說起了自己熟知之人。
愛麗兒與希露菲所在的魔導車遠去。
奧爾斯蒂德點了點頭，手中的筆記本瞬間化作湮粉。
至此，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周圍親近的人沒有一位是人神使徒，甚至包含了曾經作為過人神使徒的列妲和伊佐露緹。
這恰恰證明了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就是人神使徒。
因為想要將一位人神使徒送入自己麾下，人神就要面臨無法聯絡對方的窘境。
自己可以遮蔽人神的感知。
所以祂需要一個資訊傳遞者。
但是，這個人不能與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有著特別親密的關係，因為自己很有可能與這些人接觸。
這樣一來，一旦露出馬腳，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的身份很有可能會被自己看穿。
誰最合適？
他周遭之人的周遭之人，距離不近不遠，最適合當這個資訊傳遞者。
比如，希露菲葉特某位朋友。
又比如，伊佐露緹的奶奶。
再比如.
與魯迪烏斯·諾託斯·格雷拉特有一位孩子.
卻沒有夫妻之名的情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