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愛麗兒已被艾倫釣成翹嘴了，皮列蒙的夜間來訪艾倫邁步走向道場邊緣，一步步，在學徒的目送中。
來到了愛麗兒的身前。
腳步停下，碧綠眼眸與深灰瞳孔的眸光牽扯在一起。
兩人神色都十分的淡然，儀態也十分持禮。
但這一幕落在旁邊的阿斯拉貴族風氣嚴重的水神流小道場諸人的眼中，便顯得不是那麼平常了。
剛才氣氛很嚴肅，加之大夥面對著被艾莉絲一挑二十多全員落敗的羞恥場面，在看到艾倫的一瞬間，更多人在意的是艾倫已經回來的‘果’，並未將注意力放在艾倫回來的‘因’上。
可此時在氣氛陡然一鬆之後，在看到當下的場景後，大夥的注意力還是情不自禁又轉到了艾倫回來的原因上。
艾倫怎麼突然回來了？
——欠了情債。
他們見艾倫跟希露菲這個基本已經確定是情債的另一頭的異族少女短暫互動之後，竟然直勾勾奔著這個他們以為是單純路過的‘公主殿下’而來，齊齊愣住，都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很快，就變成了‘首席真牛啊’‘吾輩楷模’之類的樸素情感。
目光都在艾倫，希露菲，愛麗兒身上來回遊曳。
合著來'她與他與她'還有2.0版本？最後的贏家還有她人？
這是甚麼狗血的劇本？繼從小到大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和鄉下清純稚嫩的異族少女，現在又到了王都之爭素來被稱為‘歷代最美公主’的第二公主殿下。
這也太.
刺激了吧？？
一時之間，私語竊竊。
不過這次，艾倫倒是沒有轉頭扼住這些八卦貴族們的眼神和言語，竟是擺出了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且饒有興致地瞅著愛麗兒。
愛麗兒平淡的表情逐漸消失了。
眼神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明亮。
卻是不開口說話。
艾倫笑道。
“感覺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
愛麗兒淡淡地看了一眼在身旁都算比較眼熟的貴族們。
隨即柔和地笑了笑，卻是不正面回覆艾倫的話。
“.恭喜你.艾倫，抱歉，是我之前眼拙了，你竟然已是水王，還是百年多水神流道場最年輕的水王，令人驚歎的劍術天賦。”
“剛才聽你所說，是想在明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再次進行一個表彰會？讓我想起了幾年前這裡發生的場景。”
“還記得那時你才剛剛躋身水神流上級之列.雖然不知你離開王都這兩年發生了甚麼.又是為何離開但，還是恭喜你重返水神流道場。剛才聽你所說，是想在明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再次進行一個表彰會”
話說到一半，她意有所指地伸手戳了戳一旁的門柱。
“當時我就在這裡站著，不知你是否還有印象？”
艾倫瞟了一眼旁邊的道館立柱。
完全沒有印象。
因為那天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倒是一旁伊佐露緹所在的位置距離她當時站立的位置不遠倒是還能記住。
少女當年還遠沒有如今如今這麼拘謹，字面意義上的在一旁振臂吶喊。
不過小道場中一些‘老人’聽到這話卻是眼睛一亮，哦~了一聲。
原來是在那個時候，兩人就勾搭上了？
私語聲更加吵鬧，聽得一旁正在跟伊佐露小聲說著是否可以讓艾倫住進自己家話題的丹托里斯眉頭緊皺。
他瞪了一眼一旁明顯是在看樂子的學徒們，瞥了一眼已經開始磨刀霍霍的伊佐露緹，嘴角一抽，擰身便想過去將兩人對話變成多人對話，好打破一些不合時宜的新流言。
隨即，卻是被一旁一步邁來的迪利克一把薅住了手！
“您就是丹托里斯閣下麼？”
丹托里斯：？
迪利克快速地瞟了一眼伊佐露緹摸刀的手，默默擦了擦頭上冒出的汗。
盡力了，真盡力了，屬於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給殿下創造機會了。
他趕忙說道。
“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還是有個不情之請，請問是否可以拜訪水神冕下？”
丹托里斯聽到列妲面容一肅。
“這個.我稍後需要去請示一下祖母大人.”
伊佐露緹不搭理兩人，撫刀就向艾倫所在的位置走去。
迪利克邁步就想攔一下，隨即卻是見伊佐露緹一把抓住腰側的刀柄立馬縮回了腳步，看了眼對面皮笑肉不笑的姿態，默默嚥了口口水，還是熄滅了這個想法，但話茬都跟丹托里斯接上了，只能繼續順著對方的話繼續攀談。
另一旁艾倫和愛麗兒的話語還在繼續。
前者看著一旁的立柱，腦海裡想起了當晚的伊佐露緹。
順帶，也想起了詹姆士。
他的眼眯了起來，看了眼正在走來的伊佐露緹，又用餘光掃著有意在貴族面前跟自己拉近關係，企圖坐實‘艾倫跟愛麗兒殿下有點秘密’的事實的尿媽媽，笑著開口，卻是壓低了聲音，將話頭引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方向。
“該履行‘借用期’的代價了，你不是說想要邀請我去王宮赴宴麼？我答應你，不過不是中午，而是今晚。”
愛麗兒聽了這話，臉色根本沒有變化，依舊言笑晏晏，裝作不懂地問道。
帶著撩撥的曖昧感。
不過卻沒再試圖挑戰艾倫的底線，同樣壓低聲音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
“代價？今晚？是我想象中的那種‘代價’麼？”
艾倫面無表情地瞅著她。
沉默對視了片刻。
愛麗兒有些尷尬地補充道。
“我我是說，雖然我並不像我的兄長們在王都中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是有很多忙還是可以幫得上的，‘代價’不用用在這種地方，我大致明白你的意圖，這種忙只是順手為之.”
“哦？公主殿下意會了師兄的甚麼意圖？已經迫不及待到想要趁夜履行這種‘代價’？”
伊佐露緹已經來到了兩人身旁，笑眯眯地看著愛麗兒，口吻夾槍帶棒。
後者注視著伊佐露緹的臉，神色十分自然，好似剛才那將代價和夜晚聯絡起來的旖旎反問並不是出自她的口一樣。
“伊佐露緹小姐好像是誤會了甚麼。”
伊佐露緹眯眼笑得十分柔和。“但願如此吧。”
她轉頭伸手勾著艾倫的胳膊就向一旁丹托里斯的位置走去，倒是直接把愛麗兒撂在原地了。
艾倫表情沒有甚麼變化，只笑著看了一眼愛麗兒，便任由自己被伊佐露緹拉走了。
“師兄，我已經跟兄長說過了，今晚你們都住在我家就可以。”，伊佐露緹那頗具個人特點的慢悠悠的語氣。
“嗯，好。”
“晚上由我下廚怎麼樣？師兄已經好久沒吃過我做的飯了吧？”，咬字極其清楚，話語柔和且緩慢。
“嗯，好。”
“所以今晚要睡在我的房間麼？”，語速突然加快！！
“嗯，好啊？？？”
“看來師兄是答應了。）”，重新恢復柔和。
“啊？不是？”
話語逐漸遠去。
站在原地被學徒們看樂子的愛麗兒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惱怒之態。
她腦海中還回響著某人剛才在道館中所說的兩句話。
——“老規矩，跟四年前一樣，由我坐擂，十場挑擂，點到為止。”
——“宴會形式，兩個道館都作為場地，屆時可自行攜帶親眷前來觀戰，人數不限。”
這兩句話聽起來，好像沒甚麼問題。
但值得一提的是，水神流總道場的晉升這些年來只有艾倫一人舉辦過表彰宴。
這是特例，不是常態。
而這次是卻是將‘特例’再次延續了下去。
在並不知道艾倫在道館中宣佈明天的表彰會背後含著一個晨曦騎士團的選拔的資訊差中。 作為阿斯拉的第二公主的變態金髮少女，直勾勾瞅著艾倫的背影。
青藍眼瞳盪漾著莫名的神采。
一掃頹勢。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原來，你一路上一直拒絕我的招攬.
是在待價而沽
原來如此，這次將特例延續下去，還特意點名了讓這些貴族可攜帶親眷來觀戰，人數不限的根本原因是.
——
“你想求聲望？”
入夜，太陽已經西沉，天邊餘暉早已經消失在了阿斯拉這座繁榮的王都的地平線上。
即便如此。
愛麗兒的眼眸依舊閃爍著橘色霞火，波瀾閃爍地瞧著身側的艾倫。
夜風將兩人的髮絲吹起。
——此時已是入夜後的。
旖旎的波瀾並非真正的水波，因為後者分明在兩人面前桅杆下，正被船舷前被遊船破開。
眼眸中的橘色霞火，也並非真正的瀲灩霞光，而是來自於阿爾提爾河岸兩側燃著一簇簇間隔極遠的火光。
那是上級貴族區一座座間隔極遠，卻夜間猶然明亮如白晝的莊園。
遊船在前往銀之宮的河道上搖晃。
艾倫翻身靠在桅杆上。看著甲板上一個個明顯臉上帶著開心笑容的侍衛宮女們。經過了被驟然刺殺的驚險時刻，存活下來的侍衛和宮女完全沒有了出發時跟愛麗兒一起‘遊玩’的心態，王都中往常那種枯燥的生活倒像是恩賜，吸引著這些路人角色只想要得到一整晚不用膽戰心驚的安寧睡眠。
“是，我想求聲望。”
愛麗兒也扭頭看向身後，不遠處伊佐露緹正跟希露菲站在一起在討論著甚麼，不過兩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今天白天愛麗兒一直想找一個能跟艾倫單獨說話的機會，但都失敗了，直到剛才，反倒是艾倫趁著希露菲正、伊佐露緹、艾莉絲在交談夜宿的安排，主動走到一旁的桅杆處給了她這麼一個機會。
事有可為
愛麗兒眨了眨眼。
“你所說的‘代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便是要我幫忙以我的名義邀請王都的貴族前來參加明天下午的表彰宴。”
愛麗兒笑著調侃道，姿態放鬆。
“可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艾倫？你想要再辦一次表彰會，那就意味著你其實一直想參與到儲君之爭中。現在想想，早就有跡可循，當時表彰宴你看向詹姆士大人的表情就有些不妥。”
“父子矛盾？不甘為人下？還是伯雷亞斯家族的內部爭鬥？”
“我不太清楚。”
“但可以確認的是，你以水聖之身離開王都，又以水神流道場這一百年來最年輕的水王之姿返回王都，為的就是想要藉著這次表彰宴向王都宣告你的存在。”
“以展示你的奇貨可居，好獲取更多的東西。”
“這豈不是要讓我用我的手，親自把你推向我的那兩位哥哥那裡？”
話語中，只有兩個人的當下，愛麗兒倒是省掉了敬稱，刻意拉近著兩人的距離。
“公平的很。”艾倫頗為不解風情地應了一聲。
愛麗兒表情一僵，有些無奈。
她很擅長用一些突破安全距離的話來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再用話語誘導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艾倫從始至終都油鹽不進。
讓她時不時就有這種挫敗和茫然的感覺。
不過，言辭上倒是十分誠懇。
“不用這麼冷硬，我只是想說，不需要用‘代價’，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我很樂意去幫你，即便.”
她偏頭看著艾倫，捋了捋頰側被河風吹亂的頭髮。
“你最終不選我的陣營，也沒有關係。我只是誠心誠意想要幫你而已。”
這姿態讓不遠處暗中觀察的希露菲露出了張著嘴的可愛表情，而伊佐露緹的拳頭更是都硬了起來。
艾倫笑著搖了搖頭。
“真是誠心誠意，你就不用在這個時間站在這裡跟我說著這種話，不是麼？”
愛麗兒臉色一愣，頓時急了。
艾倫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反駁意圖。
“別急，你現在一直跟我誠心誠意，只是因為你沒得選，但是真有的選的時候，可能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愛麗兒聽了這話表情有些茫然。
艾倫則是笑的有些明亮。
字面意義上的。
因為在這幾句話的功夫中，眾人身下的船伕奮力揮槳的情況下，已經擺脫了身後冗長的上級貴族區。
即便在夜晚中，仍舊燈火通明的銀色宮殿鑽入了眾人的眼簾，城牆頂端和城牆牆壁上明晃晃的一排長龍燈火打在眾人臉上，將夜間的提爾提斯河映得猶如白晝。
船隻在沉默中穿過城門，順著河流一路向前，在光輝閃耀的一座座府邸之側破浪而行。
不多時，就到了愛麗兒的府邸之外。
花園式的府邸，同樣燈火通明。
連公主府旁的小型碼頭都人來人往，喧鬧異常。
真是好不熱鬧。
然而，愛麗兒臉上卻帶著明顯的詫異。
因為，碼頭上的人影。
有些過多了。
就在她瞅著碼頭時，身側傳來了帶著笑意的嗓音。
“我為甚麼要揚名？因為‘擁簇’抬升‘價值’，當你身邊的‘擁簇’夠多，你的‘價值’就越發明顯。這不取決於你本身，而取決於從眾帶來的競爭心態。”
“只要‘擁簇’夠多，夠強。”
“你就越發奇貨可居。”
愛麗兒怔怔轉頭看向艾倫。
後者伸出食指在自己，伊佐露緹，等人身上饒了一圈。
指向了愛麗兒。
“入夜了，流瀑城的訊息也傳回來了，我白天在道館和你一起出現的訊息同樣也傳開了。”
“某些似是而非的事實已經坐實。”
“現在你的‘擁簇’就在你的身側。”
“你自然也奇貨可居。”
遠處的喧鬧逐漸清晰。
清晰。
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碼頭上，有吆喝。
——“公主殿下！！皮列蒙公來拜訪！！”
很嘈雜。
可即便如此，卻更顯得鑽入愛麗兒耳中的艾倫嗓音越發清晰了起來。
“你看，眼下這就有了新的選擇，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此時此刻。
在愛麗兒的眼中。
深灰眼眸的褐發的少年，臉上的笑意在夜晚的火光中.
如此刺眼。
“你是否還能‘誠心誠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