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願驚醒之夢
“還跳麼？已經很久了，沒想到你還能喜歡上跳舞，真讓人意外。”
“哈？艾倫你累了麼？”
艾倫低頭。
艾莉絲抬頭。
深灰瞳孔與紅色眼瞳對視。
腳步未曾停下。
紅色髮絲。
揚起跌落。
不斷掃在艾倫臉上，與希露菲柔軟的髮絲不同，髮絲很有彈性，帶著自然捲的弧度。
身體邁步之間，湧入鼻息的是絲絲縷縷伯雷亞斯很喜歡，類似於麝香味道的洗漱用品的香味。
紅色眼瞳之中。
光線已經昏暗了下來。
但其中艾倫稍顯無奈的表情依舊清晰可見。
“天都快黑了，冬季還好，可這是夏季，禮儀課都要結束了”
“艾莉絲。”
宴客廳，夕陽餘暉已經在天窗溜走，霞火光暈已從視線中隱沒。
黑暗如同浴室中的水汽一般氤氳而起，似薄紗，似晨霧。
將視線朦朧。
其中。
艾莉絲的頭髮已經變作了暗沉，卻又十分瑰麗的酒紅色。
小孩子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上有些接近於天賦的敏銳直覺，而在艾莉絲這種‘直覺’型選手身上體現的尤為明顯。
甚麼能力？
——如何試探大人的底線。
當然，是她認可的‘大人’，如果是魯迪這種就不用試探。
那麼艾倫的底線在哪裡？
結合這半年來的‘試探’，艾莉絲說不出成體系的結論，但是結合具體的神情，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在自己提出要求時，如果艾倫神態輕鬆，語氣爽快地答應了——那麼自己的要求可以一直進行下去，不用擔心明天或者後天他就會拒絕。
艾倫不會厭煩。
在自己提出要求時，如果艾倫眉頭緊皺，立刻拒絕——只要發出艾莉絲喵☆的請求，他雖然嘴上拒絕，但是也會答應自己的要求。後續自己再次要求時，艾倫依舊會拒絕。
但艾莉絲喵☆依然有用！
然後
在自己提出要求時，如果艾倫露出思考的表情，表情有些無奈，配合搖頭的姿態。——無論怎麼請求，怎麼軟磨硬泡。
艾倫都會拒絕。
這種情況下要立刻停止請求。
這樣艾倫才會又笑著誇讚自己。
那麼現在是.
艾莉絲眨了眨眼，一個‘光之剎車’。
飛揚飄散的髮絲在慣性下，猛地一甩，落在她的脊背後，十分蓬鬆地上下彈跳。
艾倫本一步已經邁在空中，艾莉絲動作落下後，卻是以極其協調的核心力量控制住了身形，穩穩將步子紮在地面。
低頭看向艾莉絲。
果然。
只見艾倫表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卻是露出了笑容。
“艾莉絲跳的很好哦~”
艾莉絲見狀嘴角揚起。
“嗯！”
她一個轉身，看向希爾達開啟‘邀功’模式。
腳步都像舞步一樣輕盈，眉眼飛揚。
“母親大人！艾莉絲是不是跳的更好了？”
隨即臉色卻是突然一怔。
“.母.“
“母親大人？”
在她身側的艾倫詫異地抬起眉頭。
剛才他一直在用流奧義幫助艾莉絲控制姿勢，此時從跳舞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兩人停下腳步。
不和諧的感覺從感流中傳來。
太安靜了。
天窗上，最後一縷殘陽餘燼，好似被風吹了吹，便熄滅了。
聲音與黑暗，驟然降臨在幾人身前。
艾倫側眼看去，並未如同往常的習慣，先看一眼希露菲，又或是看看魯迪又在整甚麼么蛾子。
而是直接看向希爾達。她的臉，被黑暗輕撫，蒙著一層紗。
看不清神色。
但艾倫能感覺到，她在看著自己。
並沒有循著艾莉絲的詢問將自己的視線放在女兒身上。
艾莉絲為甚麼詫異，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在呼喚希爾達時，沒有被對方回以注視。
時間彷彿都凝滯了。
好似過去了一瞬，又彷彿過去了很久。
嗓音帶著些許的沙啞掠過艾倫的耳側。
打破寂靜。
“天黑了”
“有些.看不清你們的臉了”
“艾莉絲跳的很好伱和艾倫跳舞，開心麼？”
艾莉絲眨了眨眼，看到黑暗中希爾達的身影重新轉向自己，心中剛才一瞬間浮起，彷彿發生了甚麼‘大事’一般的奇妙直覺消失了，她重新笑起來，兩步撲到了希爾達懷中。
“開心！母親大人。”
“.”
“那就好。”
“天黑了，咱們先出去吧。”
“好！”
艾莉絲順手拽著希爾達的手就想，可卻是感覺手上傳來的阻力。
還沒等她轉頭，就聽見希爾達的嗓音。
“我要留在最後鎖門哦，剛才在這裡呆的有些久，不知道麗爾她們是否還守在門外。”
“哦！回教室！”
艾莉絲扭頭風風火火地帶路，希爾達身後的魯迪和基列奴很自然地轉頭往大門處走去。
希露菲的身形好似猶豫了一瞬，被黑暗遮掩的面孔有一個抬頭的動作看了看艾倫，隨後又轉頭看了看希爾達，也轉過身。
艾倫跟了上去。
在與希爾達擦肩而過的時候。
他並未突兀地轉頭看一看希爾達，只很自然地從她身側走了過去。
眾人腳步聲凌亂，挪向門外。
身後高跟鞋鞋跟終於也與地面敲擊，發出了的“咚咚”聲。
踩在心跳上。
即便身處黑暗，從剛才跳舞結束後都看不清希爾達的表情。
艾倫依舊感覺到了。
“注視”。
從未停止。
——
麗爾這位女僕長已經離開了，留下幾位女僕在門外侍立。
所以自然沒有甚麼希爾達親手鎖門的需求。
眾人邁過已被夜色掩蓋的中庭，走回了府邸之中。
剛剛邁入走廊，光線重新灑到眾人臉上，將黑暗的薄紗驅散。
艾倫看著前面走著的基列奴，魯迪，艾莉絲，‘聽’著眾人一如往常的心跳聲。
邁步。
趕上希露菲的步伐，偏頭看向她——穿過中庭時，艾倫就察覺到了希露菲一直聳拉著腦袋。
此時，白髮少女垂頭看著足尖，不知在思索甚麼。
“怎麼了？”
希露菲偏頭看了一眼艾倫，臉上表情有些茫然，帶著些不知所措的猶豫，她微微張了張嘴，視線向後偏移了一瞬，最後只是說了句。
“沒事哦。”
艾倫微微怔了怔，沒再說甚麼，他抬頭看向身前。
教室距離府邸大門很近，這兩句話的功夫，敞開的教室門已經就在眼前了。
教室內已提前燃起了燈火，明晃晃的光芒爬在門框周圍.
十分明亮，十分溫暖。
讓人
下意識就想邁入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