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神明？殺得快罷了
艾倫墜入水之前的一剎。
愛麗兒乘坐的遊船，已來到了與布來吉大陸橋僅相隔不到十米的距離之內。
木偶與工匠掛著繩索在拱橋之下搖搖晃晃。
愛麗兒注視著晨曦之中的橋上人影，記憶於腦海深處泛起漣漪，不由得面色一恍。
注意力不再集中的視線朦朧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眼前掉在拱橋之下的‘工匠’們卻是齊齊一個大動作，將愛麗兒從這種狀態中拽出來。
不由瞥了過去。
目光中，紛雜人影轉頭嬉笑著看著愛麗兒。
猛地伸手將周圍懸掛的人偶頭顱拔了起來，套在自己的頭上，刀光從紛紛閃爍而出，速度極快！
還沒等愛麗兒有甚麼反應，其中一人已悄聲唸完了整段爆音衝擊波的魔術吟唱，他獰笑著探手按在了他們頭頂一塊明顯用於承重，光直徑就有三米的橫向石磚。
上級風系魔術迸發！“砰！！！！”一剎便將本就被敲擊出一道道裂縫的巨大的磚石震碎！
橋面崩解下墜！碎裂的石塊裹著其上於晨曦中站立的人影，與甩起的刀光劍影中亮在了青藍眼瞳之中。
“噗通噗通！”
下一瞬，碎片，人影，刀光。齊齊入水！
愛麗兒陡然一驚，下意識縮回窗戶之中。
與此同時，樓下已經響起了迪利克驚慌的大喝。
“船伕！！下錨！！”周圍和岸邊傳來驚叫，“噗通！”鐵錨也被訓練有素的船伕甩身拋入水面。
船體一陣晃動，愛麗兒突然反應了過來，趕忙抬眼看了一眼斷橋，按著窗沿將頭探出窗戶，看向身下的樓船二樓，高聲呼喝。
“迪利克！安撫民眾！先救人！迪.迪利克？！”
愛麗兒柔美的面龐上的驚駭之色瞬間轉為悚然，青藍瞳孔之中，樓下被迪利克透過自家關係招募來的‘侍衛’們，一人隨手便將迪利克打暈，另一人則是笑著看向愛麗兒，手正探在腰間。
她猛地縮回視窗！可縱使她反應已經足夠快了，一道寒芒依舊在她的臉側掠過，將她的臉劃出一道血痕，錚得釘在窗前的樓板上。
匕首猶然顫鳴。
砰的一聲，窗戶緊緊關上。
這一幕發生的過於倉促，而場面也十分混亂，可即便如此，距離很近的侍衛和侍女們仍然瞧見了。
“侍衛裡混了刺客！！！保護公主！！！！”
幾名不遠的侍衛拔刀便向兩人衝來，邁步之間，卻被閃過的刀光劈成了幾截，嘩啦啦裂在地面上。
一名刺客獰笑甩刀。
“嘁！你是水神流，又不是北神流，學甚麼投擲技？你要是真會一路上能殺我們親愛的公主殿下多少次了？”
投擲匕首的刺客卻臉色陰沉，從腰側拔出刀來。
“別廢話！殺上去！”
兩人相視猙獰一笑，猛地往二樓與三樓的樓梯處衝殺而去。
人影！刀光！
斷肢！血液！
刀刃卷著血風，身影衝勢不停，隱藏了戰力的一位水聖，一位上級劍士，只幾刀便殺了四五人，而其餘侍衛也紛紛反應過來，竟然紛紛只是瞥了一眼二樓，便咬著牙對向莽來，竟然是不惜要用著身體阻擋，也要堆成肉牆攔住刺客的步伐。愛麗兒這位真正意義上的無職魅魔的強大魅力可見一斑。
“刺客！”
“保護殿下！！”
“啊啊！！”
“堅持住！街兵團很快就能靠過來！！”
刺客根本不理會他們的話語，只沉默揮刀殺人推進，血肉被撕裂的噗嗤噗嗤聲密密麻麻響在橋側，碎肉血沫在兩人臉前翻飛。
——
橋面上，突發的殺機將伊佐露緹猛的視線拽向遊船，她眼中的對於大夥齊聲喝道“相信艾倫！聽他的！”的荒誕意味還未褪去，在看見這一幕卻是更加濃烈了。
即便這兩位刺客看起來有著很強的劍術實力，但是愛麗兒船上侍衛極多，即便組成的肉牆也能阻止兩人片刻，而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也足夠街兵團響應了！
人數差太多明顯。這刺殺豈不是自投羅網？
“救駕！救駕！！”
念頭才剛剛浮現，耳側就傳來了街兵團紛紛跳上船的動靜。
街兵團已經紛紛往船上跳去。
伊佐露緹見狀咬牙轉頭看向波紋起伏的水面。
沒空管愛麗兒殿下！師兄的光之太刀沒法使用！雖說自己懷疑師兄的五大奧義已經精進，但是這是在水中，根本沒法著力。
不僅僅是光之太刀！沒有腳踏實地支撐氣力，揮刀都困難！五大奧義能施展的前提是可以揮劍！無法反擊只會奧義有甚麼用！？
她拽著趴在自己身上將自己摁下的希露菲，語速飛快。
“希露菲你聽我說真不能置之不理我是劍士我明白在水中沒有著力.”
“啊！！！水裡也有刺客！！”
伊佐露緹被遊船上響起的尖叫聲打斷了話語，某種不祥的預感竄入腦海，她意識到了甚麼，惶恐之色溢於言表。
猛地低下頭！
視線中，波紋盪漾的邊緣，白線從水面浮起，兩個溼漉漉的腦袋鑽出水面，飛速往遊船游去。
人人口中都叼著匕首，他們比街兵團更近，也更快！
一個念頭在眾人腦海驟然浮現。
水下的殺手們還能騰出手來刺殺愛麗兒，這意味著
瞳孔緊縮，水面一縷縷血色浮現而出，即便在橘色的朝霞下落在眾人眼中卻格外刺眼！
希露菲、魯迪、艾莉絲、伊佐露緹四人臉色都變了，這次不等伊佐露緹要跳水了，連艾莉絲都要忍不住了。
隨即卻是被希露菲一把拉住兩人。
白髮少女雖然臉色恐慌，但是表情卻十分堅定，以往怯生生柔軟的語氣消失不見，近乎呵斥的吼道。
“相信他！他在水裡都不能揮劍，你們怎麼能揮劍！？你們下去只會影響他！我經歷過！他沒問題的！相信我！”
赫然是幾人中最冷靜的一個。
然而，聲音落在空氣中，卻顯得過於‘嘹亮’。
眾人錯愕抬頭。
不知何時，剛才還十分喧鬧喧鬧，慘叫漫天，哀嚎浮在水面的碼頭
已然靜謐。
這時，噗通一聲，魯迪卻是坐在了地面上，手中蓄勢待發，高速旋轉的巖炮彈化作爛泥灑在他身上，他長舒一口氣，手臂有些發顫地指著橋下的水面。
伊佐露緹，希露菲，艾莉絲低頭看去。
紅。
一片片紅。
血浪。
綻開朵朵花簇。
嘩啦啦，波折向前。
於眼底，向遊船於水面上綻放而去。
晨間的火霞都無法遮掩，追逐著白浪。
橋面之下，一片粘稠血腥。
水浪都變作粘稠血色。
太過明顯。
十分刺眼！
血淋淋地刺在所有人眼中！
將一道道視線牢牢剜在水面之上！
集體通感與聯覺互相共鳴。
所有人的鼻尖都嗅到了鐵鏽味。
而，喧囂的碼頭也被突兀地摁下了靜音鍵。
面露喜色轉頭看向水面等待援手的刺客，堆在屍山血海之前被嚇得膽顫的侍衛，兩岸密密麻麻張嘴驚愕的民眾，碼頭上嘴巴張開好似要吞下雞蛋的貴族，踩在船上連划槳都忘了的街兵團。
都齊齊看著水面，面露駭然。
席捲而前，詭異遊動的血浪，在這本身具有斯蒂蘭教派的流瀑城，於水生節的第二天，於‘盛大’的場面中浮現。
竟讓大家齊齊愣住。
人群中也不乏常常見血之輩，而剛才斷橋之時也有人墜落橋面，有人死有人流血不奇怪。但憑甚麼，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怎麼這麼大，方圓十餘米的水面就齊刷刷的.
瞬間全紅了？
配合著眼前這一幕，就像是被某種巨型生物在水面下。
一個甩尾，便將所有人攔腰甩斷一樣。
詭異，未知，在這一瞬，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不過有兩個人卻並沒有閒暇看著這好似斯蒂蘭河神顯聖的一幕，只是倉促抓著遊船船舷邊的船錨嘩啦啦翻身上船。
在靠近他們周遭的侍女和船伕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開，而船上的兩位刺客見狀也從怔然中脫身，見眼前侍衛還在懵逼，兩人鬥氣全力迸發，刷！
兩道劍氣如同割草一般將面前侍衛腰斬，幾步就在屍體中竄上了三樓樓梯。
血液灑在他們的臉上，兩人面色大喜，開口就招呼同僚。
“快來！斯蒂蘭之神助我等。”“唾手可得了！”
然而上船的幾位同僚連搭理都不搭理他們，竟是齊齊一個轉身直勾勾看著泛著血色波瀾的河面，躬身舉著手中的匕首，臉色惶然。
而直到此時，樓梯上的兩位刺客才看到這兩位同僚背上竟然有著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正在噗嗤噗嗤崩血。
兩人齊齊一愣。
而視線中這兩位同僚動了！裹著鬥氣的刀光在空中炸裂，甩手砍向身下的船錨。
“砰！”
手臂粗細的船錨鎖鏈在刀光中應聲而斷，這莫名其妙的一擊之下，兩人卻是面色大駭。
船身一晃！
兩條血手破水而出，在船錨邊緣的船舷上用力摁下，碎裂的木板聲中，一道血色身形破水而出，攀在斷裂的船錨之上。
甩手，一掌拍開刺破空氣，卻已明顯後繼發力轉換刀勢的第二刀。
探手，變掌為爪，一撈，便擰上了一位刺客的手腕，藉著對方前傾衝勢，順勢甩腕。
“噗嗤！”
對方手中的匕首連刃帶柄送入了另一位殺手的腦仁中。渾身染紅的來人這才一步邁上甲板，轉身，與‘不慎’殺了自己同伴的刺客對身而立上，攤開手掌摁在了對方的臉上。
後者滿臉驚駭，眼眶在臉上好似要凸了出來，在臉上跳動，扭轉，好似要掙脫束縛的兩顆玻璃球。即便如此，他還是憑藉著僅存的理智一把拔出了腦仁中的匕首，反手就要刺向來人。
下一瞬。
“砰！”
他的頭在空氣中迅速扭曲，瞬間炸裂！
匕首頹然跌落在地。
耗時：秒。
染血身影收了手上高速旋轉的流奧義鬥氣運用手段，轉頭，看向樓梯上的兩位水聖。
後兩者臉色駭然，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來人身上掛著的腸子。
猛地竄身就往三樓而去！隨手便殺了眼前完全嚇尿了的兩位侍衛！此時兩位刺客距離愛麗兒三樓的居室船門僅有五米的距離。
看意圖竟是在水神流高速處理資訊的流派特點中，瞬間理清情況，立刻轉變想法，要拿愛麗兒當人質。
而三樓的血色身影只是微微抬臉，視線從走廊掠過，看向樓梯，在確認正常路線來不及，卻是頗為可怖地笑了笑。
染紅的臉白牙露出。
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再次閃出已在騰空在頭頂七米的位置，血衣黏在身上仍然震盪不已。
伸手一掌刺破樓船光滑的牆壁，手掌借力，一個翻身，腳邊藉著頭頂船邊的圍欄以一個非人彎折的角度將自己的身體蕩起！
再次騰空，翻折，一腳踏在三層甲板的邊緣。
一步邁出。
腳步踩實，新力生出。
再一步跟上。
風吹過。
人已站在了三樓船門之前，歪頭看著兩位近在咫尺的刺客。
聲音在風中拉出血味兒。
卻是十分友善的兩個字。
“別急。”
刺客們臉色扭曲，根本不應他的請求！水神流刀光閃起，一左一右封住了艾倫閃避的方向，卻是兩刀都刺在殘影之上。
兩人前後一個趔趄，遏住身形，面前便是愛麗兒的船門。
沒有人影。
這一瞬，兩人眼中泛出喜色：對方為閃避放棄了阻攔？那麼
兩人屈身就要撞開船門，去挾持人質好在這場明顯失敗的刺殺之中脫身而走。
門就在眼前。
一米。
七十厘米。
五十厘米。
三.
咕嚕咕嚕
兩人的頭滾在了地面。
仍帶著喜色。
而在一米後的身體晃晃悠悠就要倒下。
“錚！！”
卻是被兩把刀釘在了船上，無頭屍體顫抖了兩次，不再動彈了。
耗時：秒。
艾倫拍了拍手，伸手扶著身側的圍欄，先是抬頭對著頭頂的四人頗為‘可怖’的和善一笑。
再環顧四周一圈兒。
視線平移，兩岸民眾無聲注視，女性大多捂著嘴，男性則是一臉惶然。
視線下掠，街兵團終於接舷，先行的十餘人全副武裝，卻都愕然看著三樓的血色身影。
十秒，37人。
又有幾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也不過是鬼影閃爍，血腥滿地。
整個碼頭都寂靜無聲。
啪嗒，啪嗒。
染著已經分不清血水還是河水的液體從浸溼的衣裳上跌落。
風聲都格外明顯。
於是。
嗓音也格外清晰。
“公主遇刺。”
艾倫指著身後兩具被刺在甲板上，支稜了起來的無頭‘侍衛’們。
“在沒有查清漏網之魚之前，誰也不準跨過這兩具屍體。”
阿爾提爾河的朝陽終於完全升起。
人的身影立於船上。
那有甚麼神明顯聖？
殺得快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