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自己居住的房子也是位於當地比較高階的社群,這類社群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那就是隱蔽性好,環境優秀。
這裡的環境優秀並不是指這裡的綠化或者社群配套設施,而是指這裡和主幹道有一定的距離。
這是一個「吵鬧」的時代,各種在馬路上奔跑的機械,不僅能揚起灰塵造成汙染,它們發出的聲音也是一種汙染。
更何況聯邦從來都不是什麼樂園,每天的警笛聲,救護車聲,消防車聲會頻繁的出現。
如果社群離主幹道太近了,就會對居住在這裡的人造成困擾。
有些人先天的會在聽到這些聲音的時候感覺到不舒服,焦慮,慌張。
所以越是高檔的社群,它對周邊環境的要求也就越高。
埃文所居住的社群就是這樣,這裡遠離主幹道,根本聽不到那些警笛聲。
但此時他都能聽到警笛聲由遠而近,就意味著這些警察已經進入了社群內部道路。
他走到了窗戶邊上,朝著窗外看去,恰好看到了那些警車正在順著社群內的主路朝著他這邊駛過來。
一開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還不認為這些警車是來找他的,畢竟他不是罪犯,他只是一個即將破產的商人。
可是當那些警車停在了他的房子外,還有一輛警車去了後門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些警車是來找他的。
他不知道那些人,藍斯·懷特,或者社會黨,或者什麼人動用了什麼手段,但是他知道一點,這是朝著他來的。
他提起了電話,站在窗戶邊上看著那些警察直接進入了他的院子,情緒略微有些起伏。
電話響了兩下就被接通,是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前臺。
「我是埃文,幫我聯絡————律師,讓他到————分局或警察局這邊來,我遇到了一些麻煩。」
說完他就放下了電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樓下的門鈴已經響了起來。
他考慮了再三,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不給這些警察創造任何機會的來到了門邊,並且很快就開啟了大門。
「埃文·貝爾?」
站在門外的警察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埃文點了點頭,「這就是我,所以?」
另外一名副警長出示了手中的相關法律檔案,「有一家公司舉報你涉嫌盜竊和非法侵佔,我們需要你去警察局說明一下情況。」
「這是法律檔案,你需要和我們走一趟。」
埃文簡單的看了一眼,作為一名上流社會的人,他知道如何分辨這些法律檔案是否正規。
有時候社交場合中會溝通一些在現實生活中很實用的小技巧,有些總有機會能用得上。
「要戴手銬嗎?」,他問。
副警長搖了搖頭,也許是埃文配合的態度讓他感覺到自己被尊重了,臉上也多了一點笑容,「不需要,埃文先生,這只是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至於犯罪是否成立,那是之後的事情。」
「就目前來說,你只是嫌疑人,而不是罪犯。」
也許是認識埃文,在報紙上或者透過其他方面,他似乎並不是很難說話的樣子,他還小聲說道,「你最好給你的律師打一個電話。」
埃文說了一句「謝謝」,隨後問道,「我們是去分局,還是去市警察局?」
「後者。」
埃文沒有再說話,副警長給了身邊的警員一個眼神,後者開始履行流程一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有時候律師會抓住這些流程上的漏洞去搞事情,如果被他們知道流程出現了錯誤,那麼接下來所有的證詞都會失效!
他們會在法庭上詢問他,警員在帶走他之前是否向他說明了他所擁有的權利。
如果他說沒有,並且得到證實,那麼他在警察局中所有說出來的證詞都是無效的,這很離譜,但這就是聯邦的規則。
在背誦完了一大段埃文能夠享受到的權利之後,他在警員的帶領下離開了自己的房子。
周圍的住戶都在透過窗戶,或者走出家門來看著發生在這裡的事情,住在埃文家對面的住戶還主動大聲問道,是否需要提供幫助,埃文拒絕了。
對於居住在這裡的人來說,警察進來抓人,從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對他們的侵害,哪怕這些警察代表的是聯邦的執法力量。
一路上埃文都沒有說話,這也是他以前遇到的一個朋友和他說的,在警察背誦他的權利和律師出現的這段時間裡,不要說話,哪怕是「是」或者「不」,都不要說。
他沒有詢問到底是什麼盜竊罪,什麼非法侵佔罪,他hi是保持著沉默,不過他心裡多多少少也有了一點猜測。
能夠以這兩個罪名起訴他的,只有他的公司。
現在唯一讓他感覺到欣慰的,就是那些錢,已經全部轉移了,這是好訊息。
而壞訊息,可能是他會坐牢。
這點是他沒有想到的。
很快他就抵達了警察局,他的律師也出現在這。
律師有自己的辦法,他們在警察局中也有自己的眼線,透過一些簡單的辦法就能知道埃文是去分局,還是去警察局。
比如說詢問轄區分局和市局裡的眼線,是否有逮捕埃文的出警,哪邊有,就去哪邊。
看到律師時埃文的情緒變得更穩定了一些,律師出示了一些材料證明自己是埃文的私人律師,以及有資格在埃文接受問詢的過程中,提供法律上的幫助。
對於這些有錢人,哪怕是落魄了的有錢人,警察局都會保持著相對的尊重。
他們沒有拒絕律師的要求,並且在問詢埃文之前,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幹分鐘的單獨說話的時間。
坐在一個獨立的房間裡,埃文從律師的手中接過了一支香菸點上,顯得有些鬱悶。
「如果他們對我的罪名成立,我會有怎樣的結果?」,他還有一點緊張,在這個時候,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律師捏著額角看著埃文考慮了一段時間,「埃文,我有什麼就說什麼了。」
這句話讓埃文心裡「咯噔」了一下,他點了點頭,「我能承受得住。」
律師接下來捋順了一下說話的思路,開始為他介紹起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實際上警察局這些人說得並不準確,他們提出了五項指控,盜竊,侵佔,偽造商業記錄,內幕交易和商業欺詐。」
「所以你需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這些罪名可以是輕罪,也可以是重罪,這取決於你到底做了什麼,所以接下來你需要對我說實話,否則我也沒辦法幫助你!」
埃文整個人都有點傻眼,「我只是————幾乎所有公司的總裁,創始人,他們都在這麼做!」
律師搖了搖頭,「但是他們沒有被人指控,或者透過某些協議達成了和解,而你現在坐在這裡,所以說這個沒有任何的意義。」
「現在,我們先一項一項來捋清楚。」
「首先是盜竊罪,格里格斯州的法律,超過一百六十塊錢就屬於重罪,我想知道你在擔任總裁期間,沒有經過董事會同意,沒有主動記錄,使用公司款項用於個人消費大概有多少錢?」
埃文吸菸的動作明顯加快了,一口接著一口,煙霧聚集在他的面前緩慢的散開,他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不少,「我他媽怎麼可能記住這個?」
他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大概————幾十萬?」
律師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侵佔和盜竊的區別並不算大,有部分指控可以合併或者拆分,我也給你按照十萬以上計算。」
「你是否偽造過商業記錄,比如說————你購買了一輛價值五千塊錢的車,卻向公司說這項支出是一萬塊錢,並提供了相關的票據或者說明?」
埃文張了張嘴,這種事情每個公司都在做,每個公司的核心權力人都在做。
比如說最簡單,招待費用,公關費用,這些錢其實很多是說不明白,也不能說明白的。
你總不能在公司的帳本上寫著「請某位議員嫖娼兩千塊」之類的東西,肯定是需要把這部分資金合併到其他的消費裡,像是打球,或者用餐。
對於聯邦的企業來說公關本身就是一個灰色地帶,任何一家大公司,都存在這類問題。
只不過埃文現在的問題並不是這些記錄出問題了,而是公司內部出問題了。
在公司面臨著倒閉的絕境下,公司董事會和股東為了自保,哪怕自爆也要把埃文送進去,並且他們相信埃文也不會亂說。
說了這些對他本人沒有任何的好處,首先錢是他花的,像這些商務招待和公關,他不可能掏自己的錢為公司服務,大家都是用公司的錢。
其次如果他說了,那麼那些被公關的人,被招待的人,百分之一百會恨上他。
他不可能把這些事情說得太明白,只能承認自己的確偽造了消費記錄,那麼既不會讓公司的形象受損,也能保護那些被招待和被公關的人。
律師看著埃文垂頭喪氣的模樣,已經大致知道了結果,他搖了搖頭,又記錄了一些內容在他的本子上。
「內幕交易問題和商業欺詐都是圍繞金融方面展開的,你有沒有————」
律師都沒有說完,埃文就打斷了他的話,「有,而且關聯到的金錢有很多。」
這句話讓律師有點頭疼,他撓了撓頭,他很少在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表現出這樣撓頭的動作,這代表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作為一名律師,他的工作就是幫他的顧客脫罪,可現在看來這明顯做不到了。
「埃文先生,按照你剛才和我說的這些東西,加上我的工作經驗和閱歷,如果這些罪名全部成立,你的刑期可能會超過三十年。」
「根據州法律和聯邦法律,這是按照五項罪名頂格進行處理的結果。」
「現在我能為你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量刑的結果降低,但是能降低多少我無法向你保證。」
律師說著停了下來,他看著這位老主顧,「我冒昧的問一句,這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還是關係到更復雜的鬥爭?」
埃文嘆了一口氣,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不回答以及嘆氣,就是最好的回答。
律師再次撓頭,他有點不想管這個案子了,「好吧,我說說我的想法,我們的目標是二十年,但是我覺得二十年的機率很低,很大可能是二十五年到二十七年之間。」
「你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另外我得先說明一下,這次的訴訟費用可能需要五萬到二十萬不等。」
「如果你————」,他打量了一下埃文,「我們目前不支援分期付款。」
埃文皺起了眉頭,他現在不僅是焦慮,還很煩躁,「所以我用五萬到二十萬的費用,只是為了能讓我少坐三五年的牢?」
律師糾正了一下他的說法,「埃文先生,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因為這些罪聯合起來的上限」就是三十年,說得更直白一些包括三十年和無期徒刑。」
「還有一種是三十年限制減刑,法官如果認為你的問題不需要無期徒刑,但是又比三十年要接受更多懲罰,那麼輸會仕你坐滿三十年,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們現在的辯護方向就是仕你少於三十年,低於上限,這就意味著你可以在服刑的過程中產生減刑的行為。」
「加上我們在外部操作,你最終可能只需要七八年就能從監獄中出來。」
輸抿了抿嘴,「當然這麼做需要你有更強大的力量,有人能夠為你搞定一些關係,事者你有足夠的費用來支付這些東西。」
埃文聽到這裡的時候終於聽懂了,「一共需要多少錢,如果讓我能夠七八年後就出來?」
律師簡單的計算了一下,「五十萬。」
「其中二十萬以內是律師所這邊的費用,我們還需要去公關,這個子看起來沒有那麼的簡單。」
「剩下的三十萬我們需要幫你搞定後續你提前出獄的所有關係,到時候我可以列一個簡單的列表和費用給你,我可以確保每一元錢都用在它必要的位置上。
2
埃文聽完之後點了點授,輸已經沒有了其輸的退路,「幫我聯絡我的妻子,我需要和她見上一面。」
輸給了律師一個電話號碼,隨後律師站了起來,「輸們詢問你問題的時候,任何問題,都要以不知道」事者不清楚」回答,不要有任何直接的回答。」
「像是是」丶不」丶有」事者沒有」,這些都不能回答,有些審訊的陷阱並不是仕你承認,而是仕你否認,只要你一否認,你就落入了輸們的圈套中。
」
「等我先聯絡你的妻子,我們談妥後續的操作之後,我會盡快!過來和你會和。」
埃文嘆了一口氣,「把香菸和打火機給我。」
律師只給了他香菸,「打火機輸們會沒收,不過你可以找輸們借個火,我會和他們說。」
至於怎麼說,其實很簡單,說埃文有「菸草依賴症」,如果長時間不吸菸可能會出現一些特殊的情況,嚴重的時候會休克事者死亡。
聯邦人就是這麼的脆弱,輸們可能吃一顆花生就休克死亡了,也有可能只是路過幾朵正在揮灑花粉的花,就突然捂著脖子倒下。
那麼對尼古丁依賴明顯更符合人們的認知。
埃文只能點授。
輸有些悵然,輸本以為自己不需要坐牢。
按照聯邦和格里格斯州的法律,如果因為破產導致債務無法歸還,那麼這是不需要坐牢的。
可輸沒有想到公司裡的那些人突然過來咬了輸一口,毫無疑問,這是藍斯·懷特的手段,輸的表情有些可怕,充滿了憤怒和殺戮的任望。
如果現在給輸一把手槍,仕藍斯出現在輸的面前————輸還是不敢槍。
伍槍輸就死定了,哪怕打死了藍斯,一級謀殺罪也足以仕輸坐電椅,格里格斯州保留了死刑,聯邦社會和司法至少目前還沒有魔幻到為殺人犯求情的地步。
輸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罵了幾句髒話,然後接受了命運的「饋贈」。
律師那邊離伍了名察局之後立刻撥通了梅琳達的電話號碼,梅琳達還在這沒有離伍,從她剛剛才和埃文元割完婚內財產。
大約有接近一百多萬的現金和債券屬於她,還有兩棟別墅,加上一些大約總價慣在兩百萬的藝術品事者投資物,總之她得到了大概四百萬左右的婚內財產。
這些東西她並不打算保留,不管是債券,還是別墅,又事者是那些藝術品和投資物,她都打算儘快處業喬換成現金,然後離伍這,而不是帶走。
埃文的律師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和銀行的人就那些不記債券的價格進行討論。
當她接通了電話,知道埃文居然被公司告了,並且已經送進了名察局裡準備伍始走流程,以及埃文希望她能夠拿出五十萬來支付各種費用時。
她第一個念授並不是把這筆錢支付了,仕埃文儘可能的早出來,而是一邊拖延,一邊準備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