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空現在很期望凡德能在身邊,這樣至少有個人能幫他說出心裡不吐不快的一堆廢話。
甚麼叫不牽手就走不出去的霧你說這話你自己不覺得離譜嗎!哪個鬼質點能有這能力?你懷素姐腦子是鈍了點但是人家不是白痴啊,不如說意圖明顯成這個鬼樣會上當才是稀罕事吧!
而且這霧是怎麼來的?你的秘魂術不是光陰徒轉時間加速嗎為甚麼會有這種大範圍迷霧?!
姬懷素觀察了一陣,一拍手掌:“原來如此。升變到質點3後出力大幅度提升,霧隱之術現在也能作為大範圍地形干擾使用了。幹得不錯嘛小夜~”
而且這才剛出手就被對方看穿底細了!到底是誰給了你出手相助的自信啊,是我的西裝嗎?!
姬懷素扶著腳踏車,清了清嗓子:“總之現在就有這麼好大一個困難出現了,而且講真的我有點餓了。該怎麼辦呢,阿空?”
楚衡空面沉如水:“稍等片刻我把通路斬出來。”
姬懷素訝異地捂嘴,別過臉去:“怎麼這樣……你寧願用暴力也不想和我牽手嗎,懷素姐姐好傷心……噗呼呼呼……”
傷心個鬼啊你說這話的時候肩膀都在抖啊!最後都壓不住笑聲了笑得跟黑白色的熊型機器人一樣!
楚衡空極力吞下將要脫口而出的意見,他向搭檔伸手,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姬小姐,可否賞光……”
姬懷素雙手叉腰靠在腳踏車上,滿臉奸笑:“不會吧不會吧?阿空你連這點霧氣都解決不了啊?好遜哦~~~”
楚衡空現在很希望自己是個無定塵,這樣他就可以方便地使用遁地術。
“姬小姐你真的是究極折磨王,你簡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他絕望地說。
姬懷素捂著肚子一陣狂笑,楚衡空開始認真研究起遁地術的原理。遠方的傾夜觀察了一陣,給出定論:“我看形勢是一片大好啊。”
“你從哪看出來的。”凡德舉著窺豹管,“我只看到一個可憐的男人被你們折磨得痛不欲生。”
“你看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是多麼融洽。”傾夜握拳,“先前那樣相敬如賓耳濡目染的氣氛跟平時一點差別都沒有,約會的目的就是更進一步,是讓心與心之間的距離貼近。你看楚先生現在很尷尬,那就說明平時的距離感被打破讓他感到了不適,這就是破冰行動的目的啊!”
“還破冰行動,你從哪學得這一套?”凡德瞪個大眼。
“我家族下屬企業組織相親經常用破冰行動,據經理們說效果很好的。”
“我靠你這是荼毒社畜的歹毒團建啊!不要把修羅島黑暗企業的遺毒帶到真人約會里好嗎!”
“不管是社畜還是牲畜,只要有效果就是好畜。”清瑕大手一揮,“但我看現在的發展和我們的設想不太一致啊。”
“啊?”傾夜定睛一看,“不好,有人作弊!”
叢林深處,楚衡空正在嘗試用神斬刨坑,姬懷素一把將他拽起來,單手搓出一個大水球。
“算了算了,這次就先饒過你,還是看我的吧。”她將水球推出去,“看我這招,照明波浪球!”
“別起招式名了求你了。”
水球旋轉飛起,將周圍的霧氣鯨吞吸入,活像一個大型吸塵器。在吸入霧氣的同時水球中的光元素被啟用,在林間照出一條通路。姬懷素跨上腳踏車,一邊打車鈴一邊猛騎:“趁現在騎出去!”
“我用飛的帶你不可以嗎?我們就非得騎腳踏車嗎?”
楚衡空無奈地騎車跟上,兩人的速度奇快無比,只數秒就到了霧隱之術的邊界。可就在這時,霧氣邊緣處閃過烏黑的劍影。騎車的兩人越來越慢,最後竟靜止在邊界線前。
“甚麼,居然動不了。”姬懷素驚愕,“難道說,這是……時空間殘心術!”
“這筆仇我記下了你給我等著傾夜。”楚衡空面無表情。
遠方,傾夜得意地收刀,她的圍巾在劍風中飄揚。
“戒律騎士對元素控制的確有一套……但我的無想逆心流不會輸!”
“你當這是決鬥嗎,別贏啊,給我輸啊。”凡德說。
“這可是夜行先生直傳的殘心術,休想用你們的小伎倆逃脫。”傾夜以短刀指向叢林,“今天不牽手你們休想出去!”
“夜行的術就讓你拿來做這個嗎,我看你在曠野還是被砍少了啊你這不肖子孫。”
凡德暗中做好用催眠術的準備,心想至少要制住這倆傻丫頭別把事真搞砸了。但它定睛一看,立馬笑眯眯地放下窺豹管:“哎呦,這下光時家丟人了,今晚去夢裡找祖宗賠罪吧~”
“你說甚麼你這眼球——怎麼可以?!”
傾夜發出慘絕的悲鳴,她的手段似乎失效了。但這究竟是甚麼原因?難道說楚衡空終於忍不住用了神斬或死翼嗎?否!順著凡德的目光看到天上,便可見到情侶們脫離陷阱的手段。那正是,藉助無定塵飛翔在空中的照明波浪球。
惡作劇用的劍弧未能達到如此高度,這就是光時傾夜的失算!
空中遠遠傳下騎士小姐的笑聲:“再見啦,光時·不會飛·傾夜小姐~~”
傾夜無力跪坐在地,握起一把恥辱的泥土。
“可惡的重力……!”
“盡說些沉淪者才懂的話。”清瑕說。
“我一定要升變到質點4……一定……!”傾夜鬥志昂揚。
“嗯嗯,加油吧小夜,之後就交給我。”清瑕振翅飛起,“接下來就在空中起舞!”
凡德丟出催眠術:“舞個毛線給老子下來。”
“咕哇!”清瑕墜機。
空中的姬懷素翻了個身,將水球當成蹦床一樣彈跳起來。
“原來約會是這麼有趣的事情啊~”
“啊哈哈。”楚衡空乾笑兩聲,心說這約會看著八成是砸了。
·
五分鐘後,活水大蛇市場。
“藍色假日”餐廳的經理又一次看向手錶,還差一分就到十一點半。雖說早來晚來都是客人的自由,但門口的侍者到現在還沒見人,這讓他感覺有點焦慮。
藍色假日是求趣樂土本土的高檔餐廳品牌,在沉動界共有7家分店。洄龍城分店是上個月剛開的最新一家,本店對這家新店格外重視,專門根據本土食材制定了特色選單,並將他們這些老班底都派了過來。
經理從業多年,深知餐飲業的門道就在剛開門這三個月。三個月內掙不出好名聲,再好的技術也難站穩腳跟。而若能先聲奪人,把關好質量就不愁日後發展。今日要招待的怕是城裡最尊貴的客人,滿意與否直接決定餐廳日後發展,由不得他不緊張。
這時候餐廳的預定用水晶響了,經理接通後聽了兩句,趕緊向服務生們吩咐:“開啟穹頂!稍後不要慌張!”
小兵人服務生們一頭鏽水,但還是咔噠咔噠上緊發條照做。餐廳頂部半圓形的拱頂開啟,直照而下的日影中落下顆熱氣球般的水彈。
經理想到修羅島那幫飛揚跋扈的二世祖,早早做好了被冷水潑頭的準備。但快落地時那水彈忽得縮小,成了女孩手中一顆晶瑩的冰珠。楚衡空先一步落地,牽著搭檔到桌前落座。
“好歹準時趕上。”他望向經理。“不好意思麻煩你。”
“本店也常接待飛行的貴客,在此方面頗有經驗。”經理見這次的貴客不是刁難人的大家小姐,著實鬆了口氣,“兩位想喝點甚麼?”
“兩杯冰甜酒,給他的那杯要少甜的品牌。”姬懷素用手支起下巴,“我猜你提前來過了。”
“當然是我滿意的店才會帶你來。”楚衡空說,“我事先點了些菜,你也可以看看選單。”
“你當年吃香的喝辣的這方面比我懂,我就相信你對食物的品味。”姬懷素側頭,“按楚先生點的上菜吧。”
經理應聲退下,為兩人倒上甜酒。姬懷素眼前一亮,她的酒是沼地產的“綠錫”。這牌子原本主產供苦工消遣的便宜酒,在洄龍城形勢轉好後也開始生產面向中庭的中高階品牌。楚衡空的酒則是源自城邦的“金蝴蝶”,號稱永不出錯的貴价酒。
“真好啊~”她搖晃著杯子,“感覺很上流哎!”
“你是城主的女兒好嗎,放在中世紀叫聲公主都沒差的,百分百上流。”楚衡空笑,“隊長當太久忘記自己身份了。”
“我天性如此啦,你讓我錦衣玉食我也受不了的。”姬懷素做鬼臉,“哎你說如果我父親,我說親爹,哎不對老爹也是我親爹……”
“你的生父。”楚衡空幫她選擇恰當的用詞。
“哎對,你說我生父當年會不會給我取名叫個啥啥公主的?”
楚衡空回憶著騎士們的著裝風格與招式名,覺得確實與地球上的歐洲地區頗為相像。
“如果他是個國王,那你可能真會有‘公主’的名頭。”楚衡空說,“如果他是貴族,那你或許是‘女爵’。如是普通的騎士,則叫‘貴女’或‘小姐’。”
“聽著還蠻有意思嘿。”姬懷素往桌上一趴,“可惜啊我到現在連家裡人一根毛都沒撈著,本來以為到了曠野能有點線索,結果凡薩拉爾那混賬到死也沒說……臨走前又忘記問重明瞭,哎……”
她在餐桌上滾來滾去,像一團狂躁的金色毛球。楚衡空含笑看著,突然感覺這一幕有點莫名的熟悉。
“你等等。”他叫停,“停下,維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
姬懷素正趴在桌子邊緣,胸前鼓鼓囊囊地擠在桌布上,小掛墜閃閃發亮。楚衡空腦中浮現出不久前“親身經歷”的一幕,被碎石埋起來的某個騎士和此刻的姬小姐重迭在一起。一模一樣的金髮,一模一樣的神態,還有完全一致的掛墜的圖樣。
“我草。”楚衡空喃喃自語,“我之前罵了你爹一頓。”
“啊???”