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裁把這些事情處理得很好,雖然有一部分供貨商執意要拿回自己的貨款,哪怕蒙受一定程度的損失也絕對不放棄。
但整體來說還在埃文的預料之中。
直到這一刻,他都不認為他的公司會出問題!
原因很簡單,公司的經營情況非常的健康,這和那些人們想像中的經營不善沒有任何哪怕一丁點的聯絡。
他的經營狀況非常好,並且每時每刻都在賺錢。
當然現在他的確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他相信這些麻煩最終還是能夠解決的。
從財團拆借來的錢只用掉了一半,剩下的一般足以維持公司的正常運作,這也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等稅務部門的調查結束之後,公司對外界釋出新的宣告,股票的價格重新提升起來之後,他就可以和銀行談論關於解凍公司資金的事情。
不管他們是否要撤資,都不會影響到公司後續的運轉。
了不起就是拿出來一些股份交易給財團那邊,他們一定會對自己的公司股份感興趣,畢竟每年都有可觀的利潤,有誰能夠拒絕這樣一筆完美的交易?
第二天的時候本地關於埃文公司快要破產倒閉的訊息就已經消失了不少,埃文也利用自己的人脈關係把他支付了那些貨款尾款的訊息散播了出去。
他透過自己的實際表現,讓人們相信他的公司並沒有陷入困境,這讓社會上的議論少了不少,也讓他鬆了一口氣。
那種有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的感覺已經消散了,他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起來。
上午處理了一下公司的那些事情,他在公司各個部門,包括一些開放性的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就是為了表明他的態度和立場。
公司一切都很好,以後也會一直這樣,他需要給自己公司的員工更多的信心,避免讓內部的一些問題,矛盾,在這個時候爆發。
下午的時候他約了本地自由黨的黨代表,他需要這些人給自己提供一些幫助!
他們約在一個私人俱樂部中,等幾個人坐下來之後,前來赴約的自由黨代表笑眯眯的看著埃文,「最近這裡有關於你的傳聞很熱鬧,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變化,不過從昨天開始,似乎這些傳聞的內容已經開始變得對你友好起來。」
「是問題解決了嗎?」
埃文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只是解決了一部分的問題,還有很多其他的問題迫切的需要解決。」
「代表先生,我現在有一批貨被海關扣留了,他們的理由是這批商品使用的原材料中含有聯邦海關禁運的成分。」
「根據我透過一些渠道打聽到的訊息,也有其他商品在使用同樣的配件,但是他們卻能夠順利的出關,而我的商品卻被扣留了。」
「這明顯是在針對我!」,他說著把手提包中的材料遞了過去,「這是社會黨的陰謀,他們試圖用這些令人噁心的手段讓我低頭。」
「我面對著他們施加給我的巨大壓力,我堅持住了。」
「可這些問題卻需要去解決,你說呢?」
自由黨代表隨手翻開材料看了起來,他看到了裡面提到的那些名稱和數字,翻了幾頁之後把它合上,遞給了自己身邊的人。
「你希望我怎麼幫你?」
埃文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從四年前開始支援自由黨,我相信自由黨是一個比社會黨更優秀的黨派,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波特總統在上臺之後施行的這些政策,讓聯邦的經濟獲得了巨大的發展。」
「我現在,以後,也會繼續支援波特總統,以及社會黨!」
他停頓了一下,聯邦人不同的群體之間有不同的交流方式,也許在中下層之間,特別是社會底層,這種透過「裹挾」的談話方式不被人們所喜歡,會被人看作是一種脅迫。
但是在高層的交談中,就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我幫過你,現在輪到你來幫我了,這就是埃文要表達的。
如果他不表達得這麼清楚,自由黨代表說不定會找個理由拒絕他。
一旦被對方拒絕了,想要再說服對方,難度就會急劇上升!
所以他一上來就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是時候還人情了。
自由黨代表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上的變化,他只是迎著埃文的目光,不躲不避,也不回答。
щшш тt kan ¢ ○
過了大概七八秒,埃文繼續說道,「我希望你們能夠讓這批貨正常的報關,如果他們認為這需要罰款,或者其他怎麼樣,我都接受。」
「但是我需要在四月三日之前,把它從港口運輸出去,不然我可能會面臨違約的情況。」
「這就是我的訴求,對於你,以及自由黨來說應該只是一個小問題,畢竟海關也是聯邦政府的下屬機構之一。」
自由黨代表考慮了一會,「你的要求並不過分,但是我沒辦法立刻就答應你。」
「我不是不願意幫你,而是有些事情的複雜程度超過了你的想像。」
「有一些政府部門中還殘存著比較頑固的社會黨勢力,在大的問題上我們可以要求他們服從並趨向於聯邦政府頒佈的國家政策。」
「可是在一些細節問題上,特別是他們能夠拿得出證據和理由的問題上,反而不那麼的好處理。」
「所以這件事我需要先去打聽一下,我不能保證就一定能讓海關放行。」
埃文皺了皺眉,他拿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請儘快,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自由黨代表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他拿起信封之後插進了自己內襯的口袋裡,「等我回去之後,我就會聯絡人幫你打聽,解決這個問題。」
「畢竟埃文你這麼支援我們的工作,我們肯定要給予你相應的回報,你放心好了。」
雖然埃文覺得還是有一些說不上來的不安的感覺,不過這個時候他除了相信對方,已經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助手突然敲了敲門,然後從門外探頭進來。
埃文說了一句「抱歉」,然後站了起來,走到門邊看著自己的助理,臉上帶著一些不高興的表情,「我說了,這個時候不能打擾我。」
他的助理也是一臉的難為情的表情,「我知道,但是訊息很緊急,也很重要。」
「州稅務局那邊有一通電話,說是需要你親自處理————」
聽到涉嫌到稅務局的電話時,埃文的頭皮已經開始發緊,發麻,身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有一種很糟糕的感覺,剛剛才好轉了一些的情況,似乎又變得不可控制。
他朝著自由黨代表告罪了一聲,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快速的前往了另外一個房間裡。
房間裡只有他和他的助理,他讓助理把門關上之後,接起了電話。
「我是埃文。」
「埃文先生?」
「我是————,局長讓我轉告一下你,你們的稅收相關事務中出現了一些問題」
埃文忍不住打斷了對方的話,「王德發?」
「這他媽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電話對面的傢伙似乎沒有想到埃文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直接爆粗口,對方愣了一會之後,語氣明顯的變得小心了一些。
「埃文先生,他們指出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裡,你們公司報稅存在一些問題,存在漏報和偷報的情況。」
「並且開始圍繞這些事情進行更細緻的審查,局長讓我轉告你,你們最好儘快能找到證據支援你們的報稅理由,不然他們很有可能會對你們發起相關的訴訟,這會讓一切都變得糟糕。」
隨後這個傢伙又說了一些關鍵詞,埃文讓他的助理記錄了一下,對方很快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之後埃文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廢,過了好一會的時間,他突然用力的捶打了一下沙發。
「嘭」的一聲讓他的助理都被嚇了一跳。
「法克,法克!」
他的眼珠子都有些發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社會黨這些人,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他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臉上都是猙獰的表情。
他太清楚稅務出現問題會產生的後果——罰款!
聯邦是一個非常————糟糕又散漫的國家,法律在這個國家更像是一種維持司法和政府體面的道具,而不是實際用來約束行為的標準。
總統可以特赦罪犯和他們的犯罪行為,陪審團可以根據他們的喜好來決定一個刑事犯是否有罪,法官可以憑藉自己的想法去給一個被認定了犯罪的罪犯進行量刑。
有可能會判他幾萬年有期徒刑,也有可能會直接宣佈他有罪,但不構成量刑標準,直接「有罪釋放」。
如果社會黨真的打算把他逼上絕路,那麼哪怕他的稅務問題可能只涉嫌到幾十塊錢,幾百塊錢,他們也會想辦法給他開出天價罰單,而且他必須執行。
因為這是聯邦稅,這動搖了「國本」!
他此時的臉色在紅得發紫之後又變得有些發白,在把所有社會黨人都罵了一遍之後,他快速的推開門回到了之前的房間裡。
他和自由黨代表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隨後就急匆匆的帶著人離開了。
自由黨代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
海關,目前屬於聯邦商務部,商務部中還有不少社會黨的頑固分子。
像是這樣的部門不是短短的兩三年時間,就能完全的把裡面的崗位都清理乾淨的。
哪怕現在海關的第一負責人,包括商務部部長要求他們放行,很大機率也是很難做到的。
理由其實很簡單—一—要講法律,講道理。
他們能夠拿得出證據來證明這批貨的確存在違規的情況,哪怕是一個比較模稜兩可的違規,那麼這件事都很難處理。
按照聯邦司法的慣例,在推動相關的修正法案或者補充條款落實之前,這批貨物是不能夠先放行的。
換句話來說,就算自由黨強力推動這些事情,並且願意為此付出精力和代價,他們也要等國會表決之後,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幾個月。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這位埃文先生早就支付過違約金了。
他沒有當場拒絕,主要還是想看看自由黨在海關這方面是否能夠插得上手,是否能打通這個關節。
說不定這個關節上下都有自由黨的人,那麼這就會變得好操作一些。
另外一邊,埃文已經讓司機把油門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司裡。
他立刻把會計部門的人都找了過來,把州稅務局那邊透露出來的訊息拿給他們去分析,去嘗試解決。
很快,這些會計們的動作都變得緩慢起來,他們的討論聲音也變得少了不少,都在你看我,我看你。
這個舉動讓埃文知道,他們發現了問題所在。
「所以,先生們,我們的報稅是否有問題,以及這個問題出在什麼地方,有沒有什麼辦法挽救?」
他問完這句話之後沒有人說話,這些會計都保持著沉默,這讓埃文的情緒不由地變得暴躁起來。
他突然猛的拍打了一下桌子,巨大的聲音讓一些會計都被嚇了一跳。
他們看向埃文,但很快又挪開了目光。
埃文深吸了一口氣,他平復了一下自己內心深處翻湧的情緒,然後看向了會計部門的主管,「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現在,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會計部門的主管表情也很糟糕,他看著手中的檔案,隨後嘆了一口氣,「問題出在社會黨執政期間的聯邦稅法問題上,總裁先生。」
「社會黨執政時期有一部分特有的稅收抵扣計算上。」
「社會黨比自由黨更加鼓勵經營和消費,所以在稅法中有相關促進消費的情況————」
埃文用力叩擊了兩下桌面,「說得簡單點,別指望我能聽得懂你說的這些東西!」
主管無奈的笑了笑,「好吧,我儘量說的簡單一點。」
「社會黨執政時期他們鼓勵消費,所以在稅法中有相關的一些優惠政策,比如說我們購置了一些消費的商品,比如說豪華的汽車,房產之類的東西,可以提供額外的大約百分之三十的免稅稅額。」
「也就是如果公司購買了十萬塊錢的豪華汽車,那麼我們可以少申報三萬塊錢的稅前盈利。」
「假設我們需要為一百萬的稅前盈利交稅,那麼我們現在只需要按照九十七萬去進行報稅。」
「自由黨執政之後,波特政府修改了這個條款————」
埃文聽到這裡的時候差不多已經聽懂了,「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我們不能按照九十七萬去報稅了?」
會計主管搖了搖頭,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有一種想要笑,但是現在又不是笑的場合的那種感覺。
「不是這樣,總裁先生。」
「波特總統上臺後,他們雖然對這部分進行了修改,依舊可以按照九十七萬的稅前盈利報稅,但是加了一些內容。」
「更通俗一點來說,就是必須購買聯邦政府指定的廠商生產的消費品,才能獲得減免的稅額。」
「我們購買的一些東西,並不在指定的名錄中,所以從法律角度來說,確實存在偷報漏報的行為。」
「這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
這就是聯邦政府為了回報那些資本家在政治上的投資作出的一種反饋,比如說某個品牌的汽車投資了總統一些競選資金,並且在大選上提供了幫助,提供了選票之類的。
那麼總統勝選之後肯定要回報這些資本家,這些投資者。
他不可能讓所有的投資者都成為內閣成員,這麼做也不合適,但又不能直接給他們財政撥款,這顯然是犯罪行為。
那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為他們提供針對性的便利政策,讓他們能夠賺到更多的錢。
社會黨執政期間,一直在鼓勵消費,自由黨上臺之後不可能改變這個政策,因為它已經被認定是一個出色的,對社會經濟發展有積極促進作用的政策。
那麼如何在這個法律中獲得回報那些投資者的方法呢?
很簡單。
假如以前購買任何一輛汽車,都能給百分之三十的減免稅額,那麼現在只有購買給總統投資的汽車生產商生產的汽車,才能獲得百分之三十的減免稅額。
這種做法合不合理?
其實不算太合理,但也不能說就完全不合理,否則國會這邊也不會透過。
這就屬於一種大家都在預設,都在默許的行為,社會黨上臺之後也會做類似的舉措,把一些政策修正過來之類的。
只不過這個政策改變的並不是政策本身,促進消費的政策還在。
修改的是符合這條減免稅額的商品或提供商名錄!
這些東西不會出現太大規模的公告和公示,頂多就是在報紙裡隨口一提,很容易被人忽略。
波特政府上臺之後的第一年,他們按照老的方法報稅,聯邦稅務局並沒有提醒他們這點,所以他們認為一切還在按照過去的政策執行。
但現在看來,這裡面的確存在了一些問題。
埃文閉上了眼睛,很用力的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現在頭很疼。
「我每年給你們這麼多錢————」
他說著冷哼了一聲,「那麼現在有沒有什麼補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