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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第572章 睜開眼時,已經上了餐桌

2025-01-26 作者:三腳架

感受到大門劇烈的震動,高裡連忙把周圍的一些東西推過來堵在了門後。

他沒有用自己的身體去堵,那是因為他也不確定外面的人會不會開槍。

他推動東西聲音驚動了房間外的人,撞門的節奏和力量更強了。

他忍不住轉頭看著狙擊手,“還要多久?”

狙擊手沒回答他的問題,他在等,等公司的大門被重新拉開。

他原本還微微有些震顫的食指突然間變得穩定了起來,慢慢的壓在了扳機上。

哐哐的撞門聲驚動了另外兩個年輕人,他們四個人一起加入到撞門的行列當中。

儘管門後有東西堵著,還有保險門鎖甚麼的,在四個人一同發力下,門框最終還是裂開了。

門雖然沒有開,但是每一次撞擊都會讓門開啟一條小縫。

發現了這一點的四人立刻把衝撞變成推和擠,往裡面推,門看著就要一點一點的開啟,高裡拼盡了全力阻擋著。

也許是他運氣不錯,在眾多傢俱堆疊在一起後,居然讓門只能開起那麼一條小縫,頂多伸進來一條胳膊。

而此時,新公司的大門再一次被拉開,幾名藍斯的保鏢從裡面走出來,他們分散在車隊的兩邊,警惕的看著道路上的行人。

那些行人們也非常配合的沒有“今天我他媽就要現在從這裡過去”的念頭,他們中很多人都知道藍斯,認識藍斯,對藍斯並沒有甚麼惡感。

你可以不喜歡一個對你不好的人,也很難憎恨一個對你好的人。

藍斯來到這裡之後,帝國區的一切都在發生巨大的改變,哪怕有些古板的人不那麼喜歡藍斯,但也不會討厭他。

他們站在人行道邊上等待著,或者直接從馬路邊繞過去,這沒甚麼。

對於聯邦人來說,有權有勢的人本身就是特權階級的一員,他們行使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特權,根本就不算是一個問題!

狙擊手已經能夠看見那些保鏢開始集中起來,他已經意識到,藍斯可能離大門只有那麼幾步的距離了。

他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空”的狀態中。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個瞄準鏡。

當一隻腳從門內出現的那一瞬間,時間就彷彿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慢了起來。

他肩膀抵緊了槍托,已經鎖定好了射擊的方位,剩下只需要等待藍斯主動“撞”上他的準心,然後在那一瞬間扣動扳機!

此時,他完全忽視了房間外的人。

幾名年輕人始終推不開門,但卻聽到了裡面發出的聲音,這裡就在公司斜對面,萬一發生了甚麼,他們就要承擔起巨大的責任。

其中一名年輕人直接拔出了手槍,對著公寓的大門就扣動了扳機。

撞針狠狠的衝擊在底火上的瞬間,子彈內的火藥就開始燃燒起來。

火焰燃燒瞬間釋放的能量產生的壓力,將彈頭猛的推了出去,並伴隨著響亮的聲音!

哐,哐,哐哐。

他胡亂的,沒有節奏的扣動著扳機,子彈射穿了門板,射進了房間裡,而它發出的聲音,也從窗戶傳了出去。

幾乎也就在這同一時間,可能要稍後一點的時間,以人對時間的感知很難察覺出來的很短暫的一點時間後,房間裡響起了步槍特有的槍聲……

砰!

似乎房間被擠開的門都因這槍聲有了微微的震動,房間外的四個人有那麼短暫的“暫停”,但很快就開始用力的順著彈孔繼續強行拆卸摺扇木門。

藍斯剛從公司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他耳邊隱約聽到了一聲槍響,緊接著就是另外一聲槍響。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馬多爾撲倒在了地上!

馬多爾喘著氣,護著藍斯和自己的腦袋,周圍的人們此時才反應過來。

“有人開槍。”,馬多爾說。

藍斯點了點頭,“我聽見了。”

說話間其他保鏢也都反應了過來,他們攙扶起馬多爾和藍斯,攙扶著他們進入了公司裡。

街道上的人們突然間開始尖叫起來,接連響起的槍聲似乎在預示甚麼,聯邦人似乎天生有一種對槍戰的敏感,一瞬間街道上就看不到甚麼行人了。

接連的槍聲為他們找到了槍擊的大概方位,大批藍斯的人都拿著武器朝著那棟公寓樓衝了過去,他們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勇氣,在帝國區內刺殺藍斯!

藍斯回到了大廳裡,他很鎮定從容的朝著房間裡走去,同時還為自己點了一支菸。

他臉上除了臉色不好看之外,他的臉上並沒有甚麼類似陰沉驚懼的表情。

這兩年多時間裡,他被刺殺了也不止一次,有時候那些人的槍口離他只剩下十米的距離,他也還是活了下來。

他相信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甚至是以後任何一次,他都會活下來,以勝利者的身份。

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坐在桌子後,隨後抬起手腕上的手錶看了一眼,然後慢慢的等待著。

香菸嫋嫋的升起,痕跡捉摸不定,沒有人能夠猜測到,他現在在想甚麼。

此時一百多米的窗戶後,狙擊手瞥了一眼對面街道上大批提著手槍,衝鋒槍甚至是步槍的人朝著這邊聚集過來,他轉身從懷中拔出了手槍。

他此時已經有了一種預感,今天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一天。

他本來沒有想過要把自己的命真的賣給高裡,雖然高裡的確給了他足夠買他命的錢。

他和高裡對視了以前之後,兩人同時朝著門外開槍。

高裡順帶著將一部分傢俱搬開,讓他們有撤出去的空間。

激烈的交火聲讓樓下那些人的速度更快了,他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在和槍手交火,他們只能加快速度。

如果有人此時不怕死的從樓上朝著窗外看,就能看見馬路上那些人紛紛把武器拿在手中朝著那棟公寓靠攏過去,四面八方,全是人!

兩人最終還是從房間裡衝了出來,當他們看到不斷向上的電梯,以及樓梯間傳來噪雜的腳步聲時,兩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上。

躲藏在房間裡沒有甚麼意義,只會死得更難看,或許上到天台之後,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可真當他們衝上天台之後才發現,依舊沒有絲毫的活路。

這是一棟十層的公寓,公寓兩側沒有其他齊平或者低一點的建築,要麼就是低了很多,要麼就是高了很多。

在公寓的後面的確有一個消防樓梯,但是消防樓梯下面的巷子裡,已經有人正在嘗試攀爬它。

他們被困住了,困在了這個公寓的樓頂。

明明這裡是在地面上,卻給了他們一種活在孤島上的感覺。

一直很沉穩的狙擊手,此時也忍不住罵了兩句。

他頗有些怨憤的看著高裡,高裡突然笑了兩聲,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自己拿了一支,然後丟給了狙擊手。

狙擊手遲疑了一下,也點了一根。

在高裡吸了一口之前,他用類似嘆息的方式將煙霧從口鼻中嘆出來,“抱歉。”

狙擊手搖了搖頭,“你給了我那麼多的錢,這是我需要自己承擔的風險。”

“只能說這次比較不走運。”

此時一群人也從樓梯房裡衝了出來,他們看到高裡和狙擊手的時候,站在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雙方對峙著,高裡一手夾著香菸,一手拿著手槍。

樓頂的風有些大,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頭髮也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知道,如果他放下手槍,告訴他們他是誰,他很大機率能夠活下來。

但活下來之後要面對甚麼?

面對藍斯的審訊。

其實有一件事他沒有和班迪說,那就是他相信史東。

史東是一個“好孩子”,他雖然沒有經歷過甚麼真正意義上的大場面,也沒有經歷過險死還生的驚險和火拼,但他終究是年輕人這一代裡,最優秀的那個。

他背叛藍斯,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一定是在他受盡了折磨之後,才低頭的。

他記憶中發生過一件事情,可能弗萊明,班迪,他們都記不清了。

那個時候他們還只有十二三四歲的樣子,兩個傢伙在一起玩,他們在院子裡玩的時候,弗萊明想要爬上花匠的梯子。

當時是盛夏,花匠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修剪一次那些園藝,確保它們能夠體面的生長,成為家族的面子,而不是成為人們的笑料。

他被其他事情暫時支使走了,兩個半大少年對那些美輪美奐的園藝充滿興趣,他們想要上去看看它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但他們卻不知道,有時候那些看起來很漂亮且無害的園藝造景並不安全。

花匠們為了讓它們看起來更具有造型,且不會因為造型變得散亂,有時候他們會使用一些額外的手段。

像是鐵絲,鐵釺,都是比較正常的道具,畢竟誰他媽會無聊到想知道好看的園藝裡面到底是甚麼?

在那個傢伙的梯子上,放著這些工具,還有一把用來修剪枝丫的刀。

弗萊明弄翻了梯子,上面的東西掉了下來,史東第一時間就護住了弗萊明,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傷。

班迪和他因為弗萊明的叫喊聲從遠處跑了過來,他們看到了身上不斷流血的史東。

他的胳膊上被開了一條大約有七八公分的傷口。

小孩的面板緊繃,傷口翻了過來,露出了裡面的肉。

他們被嚇壞了,立刻找到了家庭醫生,當時並沒有甚麼特效麻醉藥,而且史東認為他能做到。

於是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醫生用雙氧水清洗了他的傷口,甚至……用消了毒的紗布將一些沖洗不掉的汙漬從裡面輕輕的粘出來。

史東是一個非常夠種的人,他不會因為簡單的疼痛,傷害,就屈服。

他一定是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恐懼,才會讓他背叛了家族。

老實說,以一個父親的角度,高裡未必能做到這些。

他不認為史東都撐不過去的酷刑,他能撐得住。

他很大機率也會妥協,也會投降,但他不想妥協,也不想投降。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向自己妥協,向藍斯投降之後,會供述出怎樣驚人的內幕,但那一定是毀滅性的。

他不希望柯達家族因為他而被完全毀掉,所以他不能落入藍斯的手中。

他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撐滿肺部的感覺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適,他轉頭看了一眼狙擊手,輕聲說道,“對不起。”

狙擊手愣了愣,他沒有反應過來,“你已經道過歉了。”

高裡露出了最後一個笑容,然後他突然舉起了手槍對著那些包圍了他們的人,在狙擊手難以置信且震驚的眼神中!

激烈的槍聲一瞬間就響起,他連扳機都來不及扣動,就和身邊一臉複雜表情的狙擊手一起被射成了篩子……

七八分鐘後,略微喘息著的埃爾文跑了回來,“是高裡。”

藍斯微微頷首,“人呢?”

埃爾文抿了抿嘴,把樓頂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屍體我們已經裝起來了,另外一個人應該是槍手,他身上有軍隊的文身,我不太懂他是甚麼部隊出來的。”

藍斯思索了一會,“給他拍張照片,看看能不能查出來他的一些資訊。”

“高裡的屍體先存起來,說不定用得上。”

“我們有人受傷沒?”

埃爾文點了點頭,“有四個小夥子按照慣例去查房查到他們的,有一個人中了兩槍,情況不太好,已經送去醫院了。”

“還有一箇中了一槍,但不嚴重。”

藍斯微微搖頭,“真是個糟糕的訊息。”

他停頓了一會,提起了電話,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撥通了史東那邊別墅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讓史東接電話。”

很快聽筒中傳來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它被拿了起來,“我是史東。”

“高裡死了。”,藍斯說道。

他能夠感覺到,對面的人一瞬間就……靜止了!

這個狀態持續了二十多秒,他的情緒似乎正在崩潰,藍斯能夠聽到他的聲音都跟著顫抖了起來,“他……是怎麼死的?”

藍斯把這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我並沒有打算殺了他,是他自己主動求死的。”

“屍體我已經收了起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史東沉默了一會,“幫我把他安葬了吧。”

“如果不是我……說這些現在沒有甚麼意思,對嗎?”

“謝謝你的訊息,有其他事情再聯絡我,我現在需要一個人待一會。”

藍斯讓人看好他,隨後掛了電話。

高裡的死能夠讓史東和柯達家族更加的割裂。

另外一個知道高裡死了之後也有些自閉的就是班迪,實際上他真的沒有想要利用這件事做甚麼,他只是覺得……讓高裡負責最關鍵的事情,他才能放得下心。

但他沒有想過要讓高裡去死,也沒有想過高裡會用這種方法主動求死。

失去了史東和高裡之後,家族中雖然還有不少人,但是這些人,未必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派上用場。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甚至現在連表達自己想法的慾望都沒有了,只是在揉搓了一會臉頰後,一個人安靜的坐著。

他也在回憶自己小時候和高裡的點點滴滴,回憶著他們跟隨著父輩從一場場廝殺中嶄露頭角。

他以為他和高裡的一生會成為金港城的傳奇故事,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麼突然。

莫名其妙的,他想到了很多人。

保羅,瑞克,還有更早之前那些大名鼎鼎的黑幫風雲人物們,他們每個人都曾經是一段活著的傳奇,但最終,卻沒有幾個人能走完傳奇的一生。

可能……活著的人,不配稱作為傳奇?

但人都死了,又憑甚麼能成為傳奇?

他不懂。

弗萊明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急匆匆的從外面回來,他一路上醞釀了很多的語言想要對班迪說。

但是在看到班迪憔悴的面容那一刻,他突然間……不知道該說點甚麼了。

父子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的坐著,枯坐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安慰別人,就是這麼坐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班迪從沉痛的悲傷中緩過一些勁來,“資產轉移得怎麼樣了,孩子們呢?”

弗萊明連忙點著頭說道,“錢和不記名的債券,股票,已經全部送走了,孩子們也轉移得差不多了。”

班迪點了點頭,“你也走吧。”

這句話讓弗萊明瞪大了眼睛,他甚至站了起來,“為甚麼?”

班迪搖了搖頭,沒解釋。

全方位的碾壓。

這幾天其實他也在思考,但是想著想著,他想到這些年裡他們自己。

他們是不是也是這樣,在擁有了一切的“力量”之後,就能輕易的碾壓所有人?

接著又聯想到了三大家族的覆滅,他們的覆滅,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實際上並不是滅亡在新生的五大家族手裡,而是滅亡在了他們被更上層力量拋棄的事實當中?

或許當年三大家族最後的那一刻,也如他現在這樣的絕望。

他慢慢的轉頭看向了弗萊明,“因為我們被端上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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