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奧爾斯蒂德與七星

亞爾斯的深秋裹挾著從北方三國吹來的風，在視窗打入了府邸之中。

盤旋。

帶著晨間水汽，包著一顆顆幾毫米的冰刀在人臉上細細地搓過去。

卻吹不動奧爾斯蒂德臉上的標誌性的三白眼司馬臉的固定表情。

他端坐窗前的椅子上，五官凌厲地彷彿雕塑。

只是默默注視著大流士的府邸大門。

大轉移之後，奧爾斯蒂德帶著七星一路上走走停停，此時來到王都已經一週有餘了。

當然，還是來到了老地方——這個人神使徒’的‘觀測’點。

——可憐的龍老闆在諸多輪迴之中總是一位孤寡老人，因為被世界憎惡，沒有一位親近之人和值得信賴的手下。

這種活兒都淪落到得親自盯梢。

而且最慘的是，還只能是盯梢，不能上前一刀掏了大流士。

為何？

一：王都儲君之爭一個輪迴一個樣兒，現在掏了個大流士也不見得後續的方向會十分精準地往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

即便對方是明牌人神使徒。

這在原著正文線亦有記載，龍決定殺了大流士也是在儲君之爭落幕的最後一刻。

還不是透過自己的手，中間過了個魯迪一行人。

甚至於對魯迪做服從性測試的優先順序都要高於殺死大流士本身。

二：避免自己被人神‘高亮’標記。

人神確實‘看不見’奧爾斯蒂德以及他周圍的人。

但是祂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明牌使徒。

其中就包括大流士。

我明牌了，來殺？

——只要使徒在我的視角里突然黑掉了，那就證明是你小子來過了。

為此人神可以不斷在奧爾斯蒂德周圍消耗使徒位。

祂點燃一盞盞燈，再看一盞盞燈依次熄滅。

軌跡，便是奧爾斯蒂德的活動路徑。同時藉由這些使徒的未來連鎖改變推斷出奧爾斯蒂德在當下的地圖中到底要做甚麼。

制定‘轉折點’，反制這位一心一意要殺了自己的初代龍神之子。

除非你掀桌子不玩，直接遁出這個地圖不玩，我都能一直監視你。

代價不過是一些短期的使徒位消耗罷了。

奧爾斯蒂德在前面的好些次輪迴就是被人神這麼搞心態的。

不過，好在他的精神狀況已經‘良好’且習慣了，畢竟身處‘輪迴’之中，有的是時間，大不了.

直接自殺重開就是了。

於是龍老闆現在都不急了，一般在沒有面臨很大變數之前，都主要是觀察為主。

但.

這一週目，他有點‘坐不住’了。

“主主人“

在奧爾斯蒂德身前，府邸的主人卻是渾身發抖地跪在地上，哭泣，低語，以一個跪伏的姿態，仰望著自己的主人。

恭敬無比，言語中帶著熾熱的情緒。

“龍神，主人，您可回來了。”

奧爾斯蒂德收回視線——早上大流士出門前往銀之宮後還沒有回來。

他轉眼看著身前跪地的侯爵.

對方戴著一副眼鏡，頭長得跟土豆一樣，留著小鬍子，穿著貴族十分時髦的高跟鞋和裙子。

裡頭配著白色綢布棉襪。

十分時髦。

正跪地親吻著奧爾斯蒂德的鞋子。

後者在看見這一幕之後臉色沒有變化，但微微抽搐的眼角，卻表露著這位不苟言笑的龍神株式會社老闆並不像表面那樣對屬下有著完全包容的心。

誠然，龍老闆自己確實因為詛咒導致了自己沒有得力的手下。

但是不那麼‘信任’的手下，還是有那麼幾個。

尤其是在這亞爾斯的王都。

眾所周知，阿斯拉的民眾和貴族是兩種物種。

他們的XP也有著天壤之別。

民眾也就是喜歡跟鄰居熱鬧熱鬧，最多也就是搞一些多人事件。

但是，貴族就不一樣了。

民眾的玩法太低階，太感官刺激，他們已經跳過了這個階段，來到了更高一級的玩法：

甚至，有些人喜歡被打倒在地使勁兒羞辱，最好能讓自己漏尿才能叫爽。

（銀之宮，晨起的愛麗兒將侍女的腦袋摁在自己腰下，忍不住在對方頭頂打了個噴嚏。）

就是說。

奧爾斯蒂德，這一眼看上去就叫人恐懼之人。

是甚麼S圈天菜啊？

太勁了！

要不是奧爾斯蒂德實力太強，高低這些燒M要把龍老闆調教成一個只會自己動的RB額，炮機。

奧爾斯蒂德強行忍住了要對自己難得的員工掏心掏肺的衝動，沉默了好片刻，這才抬起眼直視對方。

眼神都帶著壓迫力。

嗯，侯爵哥更興奮了。

“主人.請讓我親吻您的腳”

奧爾斯蒂德：

“.平時讓你整理的東西，還在繼續麼？”

“從不曾忘卻！”侯爵貴族馬上從懷裡摸出一本寫滿了貴族花體字的書冊來。

十分討好地雙手呈給奧爾斯蒂德的.

鞋上。

後者伸手虛抓，流奧義從足弓往小腿移動，然後一路上書冊像是飛舞的蝴蝶那般，嘩啦嘩啦地就鑽入了奧爾斯蒂德手中。

後者拿穩，翻頁，垂眼看去。

這是一份以時間順序進行整體的‘亞爾斯日記’：

xxx年，xxx日，xxx誰，在哪兒，做了甚麼，造成了何種影響。

十分流水賬地記錄了亞爾斯春夏秋冬都發生了甚麼事兒。

而這種編年體敘事更方便奧爾斯蒂德對比自己過去輪迴的記憶。

是一個方便水神流進行分析的情報模板。

事實用邏輯聯結，加上自己已知的資訊。

拼湊這一次輪迴的未來導向。

要知道，奧爾斯蒂德雖然精神狀態堪憂，但他的水神流，是毫無疑問的神級。

視線掠行很快，在字跡上只掃過一遍。

一個名字在奧爾斯蒂德的意識中呈高亮顯示。

與此同時，如石礫互相摩擦的低沉嗓音響起。

“完全新鮮的，脫離控制，從未見過的輪迴；阿斯拉提前過早的儲君之爭，前所未有的巨大變數；疑似召喚術的魔術，過去籍籍無名之輩，與大流士同在一個陣營之下，名揚王都，攥取名望。

才十三歲。”

奧爾斯蒂德託著下巴，儀態稱得上是隨和，可表情與神態之中卻一點兒不顯得和善。

可這種不屑之態只是情緒的外露，奧爾斯蒂德被理智拴住的面部表情卻是明顯帶著忌憚。

“是拉普拉斯提前復活了？不，按理說不應該才對，而且靈魂中的‘神玉’探測術也沒有給出反饋，拉普拉斯那一份神性還沒有復活。

未覺醒完全的拉普拉斯？又或是歷代最強的人類使徒？

目前來看，若是從人類自身能力來看，倒是最強的使徒，聖米里斯那傢伙更多還是依靠聖劍，這個名叫艾倫的自身的劍術能力卻如此顯眼

強大的劍術天賦，這不該是拉普拉斯可以提供的因子能力，魔神拉普拉斯沒有劍術的天賦可以賜予，那是技神的東西可前些輪迴這位名叫艾倫的傢伙，根本就是籍籍無名之輩。”

奧爾斯蒂德冷下了臉色。

“一個接近拉普拉斯的人類，還有本要復活的拉普拉斯，雙保險來消耗我的魔力？

陰謀的臭味。

隔著無之世界都能讓人聞到。

真是臭不可聞。

人神，你做的好事！”

！

聲音在奧爾斯蒂德身前炸響，氣流狂湧，卻被流奧義連帶聲音一起束縛在奧爾斯蒂德周遭。

身前那跪地的侯爵只能看見奧爾斯蒂德開口，但是具體聽不清對方在說甚麼。

給他急壞了。

漏掉了任何一句髒話都是對主人的不尊敬！

隨即就見奧爾斯蒂德探手而來，侯爵虎軀一震，渾身顫抖地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羽毛筆。

奧爾斯蒂德在他手中拈走羽毛筆。

唰~

一筆，隨手在手中的書冊開啟頁劃了個圈兒。

圈中之名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後接總結性概述：這次輪迴變數的源頭。

被列妲和大流士這兩位可能會被利用的人神使徒候選所器重，作為潛在人神使徒伊佐露緹·埃爾克爾的未婚夫，是與愛麗兒敵對方第一王子麾下的幕僚。

都是以龍文書寫。

龍類騰飛一般的象形字映在熾熱的瞳孔中。

龍影圍繞熾熱瞳孔飛舞，金色烈焰燒起怒火。

停頓了好半晌，他這才垂眼看向身前這即便被詛咒影響，還是能與自己溝通，且早在幾年前就成為自己奴僕的阿斯拉貴族。

“做的不錯。”微微停頓，看著對方不斷髮抖的手臂的大腿。

“還是那個問題，最近有沒有被一位自稱是人神的神明找上門來，又或者做了甚麼奇怪的夢？”

“沒有！主人！”侯爵十分虔誠。

奧爾斯蒂德看著對方的眼睛，點了點頭。

“害怕的話，就退下吧。”

地上匍匐的貴族男人連忙搖頭。

“不可怕！不可怕！我喜歡跟主人交流，這讓我感到興奮！”

沉默。

是阿斯拉晨曦，與奧爾斯蒂德在認真思考要不要將眼前這人掏了的思緒，

所碰撞的無聲華彩。

奧爾斯蒂德面無表情地看了這貴族男人足足十秒。

這才繼續開口。

兩個字。

“退下。”

貴族男人一臉可惜地跪在地上倒著匍匐了出去。

嘎吱一聲，門被關上。

只留奧爾斯蒂德以關節叩擊著窗臺。

他好似在做甚麼決定。

就在這時，旁邊的房間裡傳來了打砸東西的動靜。

伴隨著女高中生特有嬌蠻嗓音的壓抑怒吼。

“戻りたい！もう限界だ！ここはなんて遅れているんだ！”

“美味しい食べ物がない。パンは腐ったチーズ棒みたいで、吐き気を催すような酸っぱい匂いがする！”

“フライドフィッシュは、油がすごく臭い！なんでこんなことになるんだ！”

“この調味料はただのコショウと塩じゃないか！しょうゆもご飯もない！戻りたい！”

“戻りたい！！！！”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受夠了！這是甚麼落後的地方，沒有好吃的食物，麵包就想發餿的芝士條一樣帶著令人作嘔的酸味，炸魚就是一些用的油都好腥！為甚麼會這樣！這調料根本就是胡椒粉嘛和鹽巴嘛！連醬油和米飯都沒有！我要回去！）

奧爾斯蒂德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咯吱一聲推開了門。

門後的聲音驟然停下。

在奧爾斯蒂德的視線中，滿頭黑髮十分凌亂的霓虹JK妹，正癱坐在地上，而在她的身前，《阿斯拉語言歷史》《人類語》諸如此類的書籍散落一地。

紅茶和阿斯拉早餐常吃的麵包炸魚之類的，算得上是‘營養餐’的食物凌亂的灑在地面。

魚肚子上還有個牙印兒。

一旁的侍女都嚇傻了，她在王都從來沒看見過這麼彪的貴族小姐。

還穿著奇裝異服。

七星卻全然不顧身旁被自己刻意找來，透過不斷的對話來快速熟悉人類語的工具人，雙手狂野的抓著自己的頭。

還在嘟嘟囔囔的。

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剛才，對方端過來炸魚，跟自己說了一句聽不懂的句式，在炸魚進入嘴裡那股魚類的腥味竄上味蕾，依舊擔驚受怕了四個月連澡都沒洗，人眼看都要臭了的七星終於再次崩潰了。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滿臉淚花，恍惚地看著奧爾斯蒂德。

後者則是不理會對方的作態，操著一點也不懂得看氛圍的冷漠語態和一點也沒照應七星而放慢的語速，便走過去邊說道。

“甲龍王的回信早晨被他的光精靈送來了，目前基本已經可以確認你就是被召喚術召喚而來。

不過據我推斷，你如此沒用，基本可以確認與拉普拉斯和人神都沒有太多關聯，倒像是那艾倫召喚而來被波及的人。

所以，你自由了，我不再約束你，你可以離開了。”

說罷，奧爾斯蒂德扭頭就要走。

身後響起了七星高昂的叫喊聲。

“待って！.等！等等！！”

奧爾斯蒂德眉頭一挑，沒想到七星學習語言竟然進度頗快。

隨即還不等有甚麼反應，只見七星快速跑來，一個滑跪，猛地抱住了奧爾斯蒂德的大腿。

奧爾斯蒂德皺著眉頭往身下看去。

就見七星十分崩潰，用日語混合著人類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蹭著奧爾斯蒂德的銀龍皮大衣，嗷嗷地喊道。

“歐內該，送我回日本吧！！

哇達西！甚麼都會願意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